《断网禁恋》畏取

17、分离 现实的光，

　　“我想问…..”
　　“什么都别问，今天，就是你和我两个人可以嘛。”我打断道，他神色忧虑，还是点点头。“瞧你脏的，要跟我一起洗澡嘛？”
　　“你是说一起吗？和你一起？你和我同时？以前你从来不让我和你一起洗澡的。”他难以置信道。
　　“不想就算了，我先洗澡了。”说着，我便往卫生间走去。
　　“谁说不想了。”他在后面喊着，随后便跟了进来。
　　水汽氤氲，在我和他之间蒙上一层暧昧的滤镜，挤上洗发露，我们交叉着给对方洗头，泡沫顺着水流，滑过颈部而下，他轻抚着我，一点点向我聚拢。我们在充盈水汽的狭小空间里相拥，深吻。相爱的人，要如何才能够体面妥善地互相告别。
　　这一天，我们都在一起，和往常一起的日子一般无二，赖床后起来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互相打趣，推脱着让对方刷碗
　　晚饭后，我在沙发上等着陆空洗完碗。
　　“好久没吃你做的意面了，下次煮完记得想把锅泡上，敢情不是你洗碗，你知道有多难弄干净嘛。”陆空出来时抱怨着。
　　“我们分手吧。”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喂，我就是说着玩的，你不泡也没关系，我还是会洗的。”他试图催眠自己。
　　“陆空，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语气严肃道。
　　“就因为这次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嘛，你干嘛还要计较这个。”他的语气有些激动。
　　“这次是解决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我质问道。
　　“我们以后小心点不就好了。”
　　“是我累了，我不想小心翼翼地生活可以嘛。你现在能牵着我的手上街走一圈嘛？”
　　“我们以前也没有手牵手走在街上啊，你干嘛突然计较这个啊。”
　　“能不能和想不想是两回事。”
　　“我现在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戏。”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名人了，一个公众人物。”
　　“是名人又怎么样。”
　　“是名人，就要承受关注，你放过我不行嘛，我没有要活在别人注目下的准备，为了这次的事，我已经暴露身份了，下次呢，难道我还要活在别人的议论里嘛。”
　　“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的。”
　　“我是不在意，可是这是个多么糟糕的时代，不用我多做解释，我身后，还有我在意的人，我不能把他们也推到人前。”
　　“如果早知道成名的代价是要失去你，那我还不如…”
　　“没有早知道这件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要承担自己所做选择的后果。”
　　“难道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说放下就放下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助。
　　“以后的某一天我会的，你也一样，你走吧。”我说得决绝。
　　“好，我现在先走，我明天再来找你，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如果你再来找我，我会逃到一个你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把陆空送出门外的了，门一关，一转身，卸下那绝情的伪装，颤栗不止，泪水瞬间就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所有的委屈顷刻宣泄而出，抽搐不休。这个人，我又要花多少年，才能忘记呢。

　　第二天，方瑜请了假一直陪着我。
　　“你说你没事想那么多干嘛，事情都没到那份上，你就硬要往坏了想，况且他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方瑜帮着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说道。
　　“真的到那份上就来不及了，你说他好不容易做着理想中的工作，我哪能扯他后腿呢。”我无力地回道。
　　“他能做上这理想的工作还不是你的功劳。”
　　“是啊，这么说起来，好像还是我亲手断送了我们发展的可能呢，你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自嘲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你推荐他们公司接你的戏，你还为他改你的故事，出事了还要出面替他结解围，最后还要为了他的前途演坏人，没捞着一句感谢的话，说不定还要招惹他恨你，你这是何必呢。不行，我得找他说去。”方瑜跃跃欲试道。
　　“好啦，你就别添乱了行吗，不加演这一出我也已经够受的了。”我无力地说道。
　　“可是他总得知道真相啊。”
　　“他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真相，他知道他能知道的就够了。就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哎，看你们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只要你们在一处，他的眼里就只有你，感情的是，眼神是不会骗人的，我是觉得你们就这么结束了，太可惜了，和以前你和我和宋洋的时候不同，我是真心觉得你是爱他的。”方瑜说道。
　　“以前我摇摆不定，伤害了别人，也伤害到自己，这次我就果断些，会不会好一点，至少在我们互相埋怨以前就结束，反正这世间人和人的感情，总归是要结束的不是嘛。”说着，眼泪又一次倾泻而出。
　　“好了，好了，我不插嘴了，一会林深就过来帮你搬家了，你也先振作一点。”方瑜抱住我安慰道。“分手了也好，我再给你几年时间，别忘了，要是我们一直单身，38岁以后我们可是约好了要一起生活的，对了，为什么是38岁以后。”
　　“因为我们定下约定的时候，我觉得你很三八啊。”我破涕为笑。
　　没想到他们两尝试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的契机竟然是帮我搬家，尴尬的寒暄问候，渐渐演变成了，互相调侃约会时的囧事，恋人分手后能否继续当朋友？照着他两的样子，显然是不能，当局者自认为洒脱的调侃，在我这局外人看来，有着千丝万缕的暧昧不明，互相试探，等他们两看明白了，要不就就重归于好，要不就断绝往来，继续当朋友？显然没有充分的时间作为前提，是不能够的。
　　东西都搬到了新公寓，我以不想吃饭，要收拾房间为由打发了他们两个，新公寓的格局和旧的相差无几，气氛却是全新的，在是是而非的感觉中，一点点接纳这种陌生感，万事开头难，会慢慢好起来的，我对自己说道。
　　我把东西一件件的都归置好，花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少，洗完澡后瘫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就只是躺着。一个电话，打破了安静。
　　“你这个骗子，我又没有来找你，你为什么还要搬家。”是情绪激动的陆空。
　　“你没来找我，怎么知道我搬家了？”
　　“我让大元把钥匙还给你，他告诉我你已经搬家了。”
　　“钥匙就丢在里面的桌子就好了，房东会来收走的。”
　　“那你搬去哪里了，快说，你搬去哪里了，我只要知道你在哪里就好，我不会去找你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哪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听得我一阵揪心。
　　“你要好好吃饭。”说完我就挂了，我就是那种不合格的恶人，再一句，哪怕再多说一句，或许我就会忍不住去找他。

　　日子如常一天天过，转眼已经两年有余，刚分手的前四个月我每晚还是会收到他晚安的短信，时间不一，不过我一条信息都没有回复，最近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信息了。偶尔方瑜来找我的时候，会提及一些他的事，我也不追问，就是静静听着。
　　“前传的故事格局比之前的要宏大，家族之间的矛盾戏份也很出彩，读者的反响也很不错，热度估计还能持续一段时间。要是你能举办个书迷见面会什么的就更好了。”Kenny说道。
　　“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我依然推脱道。
　　“一次都不行嘛？领导跟我说过好几次了。”
　　“恩，一次都不行，我也跟你说过好几次了。”我很坚持。
　　“服了你了，对了，你还记得几年前和你传绯闻的小演员嘛？”Kenny随口一问，我心头一惊。
　　“恩，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回道。
　　“他这两年，除了拍戏，还真是低调的吓人，和现在的年轻演员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绯闻绝缘体，也不靠制造绯闻炒作来增加自己的曝光率，也不上综艺，很爱惜自己的羽毛，本来嘛，演员就应该吝啬一点自己的曝光度，看来你上次愿意帮他也是有原因的，小伙子不错。”
　　“是嘛，那挺好的。”
　　“总之先把手上的内容写完，见面会的事，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看吧，他这不是做得很好嘛。

　　我一年前养了一只缅因猫，思来想去，竟还是叫它大空，叫着叫着也异常的顺口，这一年来还亏的有他作伴，只不过他身形巨大，我已经有些抱不动它了，一躺下便占了半个沙发，还蛮不讲理，喜欢抱着我的腿，我写东西的时候，硬要我陪它玩。它通体灰白长毛，琥珀色的眼睛，眼神灵动犀利，怎么看都是很酷的猫才对，没想到竟然是个粘人的妖精，好在它也只粘着我，方瑜来做客的时候，它也真的没什么好脸色。
　　“你看，陆空竟然跟他同剧组的女演员传出绯闻了。”方瑜惊讶道。
　　“什么，真的假的。”我脱口而出。
　　“骗你的啦，瞧你紧张的样子，你看吧，你要是真放不下他，就不要勉强自己了不行吗，你们都这样到底累不累啊？”方瑜说道。
　　“你这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我假装不明白。
　　“养只猫还每天大空大空的叫着，腻歪的。虽然我也很少和大元见面了，不知道他要他做什么，不过他也总是抱怨陆空，他可是一点都没忘记你。”
　　“现在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嘛。”
　　“好什么好，你觉得他入了那个圈子，就要活在别人的关注下了，你和他一起会影响他的前程，他倒好，证明给你看了，人家现在就是个没人关注私生活的正经演员，这陆空也是够绝啊，一个上升期的小艺人，一点都不博眼球，博关注，清空了微博，只发一些和工作有关的东西，他现在住的公寓保密工作也是一流的，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
　　“你知道的倒是很清楚嘛。”
　　“好了，说不定人家早就已经开始新生活了，大元就是跟你客套地说说而已。”
　　“你就骗自己吧，我看你能骗到什么时候。”

　　陆空：

　　他关上门的瞬间，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仔细回想这过去的一天，一切又似乎好像有迹可循。一起洗澡的时候，一起做饭，一起打闹，里面都隐着他的告别。为何他总是一个人做了所有的决定，而且合情合理，连最后分手的理由都令我丝毫无法反驳。
　　我驻足在他家门外，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哭泣，感觉着他的痛苦，果然刚刚在我面前决绝的样子，不过是他强加上的伪装，我心里竟涌起一丝丝希望，然而让他这么痛苦的我，继续纠缠，真的好嘛。
　　我忘了我是怎么走到家的，一周多时间没回家了，房间竟然一尘不染，走到房间，看着叠好的衣服，疲惫地瘫在床上，他的气息四面迎来，这一瞬间，我泪流满面。早知道，又是早知道，或许是我对目前状况的沉迷，才会轻易对他的决定妥协，倘若我对目前我所拥有的这一切毫不在意，又怎么会轻易放弃，意识到这一点，我对自己又恼又怒。
　　第二天大元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到了我家。
　　“你说这事情都过去了，他干嘛一定要计较这么多。我就说他很奇怪吧，我一开始就说他很奇怪的，对吧。”大元抱怨道。
　　“你说谁奇怪呢。”
　　“你还护着他，你说你都不跟他计较他隐瞒他就是作者这件事了，他到好意思先提分手。”
　　“他是不是有那么重要吗，这件事最后还不是他摆平的。”我解释道。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这关乎情侣之间的诚信问题，可大可小的，你说他会不会就是怕你跟他计较这件事，所以就放了大招，跟你提分手，来转移你的注意力。”
　　“说真的，你到底来干嘛的，在你眼里他是这么无聊的人嘛。”我翻白眼道。
　　“他可是穆语青，你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想他。”
　　“那我不能用白痴的思维去想他。”
　　“得得得，我这不是要帮你嘛，耍什么脾气。”
　　“我觉得他是真的要和我分手。”
　　“那你就听他的？”
　　“我太了解他了，他下定决心的事，轻易是不会改变的。”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和他谈谈。”
　　“他说了，只要我再去找他，他就会逃到我找不到他的地方。”
　　“嘿，我这暴脾气，听着就窝火，受不了你们了，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就等着，至少现在我知道他就在那，这就够了。你能帮我个忙嘛？”
　　“又要干嘛。”
　　“晚上你帮我把这钥匙送给他，顺便看看他怎么样了。”
　　“你要是死，就是贱死的。”

　　接到大元的电话，我还不信，到了一看，果然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了。
　　“你这个骗子，我又没有来找你，你为什么还要搬家。”我赶忙拨通他的电话质问道。
　　“你没来找我，怎么知道我搬家了？”他回问道。
　　“我让大元把钥匙还给你，他告诉我你已经搬家了。”
　　“钥匙就丢在里面的桌子就好了，房东会来收走的。”没想到他竟然会用寻常口吻说这样的话。
　　“那你搬去哪里了，快说，你搬去哪里了，我只要知道你在哪里就好，我不会去找你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哪里。”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原想着只要他在，总归还是有机会的，现在连这最后一丝丝的机会都被他抹杀了，我深刻得感受到了他的残酷。
　　“你要好好吃饭。”他轻声说道，下一刻已是断线的声音了。我彻底崩溃了，不能自抑地哭了起来。
　　“好了，既然他这么绝情，你还哭什么。给我振作一点。”大元喊道。
　　“你，可是，我…”我已经失去组织语言的能力了。空荡荡的房间，大元陪着我哭了好一会。“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嘛。”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说道。
　　于是我让大元帮我把这间房子租下来，这是我努力抓住最后一丝和他有关的联系了。

　　一晃，两年时间过去了，一开始，我还会每天给他道晚安，虽然因为工作原因，时间不一，即使他一条信息也没回过，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微信号他还有没有在使用，我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的勇气，生怕电话那边是空号的信息。这每天一条的晚安信息，支撑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虽然一直是我自言自语，后来我便改了这习惯，要是我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却一直把他困在其中，那就不好了。
　　这两年，我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家，看书，做饭，对，我学会了做饭，大元经常讽刺我说，你们两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觉得，现在分手了，你怎么越来越像他了。我自然不恼，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不就是会如此这般嘛。
　　最近我一直在看他跟新的小说，我甚至可以脑补出他写小说的模样，底下也有一些读者和作者的互动，不过我知道那不是他。
　　“上次我让你帮我找的咖啡杯，你找到了嘛？”我问大元，租下那个房间以后，我凭着记忆里的样子，一件一件填充他用过的东西，两年过去了，还差他最喜欢的那个杯子。
　　“大哥，你够了没有啊，就差那么一个杯子你纠结什么啊，你说，你又不接广告又不接综艺，那点片酬，还要付两套公寓的钱，都快被你作没了吧，你留着他住过的公寓就算了，还要把他用过的东西一模一样凑齐了，你是魔障了嘛。”大元抱怨道。
　　“所以你找到了嘛。”
　　“没有，大半个公寓的东西都是我找的，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他接着抱怨道。
　　“明天我就要进组了不是，你就再帮我一下咯，谁让你比较清闲呢。”
　　“你骂谁呢，你是说我不红咯。”
　　“哈哈哈，你红不红你心里没点数啊。真是的。”我戏谑道。
　　“懒得理你。也就马姐惯着你，要是别的经纪人接了你这么个艺人，非得吐血不可。”大元傲娇道。

　　等我离开剧组已经接近年关了，中间没戏休息的时间，我也没有回去，也没有回去的必要，想着那年这时候，我们还准备一起去日本呢，恍然如梦啊。
　　“要不今年你回老家过年？”大元来道别的时候问道。
　　“还是不回去了。年后还有工作，来来回回怪折腾人的。”我回道。
　　“切！给，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说着大元提给我一个盒子。
　　“什么啊？”
　　“你要找的杯子！满意了吧。”他翻白眼道。
　　“真的嘛，看嘛，想找还是找得到的。”我嗤笑道。
　　“那你倒是自己去找啊。那怪人用的怪杯子，找到商家都没货，我是专门去产地给你淘来的。”大元继续抱怨道。
　　“谢谢啦。这礼物我很满意。”
　　“这下他房间的东西都齐了，你是不是也该有个了结了呢。”大元突然正经地问道。
　　“我心里有数，快走吧，一会赶不上飞机了。”我催促道。
　　生日这一天，我带着杯子，去了他的旧公寓，真的就差这个杯子了，放上，一切就和他在时候一样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齐这些东西，制造他还在的假象，这样自我欺骗的戏码也许真的该结束了吧。若真的放不下，不如好好去找他，就算求方瑜姐，也要求出他的下落。下来决心后，心境竟开阔了起来，于是我便要离开了。
　　轻轻关上门后，一转身，一只灰白的大猫吓了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