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网禁恋》畏取

11、在一起是一个动词 说好了在一

　　“多亏”老翟和方瑜这两个损友，原本想要在接下来的工作到来之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我，看来是彻底告别假期了。这两周的时间，我都在打稿作图，顺带还要应付陆空这个小鬼，除去他工作的时间，他基本都腻在我公寓里，说来也奇怪，刚开始几天，我还想尽办法把他赶回去，后来发现根本无效，也就听之任之，后来倒是习惯了，好在他虽然喜欢耍赖皮地赖在我公寓里，我工作的时候，他倒是很识趣地完全不打扰我，静静地在一旁做他自己的事情，不过就算他吵闹一点也没事，我作图的时候，旁边都会播放着我看过的动画片，借此来让自己稍微专注一些，不要问我为什么，是人都会有一些怪癖的不是嘛。
　　既然旁边有人，自然逃不过我对自己作品不确信的情况下的追问，毕竟我也好些时候不做设计了。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每次我问陆空这个问题，他总会高度的紧张。
　　“还不错。”他也总是喜欢给出真模棱两可的答案。
　　“哪里不错？”他也该习惯了，我是不可能满意这样的答案的，随之而来的就是更严酷的拷问：“和上一个比呢？”“你觉得角度是不是该更柔和一点？”“细节是不是太多了？”“不够整体嘛？”“太碎了？”
　　其实更多的时候像是我在自言自语，毕竟术业有专攻，我也不是刻意为难他，作品的缺陷其实在我眼里也是清晰的，可是设计师有时候就会有这样奇怪的习惯，总喜欢给自己作品的不足找寻认同感，即使在最后找到了所谓的认同感，最后的最后还是会自己乖乖的把它改正，但是那个无谓的过程，总是不能舍弃。
　　做设计时候的焦躁和写作时候的焦躁不一样，不似写作时候那般，多数是自我情绪的纠葛，它更加外放，旁人肉眼可见，这段时间我突然爆发的大喊大叫，扎实地吓了陆空好几次。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神经的样子，没把他吓跑，可见他的承受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穆老师，我们晚上吃什么？”又一次爆发后，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的陆空也早就见怪不怪了，淡淡地问道。
　　“你下楼买点寿司吧，今晚我不想做饭了。”我有气无力地回道。
　　“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学着做饭啊，这样我也可以做饭给你吃不是嘛。”他笑嘻嘻地说。
　　“想的好，不过今天你先去把寿司买了。”
　　“都已经是第三稿了，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加上前面两个也都很不错，肯定有一个可以的，你干嘛老是死磕那么一点点我们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的细节啊。”陆空边起身穿鞋边说道。
　　“快去。”我拿起一个靠枕就朝他扔了过去。
　　“好好好，马上去。”他接下枕头后说道。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死磕什么，不过主视觉部分的细节做好了，我交稿后，余下延展的拓展应用部分，他们才能有更好的发挥空间啊，阔别已久的复出之作，怎么能不锱铢必究尽善尽美呢。
　　我们吃过晚饭，大概收拾好工作的东西，我挑了一部我们要一起看的电影。
　　“后天就要把三稿都给方瑜姐他们了，今晚你不用加班什么的嘛？”我在挑电影的时候陆空好奇地问道。
　　“那怎么行，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下班时间？你一整天都坐在自己家里，还要给自己规定上下班时间嘛。”陆空哭笑不得道。
　　“那当然，不好好休息放松一下，明天怎么好好做最后的结尾工作，况且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对着图也下不去笔，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呢。”我回道。
　　“那我们今晚就只看电影嘛？”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咯，你还想干嘛。”我隐着笑意问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说过了，慢慢来，那我们就慢慢来，按着你觉得舒服的节奏就好。”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陆哥哥真的好贴心啊。”我故意发嗲地说道。
　　“你少来，每次你都用这招，已经不管用了。”说着他回过脸去。
　　“耳根子都红了还说不管用。”我调戏道。
　　“快看电影啦。”他急忙说道。
　　虽说这种时候我喜欢用轻浮的语言戏弄他，其实不过是为了掩盖我内心的不安，这漫长的空窗期，一个人久了，自然而然就习惯了一个人，对于亲密关系有着本能的恐惧，而人面对恐惧最直接的态度，不就是回避嘛。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下面一阵骚乱吵醒了，我起身往下面探了探，不知道他在厨房忙些什么，我下楼，闻见一股焦味。
　　“你做什么呢？”我问道。
　　“我在给你早饭啊。”他假意轻松地回道，却掩盖不住他的手忙脚乱。“你先去洗脸刷牙吧，马上我就弄好了。”
　　我带着笑意去洗漱，通常情况下，被吵醒的我是免不了夹带些怒火的，可是看着他笨拙又努力的样子，一股暖意就莫名占据了心头。这些天，他时常在我的沙发上借宿，牙杯里也有了属于他的牙刷，虽然这些日子总是在忙，不过这些微小细节的变化，渐渐让我对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有了实感。
　　“我刚刚接到大元的电话，这两天突然有拍摄的任务，一会我就要出门咯。”他一边把食物端上来，一边说道。
　　“恩，会很晚嘛。”我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下午我给你信息。”
　　“好。”
　　“你记得要看手机啊，快尝尝味道怎么样。”他兴致勃勃地说道。
　　“炒个鸡蛋而已，瞎得瑟什么啊。我刚刚闻见的焦味是什么情况。”我问道。
　　“哈哈哈，那个啊，我刚刚把你冰箱里的牛排煎坏了。”他笑嘻嘻地说道。
　　“败家玩意儿，谁给你的勇气去煎牛排的。”
　　“我就想说，上次看你做，也就热了锅，把牛排放下，过一会翻一翻，撒点调料就好了，能有多难啊。”
　　“结果呢？”
　　“结果就是还真的蛮难的，你尝一下我炒的鸡蛋怎么样。”他转移话题道。
　　“忘了下盐了。”我吃了一口，索然无味。
　　“是哦，你等一下，我重做，很快的。”说完，他就要把我面前的盘子收走了。
　　“行了，别再祸害我冰箱里的食物了，把黑椒和酱油拿过来。”我命令道。
　　“遵命！”
　　我把黑椒研磨器调到最细的档位，接近粉末的黑椒飘落在鸡蛋上，再浇上一些些的酱油。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不愧是穆老师，还真不错诶。”
　　饭后他匆忙地就走了，我也抓紧时间开始第三稿的完善工作。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当你进入某种状态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这些，终于在我完成了它的时候，按下保存键，长舒一口气，真是漫长的两周时间啊。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我拿起手机，果然有一条信息，一个多小时前陆空发来的，说他六点左右就能回来，要和我一起吃晚饭。还两小时的时间，足够我去超市采购了，这些日子他也被我折磨得够惨，今晚我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吧。
　　简单收拾一下我就出门了，在超市花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多一些，毕竟除了晚餐的食材，很多日常用品也需要买新的了，结账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忘记带手机，问了收银员时间，才五点半，走回家也不到六点。
　　然而冥冥之中，我就觉得陆空已经回来了，于是路途中便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果然，出了电梯，一拐弯，我就看见他蹲坐在我家门口，看见我回来，他也没多说什么，起身接过我手上的东西。
　　“我不是给你备用钥匙了嘛。”
　　“早上走得急，忘记带了。”
　　“不是说六点才回来嘛。”
　　“提早结束了。晚上吃什么。”
　　“我教你煎牛排。”
　　晚饭后我们约了大元和方瑜一起去泥之森，除了放松一下自己，顺便在明天去老翟那里之前和方瑜先碰个头。我和陆空已经有段时间没出现在泥之森了，林深还打趣地说道，以为我们私奔了呢。结束后，大家都各自回家了，陆空也和往常一样，有早起的工作就会回自己家。其实明天我也是要早起的，和方瑜一起去老翟那。

　　第二天我在老翟那待了一整天，三个方案的主视觉部分完稿后，余下的工作就交给老翟他们了，开会说完自己的创意思路，还要和下面的人交接好接下来的工作走向，其实真的蛮累的，估计在真正结束前，我还得来好几次。
　　我趁着下班高峰期前回到了家，好险。打开房门，沙发边上的台灯亮着，沙发上还有睡着的陆空，不禁让我心头一颤，那是一种许久未有的悸动，我忘了那种被爱着的感觉。
　　我轻轻走近，坐在沙发边上的地垫上，就那么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他的前额，眉弓，鼻梁到嘴唇，下一刻，我微微前倾，在他的梦中偷走了他的吻。

　　陆空：
　　都说恋爱的开始是甜蜜的，然而我和语青恋爱的开始好像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他要在两周内完成三个图形设计是什么概念，总之他抽不出时间出来和我约会这件事是明确的。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样也挺好的，他似乎还是不习惯身边有个人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让他直接进入热恋的状态似乎有些太勉强了，毕竟他在一开始就反复强调要慢慢来，至于的到底多慢，我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相比之前他对我冷处理的折磨，现在的状态已经不知道要好多少了。所以最近只要是不工作的时间，我都在他家待着，不论他怎么赶，我就是耍赖不走，而且我发现，道理我说不过他，不过他对我耍赖这件事也完全无法招架。
　　几天以后他似乎慢慢习惯了我的存在，甚至不费口舌去赶我了。他做设计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或者看他放的动画片，关于边做设计边看动画片这件事我还问过他，总之原因我是听不大懂就是了。
　　“不是说做设计的时候要专心致志嘛，旁边放着动画，你不会分神嘛？”我问道。
　　“哦，那是我的习惯，我做设计的时候，脑袋里常常有太多的想法一直冒出来，所以我要需要有点东西把我从那些想法里隔开，好专注在已有的想法上面。”
　　“什么？”我不解道。
　　“简单点说就是太有才华了，需要点东西让自己蠢一点。”
　　“臭屁。”虽然我嘴上这么说，可是他一本正经的夸自己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后来他就真的习惯我的存在了，而且有些太习惯了，他开始在设计上询问我的意见，天呐，我哪懂这些啊，以至于后面他一跟我说话，我就开始莫名的紧张，更别说他总是莫名失控地大吼大叫，起先每次我都会吓一跳，询问他的情况，后来我也就习惯了，让他躺一会，他自然就恢复了。
　　这两周的他，作息竟然出乎意料的规整，九点多起身，十点开始工作，三点左右吃点下午茶，六点就结束工作，然后他会开始做晚饭，或者差遣我去买晚饭，最后我们一起看电影，看书，或者喝酒什么，没错，因为他，我也开始看书了，偶尔我们还会因为对内容看法的不同而有些小争执，但是我哪说得过他啊，总是一套一套的说词。
　　“那我们今晚就只看电影嘛？”我试探性地问道，这些日子，我都睡在他家的沙发上，其实本来没什么的，只不过大元每次都给我灌输那些奇怪的事，总让我觉得多些肢体上的接触才算正式的情侣，显然他不是这么想的。
　　“对咯，你还想干嘛。”他淡淡地说道，看吧，他就觉得我们这样很好。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说过了，慢慢来，那我们就慢慢来，按着你觉得舒服的节奏就好。”我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陆哥哥真的好贴心啊。”自从上次他不小心在我面前撒娇，结果我满脸通红语无伦次以后，他就频繁用这招戏弄我。
　　“你少来，每次你都用这招，已经不管用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顺一些，可是我已经感觉到自己耳根子发烫了，只好回过头去。
　　“耳根子都红了还说不管用。”然而每次他戏弄完我后，他还总是无情地说破。
　　“快看电影啦。”我赶忙转移话题道。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大元的电话，原本休息的日子变成了工作日，既然我醒了，突然萌发出给他做早餐的念头，冰箱里我觉得我会做的食物不多，想着上次看他做牛排的样子，估计不难，结果证明，真的还蛮难的，顺带还把他吵醒了，趁着他洗漱的功夫，我也只能炒了鸡蛋，而且忘记调味了。哎，做饭真的很难。
　　出门的时候其实我就我忘记带钥匙了，不过想着反正他都在，忘记带应该也没事。虽然我说大概六点左右回来，没想到会提早结束，所以我赶忙起身去他家了，结果他并不在家，打了电话也没人接。他不会趁我工作的时候，跑了吧，我知道这个想法要多荒谬就有多荒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觉得的。我以为他会一直都在的，这短暂的等待，令我百感交集。
　　我无力地蹲坐在他家门口，没一会他回来了。拎着两袋的东西。有太多情绪在我看到他的这一刻涌现出来，然而我们只不过今早才分开，只不过在刚刚错过了几分钟而已，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因为要是我那么做了，他一定会觉得我太缠人太莫名其妙吧。于是我起身，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什么也不说，酷一点。
　　“我不是给你备用钥匙了嘛。”
　　“早上走得急，忘记带了。”
　　“不是说六点才回来嘛。”
　　“提早结束了。晚上吃什么。”
　　“我教你煎牛排。”
　　就这么几句话，心情就柳暗花明了，恋爱里的人，都这么奇怪的嘛。
　　晚饭后，大家一起去了泥之森，这期间大元和方瑜姐倒是常去，我和语青也有些日子没出现在那里了。他们商量着明天工作上的事，哎，要不是明天有工作，我也应该一起去的，虽然我知道不管我有没有工作，语青都不会让我跟着一起去的。
　　第二天工作之余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在没有影响工作。
　　“你们最近怎么样了。”休息时间，大元凑过来八卦道。
　　“什么怎么样了，都挺好啊。”我回道。
　　“我是说，你们还是没有那什么？”他小声地耳语道。
　　“都说了，我们要慢慢来。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啊。”
　　“你真的不着急？”他又开始用他贱兮兮地声音怪腔怪调道。
　　“不着急。”我翻着白眼说道。
　　“OK，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没有那么喜欢你呢。”他又变回了正常的声音说道。
　　“你什么意思？”我问道。
　　“你不要误会啊，我觉得他很不错，不过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眼睛基本上就焊在他身上了，可是我没觉得他的眼睛焊在你身上了，我也不是说他不喜欢你，只是他没有你喜欢他那样多而已，顺便问一句，他有为你吃过醋嘛。”
　　大元这么一说，瞬间戳破了我自己长久以来的疑虑，让我不得不正视自己刻意隐藏起来的疑惑，陷入了深思。
　　“不过我并不了解他，根据我的经验，我只是觉得你们在一起那么久还没发生些什么，有些不正常而已。”
　　“拜托，根据你的经验，认识一个小时没发生点什么都属于不正常吧。天呐，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会因为你对两人关系的看法对我们的关系差点产生动摇。你这个小贱人。”我咬牙切齿道。
　　“嘿嘿嘿，我根据的是我们现代人生活节奏才这么说的。”
　　“所以语青在你眼里到底哪一点像你们现代人。”我咬牙切齿地反问道。
　　“哦，也是，哈哈哈，我常常都忘记了你在和一个古代人谈恋爱。”他焕然大悟道，说完他就玩起了手机，然后说：“我听说你们最近在看书，我给你买了一本，要好好看哦。”
　　“什么书？”
　　“《他可能没那么喜欢你》。”说完他就跑了。
　　“你给我过来。”接下来的休息时间，我们就在附近跑来跑去中度过了。

　　工作结束后，我先回家洗了澡，然后就去了他家，他还没回家，连续两次他都不在家，真让我不习惯。或许打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不自觉地被他吸引着，在相处过程中他所展现出的一切无一不吸引着我，直爽、体贴、正直、富有原则，以及和时代格格不入的古怪，他让我看着现在的他，他也只关注着现在我，在某些层面上来说，他真的再完美不过的情人了，可是他清冷的个性，总让我有一丝丝的不安，就像大元说的，他是不是真的没那么喜欢我呢。
　　我爬上他的床，被子被翻在一边，他还是不爱叠被子。躺在里面，被他的味道包裹着，分分钟有种要睡着的感觉，睡意袭来，我抓紧起身下楼，躺在了沙发上，毕竟要是他发现我没脱外衣睡在他床上的话，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身子很乏，却睡得也不沉，朦胧中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直到我感受到他手指的触感，我知道他回来了，他轻柔地抚过我的前额，我的鼻子，我的唇，然后，我的唇感受到了他的唇，温温润润，带着些许的颤抖。
　　原来他，是以这般深沉的方式喜欢着我，在一起本就是一个动词，两个人的关系不会因为更改了关系的名称而改变，唯一能改变两个人亲密状态的，或许就是持久相伴而积累出的倾慕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