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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涟挑了两根油菜进嘴,越觉无味,索性不再动筷。
木香花铺了满园,花瓣如雪成双结对地绕在一处,簇簇枝干成山垂下,恰似白雪鹅绒之衾。石桌一角不知何时搁置了新植物,几枚翠绿的新叶冒出头来,肆意吞食着日光。
流水潺潺夹带了淡淡清香,日光催得人昏昏沉沉,像挂了只千斤坠。
“寸土寸金的地方,可容不下一只饿死鬼”
“......”
大明年间,宋家老祖宗牙口不好,中秋备好的月饼月果食皆不得食,由此烦心倦目,众小辈焦心劳思,急中生智想出了法子。叫人备下四五篦帘的水点心,一锅煮上数十只,由此分盘搁置,再煮数锅,拟正月初一之景,众人齐坐一堂,亦有团圆之意。自此,宋家每逢中秋必食饺子。
宋家历代掌事者规劝食角子,竟渐渐演变至各个节日,名为缅怀祖先激励后人,实为花拳绣腿表面功夫。祭祀食酢肉兴许是大清的拾福,食角子却是民间习俗,二者本无交集又被混淆了概念,好事也就成了坏事。
农历五月初五,兄弟俩千里迢迢赶回乡土并不是为了找罪受,端午佳节恰逢老爷子八十大寿,此次归家,只为祝寿。
大宅院的大门完全敞开,一对护宅的狮子石像坐落门前,堂屋内围了百十号人,脸生脸熟都欢聚一堂,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赵女士端坐一席侃侃而谈,宋先生姗姗来迟,二人隔桌相望,又习惯性地错开了目光。局未开,人先乏,宋涟寻了处犄角旮旯,不想掺和这红尘俗世。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啊,小舅舅”
赵家小侄子有一双格外漂亮的桃花眼。
“少来闹腾我”
“这些人个个趋炎附势,多没趣呀。还是你最好玩了”
宋涟掰开攀附在膀臂的手指,顺势抓来一把糖果塞进侄儿手心。
“涟儿!我都多大了,你还用这东西糊弄我”
“没大没小”
赵北渚剥开糖纸,一块水果糖躺在银色的外包装内,看上去十分廉价。想必是负责采买的人贪小便宜,明面上摆得都是好物件,到这犄角旮旯就随意搁置了。
小少爷撇嘴,连糖带纸往桌上那么一撂,不吃了。
火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几位姑娘双手呈上精致的餐碟,众位宾客一同起身遥望。
宋老爷子款款而来,每走三步便停下喘口气,宋居延紧随其后,时刻准备应对意外。
“为什么天地间竟容不下两只凤凰呢?”
“堂姐在找你了”
北渚眨眨眼,转身跑远了。
高堂之上谈笑风生,高堂之下喟然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