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世上最好的“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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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宛若石投入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无论是座上还是座下皆是一惊。
座上之人是因为没想到有人能将这事看得如此通透。
座下之人惊讶则是因为，萧自渡的观点他们未曾触及，细想有种豁然之感。
就在大家还在细磨这一番话之时，顾持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但是，他还是心有疑惑，于是开口道：“兄台的意思是有人想从这场梅国内乱之中获利，可是，就如兄台之前分析的，梅国的地势如此好，若是有一国想独独占为岂有，那岂不是会受到其他各国不满。”
萧自渡神情泰然，宽袖随风：“正是如此，然，利大于害之时，总会有这第一人。兄台恐怕不知道，梅国作乱之人，手持的什么兵器。在下来冶国的途中，途经梅国，曾亲眼看到梅国的叛乱者手持的皆是上乘兵器，粮草充足，甲胄轻便……”
大家顺着萧自渡的话心中各自思量起来，此时，风实出言道：“梅国在经过近些年的挥霍，早在器械方面有所懈怠，本国之内，根本不可能还有精锐兵器的存在，但是，与之相邻的禾国却是实实在在的兵器大国。若想要一时拿出如此数量精锐兵器，只怕，也只有禾国了。”
众人在这一言一语中，意识到萧自渡指出的这问题，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梅国内乱，其严重性早已危及各国。
除了萧自渡坐下时，那微不足道的声响，四周只有安静。
坐下后，萧自渡面带期许的朝林寻望去，林寻端坐姿态优雅，视线中心和其他人一样一直在萧自渡身上，只不过，众人在为萧自渡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她不缺引路之语，所以，视线还未从萧自渡身上收回。
这时候感受到萧自渡那一脸求表扬的神情，总觉得，是不是系统出毛病了，这么青葱可爱又有礼的少年，竟然要灭世？
但转念一想到之前系统一个手误给她看的画面，心中默念，还是正事要紧。
于是，未免萧自渡过分骄傲，林寻给了他一个包含万物的神秘一笑。
萧自渡在其他众人都蹙眉沉思之时，见此一笑，心中又是一阵难言起伏。
其实他今日来，没有发言的打算，他心中清楚，诚王既然拿出他国之事议论，那么，必然的，已有公论。他今日只为见识，并不想太早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尤其是林寻，在议论之余，他一直余光不曾离开，观林寻神色，他知道，这事情的利害关系，林寻早就得知。
但是现下能有此一笑，萧自渡只觉得心中一阵满足。
林寻确是早早知道，只不过，比萧自渡想象中的还要早些。
梅国内乱，林寻清楚记得当初书中也是萧自渡描述了其中要害，之后冶国是有派人去其他两国劝说，希望能够暗中助力，只可惜，派去的人能力不足，反倒为禾国所煽动，最终，梅国完完全全被控制其中。
在此之后，其他各国日子自不用说，伏低做小，敢怒不敢言。
后来更是仗着国力雄厚，欺压弱小国家。
林寻记得书中有写后来有次禾国王上出使冶国，所行之处，肆意鞭杀冶国百姓。萧自渡看不过眼，出言制止，却没想到，当众遭其鞭笞之刑，最终导致右臂废掉。
她是不清楚这是不是萧自渡后来黑化的关键，但是，一切不可能，也都是有可能。
所以，林寻不仅是早就知道，而且现今听了萧自渡一番言语，心中还有了对策。
“不错，不错，没想到今日竟然有人能将此事看得如此通透，你乃何人？”
就在大家还在整理思绪间隙，诚王率先打破沉默道。
萧自渡起身行礼道：“回王爷，草民萧自渡。”
诚王疑问了一声：“萧自渡？”
确信贤人馆中没有这一号人后，再次出声问道：“乃何处人？”
“草民现如今是相府幕僚。”
“哦？原是左相幕僚，左相才学出众，乃年轻一辈翘楚，没想到这府中之人，也是能人辈出。”
林寻微微一笑：“诚王过奖。是金子总会发光，在哪终归是一样的。”
“哈哈......说的不错。”
“今日辩论，十分精彩，在座之辈，皆是未来朝堂之光”，说到这，诚王举起酒杯道：“来，本王敬诸位一杯。”
众人听此，举起酒杯，心中激扬。
诚王有此语，对他们而言，更多的是一种希望，举起酒杯的时候，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天的康庄大道，仕途在前，是光明。
不过，这些人中，有几人则是除外，萧自渡是其一，其他人中，顾持，风实，林子语在其列。
论会结束的时候，落日余晖，天边隐隐约约泛白。
萧自渡林寻回府之时，天色已是不早。
两人趁着月色尚好，便在已是残荷落败的池中亭下用晚膳。
现下是秋季，自然没有荷花满池之景，只有些许颓败之意。
然月色作陪，两人风华之姿，自成风景。
“今日论会，渡之以为如何？”
“贤人馆，不负盛名，馆中能人众多，今日，渡之能得以见识，实在荣幸之至。”
林寻素白玉手拿起桌上酒盏，边为萧自渡添酒，边轻笑道：“依我之间，渡之这会，已经是馆内能人口中称道的对象了。今日过后，天下年少有为者，你必在其中。他们又何尝没有因为渡之，而心有叹服。”
“来，这杯，我敬渡之。”
萧自渡也不扭捏，大方接下这杯酒。
今日出言，并不在他的料想之中，正如他之前所说，他如今，并不着急于仕途出路。相反，目下，他更想做好相府幕僚之职。
只是，林寻说的这话，确是事实。
今日过后，他所有选择，都会对他日后入冶国朝堂影响深远。
虽然已然违背他去贤人馆论会的初衷，不过，他无悔。
相反，因此而能得到林寻的这番话，萧自渡的眼角眉梢皆染上了笑意，满足之态，夺人眼目。
不过，“林兄可会奇怪？”
林寻何其聪明，知晓他话中所指，开口道：“奇怪什么？奇怪你为什么之前无心贤人馆发言，如今一辩便令人大开眼界？”
萧自渡不知道林寻是何态度，他没有回话，而且目光直盯着林寻，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听林寻继续道：“你是金子，我早就知道，对我来说，发光不过迟早。今天之言，无论是出于我所处之位，或是朋友之心，我都只有高兴，又怎么会奇怪。”
其实，之前萧自渡说他不想现在入朝堂，林寻心中才是奇怪，毕竟，现在朝堂局势微妙是不错，但是，对于萧自渡来说，才更是个机会才是。
树倒猢狲散，群龙各自圈地为王，空缺之地，便是机会。
林寻当时没有劝说，是觉得萧自渡可能有其他更好的时机，毕竟也不急于这一时。现下萧自渡这般，林寻只当是他自己想通，自然不会有什么其他话。
萧自渡听到林寻对于他今日见解的肯定，没有过多追问，悬着的心算是落下。
毕竟，这其间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事关林寻，他才更加不想说。
所以说，这就个美丽的误会，两个完美的跳过原因，开始下一个话题。
说到贤人馆，萧自渡心中还有一件事比较在意，于是，他貌似不经意提起道：“今日论会，你可有其他看好之人？”
林寻不作他想，直言道：“那个顾持倒是不错。”
萧自渡闻言，心道果然如此，他追问道：“与我相比呢？”
林寻看了他一眼：“渡之，你何时这么不自信了。”
“这与自不自信无关，渡之这是抱着虚心的心态，问林兄意见，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请林兄重视。”
说着还一本正经的看着林寻，弄得林寻还以为这是个多了不得的问题，她无奈回道：“我以为你心中最为清楚。他的回答若是没有你之后的一番言论，自然算是难得，但是，珠玉在前，他的回答便算不上出彩了。”
“这么说，你心中还是觉得我厉害些，是吗？”
喂喂，这种要夸奖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啊。
林寻目光一扫萧自渡，正好撞上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好吧，虽然问题幼稚，但耐不住这少年过分美丽啊。
“渡之，这么厉害，要不要奖励？”
这本就是林寻的一句玩笑话，谁知萧自渡竟然听进去，并且还十分期待的问道：“什么奖励。”
林寻觉得她话没法说下去了，她索性把问题抛给萧自渡：“渡之想要什么奖励？”
萧自渡微微歪着头，顺着林寻的话，竟认真的想了起来，须臾后，颇为烦恼的回道：“总觉得林兄不论什么奖励，都应当是十分好的，一时之间，难以抉择，还是林兄决定便好，我都可。”
难以抉择，这家伙，还挺“贪心”。
也许良辰美景，月下灯影，景色正好，她还真为着这问题想了一番。
最后，还真让她给想到了。
于是，萧自渡便看到林寻从宽袖中取出一块木雕。
“此乃我无事时，雕的一件小玩意，渡之师从竹老，想必奇珍异宝，见之不知多少，此等物件，渡之，莫要嫌弃才是。”
萧自渡一看那扇形木雕便十分喜欢，此刻听到是林寻亲自雕刻，心中不知多欢喜，又怎么会介意。
他从林寻手中接过木雕，握在手中，细细看来。
木雕是一把小折扇，扇下用细珠串着黑木雕刻而成的“初心”二字。
正如林寻所说，萧自渡在师从竹松子，见过最好工匠雕刻而成的成品。
所以细细看来便能看出这并不是一件巧夺天工的木雕。
只有其形，未注细节。
然而，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木雕成品，纵使天下最好的工匠，雕出的东西，也比不上他手中这份。
他嘴角笑意满满，眼中喜爱之意，像是要越眼而出：“谢谢林兄，我十分喜欢这‘初心’。”
说完，便立刻将其放入怀中，生怕林寻后悔。
为了怕林寻反悔，他将话题转到其他地方：“对了，林兄，梅国内乱一事如此重大，林兄可有应对之策。”
“渡之以为如何？”
“渡之以为，应当派人出使与梅国最为相近的霖国，游说其派兵相助梅国，平反内乱为先。”
林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正是如此。”
萧自渡听此，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世上最好的“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