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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四 章 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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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自渡自从下山入相府成为幕僚,算算日子,也有三四月有余。
这些日子,他在一旁帮着林寻处理一些事务,说是帮,但在萧自渡看来,这些事情于林寻而言,皆是绰绰有余。倒是他,反倒是从中学到很多。
以往他师傅曾对林寻多有夸赞,他虽在听了他的一些行事之后,也心有佩服。但毕竟少年心性,心中自有一股傲气,想着他们二人年龄相仿,无意中会对比一二,自觉若是他,必不相差。
然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心中常以君子准则要求自己,此时才觉得自己所触天地只是一方。
他目光不自觉紧锁林寻,心中坚定,日后一定会成为如林寻一般人物,君子风华,熠熠生辉。
两人此时正在书房中处理各方呈上折子,林寻抬首间,恰好捕捉到萧自渡的目光。
轻笑一声:“我好看吗?”
闻言,萧自渡只一阵窘迫,面色竟渐有潮红:“林兄,我......你,你,莫开玩笑了。”
林寻故作懊恼态:“看来我这面皮是受渡之嫌弃了。”
萧之渡听后连连摆手,急急道:”不是,我,林兄自然是气宇轩昂,灼灼其华,不是,是......”
“我看林兄并无此意,只是......总之,林兄,莫要拿此事说笑我了。“
“渡之,如此反应,本来我只是随口一言,现在倒是有些在意了。渡之,不如就来说说我这面容可还合渡之之意?”
萧自渡面色越发红润,只是有口难言,僵硬的转话题道:“这这,这,面容只是一个人的一部分,君子岂能为容颜所累,容颜终有一天会如花般凋零,林兄何故如此在意,这实不似林兄君子风范。”
话毕,林寻收起嘴角笑意,恢复常态,假装淡淡道:“渡之兄既然不喜,那日后我便不如此了。”
萧自渡一听这话,再看着林寻虽然平常神态,却一下子犹如峭壁远松,无形中距离好像离得远不可测,只觉得心中一阵难过,涩意阵阵。
他在心中暗恼自己,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他明明......
萧自渡只一阵气急,欲去辩解,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秀眉皱起,光滑的额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美目中染上几分显然的恼意。
须臾,他艰难开口道:“林兄,是极好的。我没有不喜。”
萧自渡答林寻时候,因是低垂着头,自是没有看到林寻眼中一闪而过狡黠的笑意。
“哦?渡之未曾骗我。”
“此乃我真心话。”
其实萧自渡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他此前也确是一个不会去评论他人外貌甚至是过于关注他人面容的人,但,此刻,林寻问他的时候,他心中竟然一瞬间就有了答案。
是极好的。
甚至于,萧自渡现在已经反应过来,林寻所言并未有多少严肃成分,甚至还有几许玩笑,但他却丝毫没有生气,心中只有还好他没有生气的庆幸。
“呵......”林寻低笑一声,后又续道:“方才你不是还与我说,君子不语容貌吗。这一下,渡之便改主意了。”
萧自渡闻言也不反驳,只一下承认:“是又如何。”
一双眸子仍是纯澈光亮,配上那张格外美丽的脸,在林寻看来,竟有几分可爱。
林寻低低浅笑一声:“不如何。渡之这般称赞于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倒是被他张过分美的面庞一时误导了,这可是个浑身带着刺的“美人”,聪明,心中自有一股底气与傲气。
不说别的,便是萧自渡近几日对一些政事的看法,就足以让她另眼相看。
她眼中不禁对他投下几许赞许的目光。
只是此时萧自渡脸上那浅浅淡淡的晕红,让林寻刚正经起来的态度,一瞬间又想逗他了。
这家伙,脸红的速度,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都比不过。
虽然,在别人看来,她是个男人没错。
萧自渡听到林寻若隐若起的笑声。
心中大致也猜的出是为什么。
这一下,他美目染了几分佯怒,秀眉微皱:“林兄,又取笑于我。”
这一顿脾气可没什么力度,林寻越看越觉得这家伙有意思。
“渡之,莫气,我这便不笑了。”
事不过分,林寻一直把这个度把握得很好,在萧自渡这里更是如此。
林寻收敛神情,话题一转,说起正事:“渡之,再三日,便是贤人馆举办的论会。渡之,可有兴趣参与。”
“林兄,你说贤人馆?我自是有兴趣的。”
冶国贤人馆,是素有“贤君子”之名的贤王公孙束为了能够招纳天下贤士,怀着爱才之心,专门上书皇上筑起的。
只要是天下有才之士,不论贫富,获得公孙束认可,便可在贤人馆或是著书,或是成为诚王幕僚。
而公孙束亦不负“贤君子”之称,有着治水之才的何田,冶国上下无人不知,就是他请出山的。何田当初只是一介农夫,公孙束无意中听说他的才能,亲自证实之后,便有意让他入朝为官。然何田并无意官场,在何田再三拒绝之后,公孙束仍是不肯放弃,最后提出要他干一天农活的要求,公孙束二话不说,便束衣下田干了一天农活。
后何田终被感动,答应他的请求。
此事一时在冶国上下传为佳话。
贤人馆中,英才齐聚,萧自渡早在来之前就想前往一看。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下,林寻一说,他自然乐意至极。
更何况还是贤人馆举办的论会。
此时,林寻又开口道:“渡之才华,我有信心,若是能得诚王赏识,便可由此入朝为官。这与你而言,也确是一个良机。”
萧自渡听到林寻如此为自己着想,心中不知为何便生成深深浅浅的喜悦之感。
其实,若是这话换做其他人,萧自渡可能不会有什么感受。因为他心中自有他的处事章法,人生规划。
然而这话说的人是林寻,他心中只一阵暖意。
可一想到,若是他入朝为官,日后便不能像现在这般,日日与林寻或是谈论政事,或是......
他也不知该如何表述这其他中包含的其他东西,只是心中一阵不舒服。
是以他开口道:“林兄,实不相瞒,我想要入朝为官不错,但我并不急于这一时。”
“哦?为什么?我以为渡之应该迫不及待才是。”
那是一开始,萧自渡心中默默补充道。
“因为我觉得现在并不是入朝为官的好时期。”
“冶国如今局势微妙,林兄,身在其中,自然比我看的更加明白。”
“渡之,不妨说说。”
“我虽来冶国也只是月余功夫,但这段时间作为相府幕僚,也从中看到了更多东西。不说其他的,就说现已被处极刑的左相费良,他的残余党羽,势力一分为二,各自站定立场,局势之微妙,稍稍不慎,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再者说,现在我是相府幕僚,若是此时入朝为官,想来,会给林兄带来麻烦。”
当然,他心中的那一点私心,他没有说。
林寻点了点头:“渡之的意思我明白了。”
“不过,渡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萧自渡眼中布着些许疑惑:“何事?”
“若是渡之入朝为官,我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人随意欺负。”林寻凤眼中闪过犀利的光芒,极快,一瞬而过。
我的人。
林寻这么说,他竟然奇异的没感到反感。
“林兄能力,我自是知晓。只是,这些日子已经蒙受林兄诸多照顾。入朝为官是迟早之事,不在乎这一朝一夕。”
“林兄心意,我受领。”
后又听萧自渡补充道:“不过,贤人馆的论会,我还是要去的。”
说完,萧自渡一双星眸紧盯着林寻,生怕林寻这一秒反悔了。
林寻看着某人那双似会发光的眼睛,再加上一张精致无比的面容,竟让林寻有些移不开眼。
无关风月,无关时间。
“知道了。”这一声,有些无奈,也有些......不可探寻的宠溺。
总归,不急于一时。
三日时光一晃而过。
贤人馆,坐落于京都最繁盛之地。整体设计大气而不失优雅,别致而不失韵味。
此时,馆内,华初院中
只见各士子身着华服,峨冠博带,跪坐案前,一眼望去,好一众风流人物。
侍女们来回往返于院中,双手托着托盘,盘中或是酒水,或是果脯,或是糕点,一一为在座士子添置。此次论会,到场的士子不过百来余人,却都是学识出众者。
这些人均是经过层层筛选,有机会参与辩论者。
百来余人士子,皆一一设立坐席。
其中最上方共有三个席位。
论会虽还未开始,士子之态,行事风流,众人相继交头接耳,毕竟能够到这里的人皆是学识出众,能得权重者赏识之人。
萧自渡来的晚,坐的位置十分靠后,故而不怎么惹人注意。
林寻和诚王、宗大儒落座时,在这百来人之中,林寻竟然一下子就找到靠后的萧自渡。
萧自渡早在林寻进院时就一直随着林寻的身影移动着视线。
这时,林寻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一下子便捕捉到了。
两人目光交汇的间隙,他倏尔一笑,眼中满是璀璨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