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啊 ...
-
袁朗弹了弹记满了苏展资料的文件，笑容加深。
袁朗有了一些猜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部队这种地方，隐藏实力什么的根本不需要，谁不是卯着劲的想要当第一，做兵王啊，更何况军校出来的学生，总是带着一股子傲气。可联系一下苏展本人的实力和智商，袁朗不由得有了一个猜测。
苏展这个成绩所有项目都是95，这种巧合，只要是看了这份成绩单的人都会发现，毕竟过于明显的巧合，就显得有些故意了。
袁朗在老虎团待过两年，他记性一向很好，老虎团的传统，新兵连的时候为了激发起新兵们的斗志，都会由新兵连连长带着他们看一份文件。
文件左边是他们自己的各项评分，文件右边是两年来部队各连队单项素质前三的兵们的各项评分。
这份对比文件旨在希望刚刚进入部队的新兵蛋子们能被刺激出热血，也不要对自己目前的成绩太过自满。鼓励的同时给点打击，这是部队里很常见的心理战术。
因为袁朗这次的射击指导，部队里派来的兵都是各连单兵素质排前三的，上头早就把这两年来这群人的单兵素质均分给了袁朗。今年和去年单兵素质排在前三的人员变化十分小，新兵中只有苏展一个人进入了前三，其他的连队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因此很容易就能找到去年部队单兵素质均分最高的兵是98分，三连的。袁朗看了看三连派过来的三个人，均分依次是98、96.5和95.5，苏展的95分在这个连队排不到前三......
看到这里袁朗突然蹙眉，又翻看其他各个部队的资料之后，缓缓展看有着苏展成绩的纠察连那页资料，轻轻在苏展的名字上点了点。
袁朗发现，他之前想差了。
他以为苏展之所以将自己所有的成绩都固定在95分是因为如今老虎团各连单兵素质前三的成绩，能平均压在95这个分数线上，如今看来却完全不是这回事了。
苏展的这个95分，在有的连队根本排不到前三，但在有的连队排在第一名都是绰绰有余的。这里毕竟不是老A，老虎团各连队之间是存在着能力上的差距的，尤其是还有搞通讯、搞文艺的连队，单兵素质第一的也不能保证最后的平均分能在95这个水平上。
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第一，苏展在新兵连传看这份对比文件的时候，在人均经手不到一分钟的情况下记住了所有连队的平均分，然后在被分配到纠察连的时候选择了95分这个能正好卡在第三的这个分数。
而第二种情况吗...苏展只记了纠察连一个连，然后恰好就进了纠察连......
毕竟老虎团的惯例，新兵进入团队的第一周就开始各项指标测试，几乎是前脚刚做完自我介绍，后脚就被带到操场上开始第一项的评分，根本没有给新兵一个了解新连队单兵素质前三名是多少分的可能性。
然而...这两个选项无论哪一个都可以算得上是微小概率事件了吧......袁朗扶额。
当然，比起这两个，袁朗觉得苏展这个人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件微小概率的事件了。袁朗有感觉，苏展并不只是单独五感中的某一个异于常人。袁朗始终记得，早上的时候在他站在窗户后面几次望向苏展之后换来的那个对视。
要知道，感知能力...从来不单单局限于五感......
而对于苏展那各项都是95的成绩，袁朗怎样也无法相信这是个巧合。袁朗总觉得苏展像是一个等待开发的宝藏...或者说，是一个等待着伯乐的千里马，而这过于巧合的95分，就是苏展向外界试探的标识。
一个有能力，有野心，情商也不低的大男孩。
这是袁朗在放了苏展近半个小时的鸽子之后，得到的第一个比较全面的评价。
======
尴尬...寂静...
偌大的训练场上，连晚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苏展尴尬的舔了舔润了水的唇，坐起身，转向袁朗。
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他，从第一次照面到现在，他叫过这个人首领，叫过这个人教官，叫过这个人少校，却从来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明明连着两天一直在接触着，可是...这个人真的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叫什么......
苏展毕竟才来老虎团五个月，关系网拉的还不是很全面，尤其是到了这个射击指导的地方，由于第一天晚到，第二天所有人都被训练的十分疲倦，再加上晚上还被拉出来单练，让苏展根本没有办法在这里铺开自己的关系网，更没办法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指导教官的名字叫什么了。
更何况，就算问了，也不一定真的有人知道这位空降的，连来自哪个部队都不知道的指导教官大名叫什么。
从某方面来讲，老A的保密工作...做的向来不错......
小小的咽了口口水，苏展想要打破尴尬：“咳，那个...”
“袁朗。”
“嗯？”突如其来的两个字苏展有点没反应过来。看着苏展脸上难得的迷茫，袁朗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低头，靠近苏展的耳边，低沉着声线道：“我，叫袁朗。”
......
很好，苏展觉得他的耳朵一定红了...
==========
苏展跑步前，袁朗曾经打过一个电话。
苏展记得那个电话挂断没多久就有人提着两个塑料袋子过来。其中一个袁朗已经打开了，装着水和棉签，好像还有一些什么东西，但是因为袁朗没有主动在苏展面前打开袋子，苏展也就没好意思探着脑袋去探究里面究竟有什么。
所以当袁朗将这两大塑料袋子里的东西悉数倒在了两人之前的空地上的时候，苏展着实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两大袋子里面，有水，有饮料，有部队里经常会发的压缩饼干，还有更多的是服务部里面都会买的很贵的巧克力、牛肉干。还有一些是苏展叫不上名字的小零食。
苏展毕竟没有父母做后盾，自打上了大学就全靠打工养活自己，为了让苏爷爷觉得自己在大城市过得很好，还经常寄钱回去。因此苏展的生活始终节俭的过分。
哪怕是如今当了兵吃喝都在部队，每月还有工资拿，苏展也很少回去服务部买东西。所以对于绝大多数的零食，苏展都处于一种见过没吃过的状态。
苏展有些疑惑的看向袁朗，不是很理解袁朗把这些吃的摆出来是要干什么。
袁朗却是笑了：“看我干吗，不是你说饿了吗。”
......
“谢谢。”
老实说，苏展被感动到了。
这两天，苏展对袁朗的印象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第一天觉得袁朗这个人非常好，虽然笑容带着点邪气，可人却是十分和善的那种，然而第二天地狱般的训练让苏展有点不确定了，尤其是在得知自己晚上还需要加训的时候。可是二十公里跑下来，苏展对袁朗的印象再度改观，似乎比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更多了点...大哥哥的感觉，那种很会照顾人的大哥哥的感觉。
苏展真的一度怀疑，袁朗到底是不是精神分裂......
苏展跑步之前确实是饿的，现在早就饿过劲了，他以为自己不会吃很多的时候，却在咬下第一口牛肉干的时候，饥饿感再度回归。也不再拘泥什么，认认真真的补充起了能量。别说，这些东西真挺好吃。
这两大包吃的里面夹了两盒烟，袁朗当时的电话是打给了副团长的，副团长一向讨厌别人抽烟，想来这两包烟是那个办事员自己加的，对于这种夹带着的小讨好，袁朗一向不怎么喜欢。索性装作全然不知就是了。
将那两包烟挑出来叠在一旁，袁朗还做不到在一个纠察兵的面前大摇大摆的抽烟。
苏展吃的很开心，本来就是上翘着的唇角，因着满地的好吃的，翘的更高。
袁朗看着苏展吃了一会儿，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挑了一根牛肉干，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开口问道：“你都喜欢吃什么啊？”
“我？我什么都行，我从小到大没挑过食的~”
苏展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脸上不显，可语气却带着点骄傲。
袁朗不由得别过脸，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要是硬说的话，我特想吃一次烤全羊。”苏展说这话的时候刚好吞下去了一整条的牛肉干，袁朗都没见这苏展动几下牙齿。
苏展接着道：“我小时候为了赚钱，帮别人放过几次羊，最后那次，有一只羊被偷了，我们几个看羊的都去找，发现被镇上的混子剃了毛烤了。当时只顾着跟人家打架了，事后才回忆起来，他们把那个羊烤的还挺香的...”苏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因为那次丢了一只羊，他放羊的那些钱一分都没赚到。后来苏爷爷发现他脸上的伤，硬拉着他去警局报警被混混打的事情，才知道，顾他放羊的那个人是自己偷偷藏了一头羊，就是为了最后赖掉苏展他们的工钱，而混混们烤的那只羊，是从一家烤羊店里偷来的。
后半段故事苏展没有说，当然他更不可能把之后背着苏爷爷，跟另几个一起放羊的孩子给顾他们放羊的那个家伙套了麻袋，狠揍了一顿的事情......
苏展又拿起来一根牛肉干，比起巧克力那些甜的有些过分的东西，苏展果然是更喜欢牛肉干的味道。
牛肉干是五香的，苏展吃的时候不小心嘴边沾了一点汁水，袁朗刚想替苏展拿张纸巾，就看见苏展似乎也发现了嘴角沾了东西，停下狼吞虎咽的进食，从左手食指第二个关节起，贴着嘴角，隔着唇肉轧过虎牙，沿着唇际，缓缓擦过，擦到一半的时候，似乎发现袁朗一直在盯着自己，便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抬眼看了过去，似乎是想表示表示感谢，也可能是深知自己的吃相而有些不好意思，苏展对着袁朗，忽然就弯了眉眼，那没被手指挡着的半边嘴角缓缓上翘。
袁朗的喉结下意识的动了动，心跳不自觉漏跳半拍，而后乱了节奏。
明明是最单纯的眼神，明明应该是没有任何歧义的动作，可随着漏跳了的心脏节拍，有些感情已经变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