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江月》异道何安

6、第六章

　　“我们这便是认识了。你的剑真的很不错。”棠江月随心夸，她看一眼散在泥地上的碎铜，想着回去后往武库里寻摸一番。她记得库里也有一柄青铜剑。

　　“认识，”南花阴迟疑问，“是朋友吗？”她显得有些疑惑。

　　“是啊。”棠江月酒涡甜甜。她口里的认识于她便算作朋友。‘朋友’这词引得棠江月想起南花阴先前的话：“你说只同朋友和仇敌打，你同朋友打怎么算？赢了也要命，输了也抵命吗？”棠江月好奇。

　　南花阴一呆，她缓缓答：“我，没朋友。”话出口觉出不对，改口道：“啊，我有朋友了，”她补充道：“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棠江月奇道：“那你干嘛那样说？”

　　“我师兄教我的。”南花阴仰头看棠江月，续道：“他说中原人烦的很，高兴了要打，不高兴也要打，喜欢要打，不喜欢也打，烦也烦死了。”

　　“所以他教你这么说？”棠江月问。

　　“好叫别人知道，我不是轻易可打的人。”南花阴说。

　　棠江月哈哈大笑。

　　南花阴安静地看她笑。她坐地上，青色薄裤摊开在黄泥软地，蛮腰一侧涸了一片血。左侧肩上，水色袖染红藻。她眼神清又软，恰如一潭碧水微微漾。

　　时光静，岁月好。

　　胡可的小木船里常年备着上好伤药。他默默拆了棠江月胡乱裹在手上的布带，拿过药，细致地洒在棠江月右掌的伤口上。

　　棠江月唇角翘起，奶白颊上的酒窝现出：“胡可你看，我的伤都快好啦。”她冲着胡可笑，右手乖乖地没动。

　　假话。胡可心里驳她。他一双眼全然只凝在棠江月的伤手上。他默默地替棠江月上药，默默用干净的布把棠江月的右手包扎好。他垂着头，一心只做手上事。

　　棠江月左手托腮笑，用刚被包好的右手戳戳胡可的脸，说：“胡可你笑笑啊。”胡可收好药瓶，无奈地看她一眼，脸上依言牵出一个笑，笑里却有朦胧的忧与愁。

　　忧什么？

　　愁什么？

　　棠江月似懂非懂。

　　胡可笑了笑。他这时又是练过千百次的、被赞为美的笑了。他含着笑，折身出船舱，端着盆水款款行回。

　　盆是黄铜盆，色是近乎黄金的金色，通体素洁，没什么纹样。

　　棠江月拍掌就夸：“胡可你这样端着，它看着也美了。”顺嘴一问：“从前没见过，你新得的？”

　　端着水盆款款行来的黄裙美人含着笑轻轻点了个头。

　　“哦”棠江月也歪着脑袋斜点了个头，眼中笑意生。

　　胡可近了棠江月。盆被置在地上，他人也蹲下，垂目挽了袖，一手伸前去握棠江月脚踝，一手伸出去托棠江月足底。

　　棠江月笑着用脚趾在水中划出几道涟漪。她玩心突起，说：“胡可我们待会儿去玩水吧！”

　　胡可何曾不应过。

　　水温热得恰好。胡可轻托起棠江月一只玉足，垂着眸，在水中用轻柔的手一点儿点儿地替棠江月洗去足上污浊。

　　脚掌，脚趾；左脚，右脚……

　　棠江月翻看自己的左右手，回想先时同南花阴的剑相撞的那一刻，现在想来，依然叫她热血腾起。哪天定要再来一次！

　　棠江月笑出两个酒窝，她决定待会儿、立马就去库里找一柄青铜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