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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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古书有诗云，风花竞入长春院，灯烛交辉不夜城。
烟花巷里多数夜间开张营业，但南风馆可通宵达旦，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不夜城。
李福贵站在南风馆的迎客灯笼下，战战惶惶，还在试图拉她回去：“公子，咱们这样做，让沈公子知道了，不好吧。”
沈伐一早便交代过，秦飒微服走访民间，与他多以叔侄相称。李福贵以前说起沈伐，便是用老爷指代。
近段时日开始，秦飒不满两人辈分之差，逼着李福贵改口换成了沈公子。沈伐知道后，置之一哂，便也随她去了。
秦飒没听他说话，正抬头望着前方的楼阁飞檐，酒色笙箫。
南风馆，取义自《尚书·伊训》中的\"三风十衍\"，其中三风中的乱风即为南风娈童之意。
圣人曾云，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
六国前身的大周国，上至天子诸侯，下至黎民百姓，三风十愆，无一不沾。因而一统诸国堪堪数十年，便分崩离析，湮灭于历史尘埃中。
史人之鉴，铭记于心。是以六国皆有律法，男风可好，但不可耽迷，更不可因男色误事，违者以祸国罪论处。
大梁的官僚百姓，虽偶有流连于南风馆，但从不夜宿，哪怕夜至五更，也得秉着月光归家。
秦飒第一次去南风馆，不多时便撞见来京师寻她的薛盈，连一炷香的时辰都没有就离开了。
今日，她第二次站在南风馆前，颇有一番感叹。
上次因着沈伐的关系，她收敛了探究的神情，路过诸多清秀的小童清倌儿，都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全当是纸人。
这次过来，细细一打量，才发现，就连门口迎客的三四小童，都个顶个的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堪称一绝。
李福贵小心翼翼斟酌用词，提醒秦飒：“沈公子留在含章殿的戒尺还没拿走。”
秦飒一个人被沈伐逮住，至多也是打几下手板心，抄几遍四书五经六艺。但要是知道他陪着陛下来淫狎娈童了，非扒了他的裤子将他阉个千千万万遍不可。
“寡人还愁他不来呢。”秦飒一甩长袖，领头登门。
迎客小童见多了达官贵人，粗粗扫了秦飒一眼便看出她身上衣裳的低调讲究，非五品官员及亲属不可穿戴。
两名小童对视一眼，连忙走下来将秦飒二人迎上去：“二位客人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客人可是来得正好，今日在湖中楼阁舞剑弄琴的是本馆三色之首姑苏公子，公子回苏州游玩了数月，昨日才回来。”
小童说着，便示意馆内的侍童将秦飒迎进内里的包厢。
正如烟花巷有花魁，南风馆也有三色，旁人百闻难得一见。只有在佳人兴致起了的时候，才会在湖心楼阁舞剑弄琴，再择一恩客共赏月色。
今日天还亮着，秦飒以为招三两个清秀小倌儿在包厢里弹琴吹笙，再捏捏肩捶捶腰，也就差不多了。
若是要荒淫无道一点，也可以搂着描了红唇柳眉的细腰佳人，摸着他们的莹莹玉手，听点儿淫.词艳.曲。
左右沈伐进来时，她的怀里总要有三两佳人。
不曾想，那位姑苏公子在湖心楼阁那么一抬眼，便瞧上了倚在楼台饮清酒的自己。一曲舞完，便柳腰款款，来了她身侧。
姑苏公子为秦飒倒上一壶酒，捧着酒盏，扭着细腰，凑到她脸颊边，轻声在她耳边絮语：“秦公子，这一壶蒲桃酒是奴去年亲手埋于桃花树下，公子尝尝？”
他声音低哑诱人，语带魅惑，吐字时还轻轻在秦飒耳边呼气，边以舌尖轻舐她的耳后。
秦飒的耳根唰一下就红了，她以手阻隔，将姑苏公子推离些许，正要开口推拒。忽而心生一计，转手又将他拉了过来，就着他的手饮下了那杯蒲桃酒。
一杯饮罢，便可再续上一杯。
姑苏公子软软倚着秦飒，软玉温香，侬声软语，徐徐劝酒。
李福贵战战栗栗缩在一侧角落，眼看着秦飒表面柔情蜜意搂着芳华佳人，实则面无表情一杯一杯灌酒。
他脑中满满都是不好的预感，捂着小心脏心悸不已。想要出声劝秦飒离开，却又担心她酒劲上来了，耍着性子大闹南风馆。
陛下酒品不好，酒劲上头能不分时宜场合当众扒人衣。旁人若是不依，她还会摆出天子威严，勒令藏身的暗卫出来按手压脚……
前朝大臣不知，后寝随便一个宫婢侍臣可都一清二楚。
今儿陛下要是真在这一闹，用不了多久，六国皆知。
李福贵担忧秦飒狎男妓的事情被曝光，束手束脚不敢动。
沈伐改头换面进来时，眼前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秦飒身上浅米色披风被松了领结，半褪至手肘腰侧。一手揽着大敞胸口，露出清瘦细白柳腰的姑苏公子，一手握着他的手往嘴里灌酒。
李福贵第一个发现他的身影，连忙站起身，瑟瑟缩缩小跑至他面前，小声道：“沈大人，陛下醉了。”
他们的身后，是三五伶人小倌执箫拨筝，笙歌燕舞。
沈伐沉默不语，蹙着剑眉，直勾勾盯着犹自饮酒的秦飒。
李福贵会意，蹑手蹑脚凑近秦飒，轻声唤她：“公子，沈公子来了。”
秦飒醉眼朦胧，迷离着眼睛望过去。
沈伐一身绛紫曲裾袍衫，云袖玄纹，与她的粉紫团花宽袖袍衫似乎是一套。
周管家有心了。
秦飒心想，嘴角不由勾出了笑颜。
“秦公子好兴致，沈某叨扰了。”沈伐眉拧得越发深，他提步朝秦飒走去，边缓言道：“扰了公子雅兴，还望公子莫怪。”
“美人来得正好，寡人怎会怪罪。”秦飒抬头将身侧的姑苏公子轻轻一推，撑着矮桌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近沈伐，没走几步便两腿发虚碰撞到一起，眼见着就要摔到地上。
李福贵惊呼一声，忙不迭去扶，走到一半，又转而捂了眼睛。
他家陛下，耍酒疯被沈相逮个正着。
沈伐不想管她，但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揽住了秦飒的腰，将她牢牢箍在自己胸前。
秦飒对此相当适从，感觉腰侧的手有松力的意思，还嘟着嘴拍了拍，抓起它往自己腰上按。末了又抬眼去看面前的沈伐，抬手顺着他的轮廓轻抚其面颊，长指撩起他玉冠束起的长发，滑过他的颈侧。
沈伐听见自己浓重的呼吸，他侧过脸避开秦飒的手，粗着嗓子道：“秦公子，你醉了。”
“是啊，寡人醉了。”秦飒继续纠缠上去，倚着他的身，踮脚凑在他的颈项，张嘴咬住他的耳垂，呢喃低语：“美人与寡人同醉可好？”
沈伐无声一抖，双手扣住她腰侧，迫她站直。
见秦飒依旧一副眼神迷离，半张不张，身子虚软，盈盈欲倒的模样，沈伐心中的无奈放大，拦腰将她抱起，看向李福贵，道：“先回府。”
李福贵透过指缝看两人，脸上的神情难以言喻，好半天才抬步跟上。
“小李子。”秦飒脑袋歪在沈伐颈边，忽而睁了眼睛，低声轻唤李福贵。
沈伐听了，转身看向李福贵，示意他过来。
李福贵忙不迭跑上前，诚惶诚恐的半弓起身，凑耳过去。
“去告诉梅贵人一声，今晚的灯不用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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