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字香

5、第 5 章

　　意大利罗马，深秋。
　　秦可知道自己在做梦，一模一样的影像，有人向妈妈开枪，跑过去，跑过去阻拦他开枪，跑，不停地跑，她用尽力气不停地跑，她还在跑，可是妈妈已经死了。她告诉自己，别再跑了，别再跑了，再跑也挽回不了什么了，停下来、停下来……。
　　她终于醒了过来，在枕边摸索着喝了杯水，自嘲地想要不要去做深度催眠把潜意识都给盖了。她知道，这么多年，自己已经不在意父母的死了，她在意的是那种无能为力感，那种无论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什么的感觉。
　　秦可起身走到窗前，田还是黑的，她喜欢天空出现整片蓝色或黑色，那么纯粹好像可以沉进去，杂乱的心情能平静下来。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意大利已经两周了。
　　两个星期前她收到一根电子邮件，Joe寄来的，请求她来罗马接她。秦可找到约定的地点，却发现人去楼空，接着她只好在各处饭店、旅馆找人，就这样时间过去了，Joe音讯全无，音讯全无——。
　　离天亮还有很久，秦可决定再回被窝睡觉，她不希望继续胡思乱想来摧残自己纤弱的神经。“乖女孩，睡吧，睡吧，”她轻轻地说，“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是个美丽的清晨，秦可坐在饭店对面街心公园的喷水池旁，眯起眼睛晒着太阳。公园里有许多奔跑的孩子，笑容产兰，这一刻秦可心里是温暖的，她是个喜欢太阳、喜欢纯朴笑容的女孩。她朝着一个好奇的张大眼睛看着她的孩子招招手，开心地笑了。
　　她已经决定今天中午离开罗马前往西西里岛，Joe留在意大利的原因她一直没问江月横，因为她相信江月横不会强迫Joe作她不喜欢的事，他从未违背过这一承诺。
　　不过她约略明白Joe是作为一份礼物送人了，至于送给谁，为什么送出去，她就不清楚了。
　　有一件事她是明白的，作为青龙帮送给意大利某个帮派老大的女人，Joe的身份绝对不是老大的情人这么简单，她应该是有某种象征意义的，在□□一定是有很多人知晓她的，那么只要她出现在那些黑手党活动猖獗的场所，一定会有人认为她是Joe而与她接触，以此她可以获得Joe的消息。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只因为她不想接触那个世界，可是她已不想陷入这种无措的担忧中，她想尽自己最后的能力去找Joe，如若再找不到，她只有违背Joe的意愿，回到美国，将一切交给江月横处理。

　　到达西西里岛时是傍晚，她在饭店稍稍梳洗后就前往意大利最有名也是最龙蛇混杂的酒吧。
　　酒吧里觥筹交错，舞台上妖艳如火的女郎们正跳着极其挑逗的舞蹈，伴着四处闪烁的灯光，像一群兽。
　　纸醉金迷，她微微笑了笑，这是她所不熟悉的世界，不过她的感受是新奇而有趣的，当然这是排除顶在她头上的四把手枪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