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心字香

4、第 4 章

　　夜色迷醉，在意大利最有名的酒吧，最豪华的隔间里，有两排人马似乎在商谈什么要事，气氛是剑拔张弩，一触即发的，但接着其中一方有人说了几句话，气氛就缓和了。不久似乎达成了什么协定。
　　双方兴高采烈地开始透过大玻璃墙看楼下的歌舞表演，方才的硝烟味荡然无存。
　　Joe抬头看了看将她抱在怀里的男人，他是这般的出色，谈笑间有樯橹灰飞烟灭之势，她已知自己爱他极深，可是完全不知这个男人如何看她。
　　她是一份礼物，她清楚这一点，当她的江叔叔把她送给他时，她除了惊喜自己可以留下来外，更多的是一种被抛弃的心情。她一直被训练着，各方面都要极尽完美，以便于在上流社会为江家或者该说是为江氏企业赢得美誉。
　　也有时候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枚棋子，但她转瞬又以为江叔叔一定很重视她，否则不会和她生活在一起，但送出去的时候，她明白自己确实是一枚棋子。
　　“在想什么？”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什么，”Joe朝他笑了笑，然后将视线转向舞台。
　　舞台上妖冶的舞女穿着艳红的裙子，舞姿极尽挑逗，伴着四处闪射的彩灯，像是一群兽。纸醉金迷，Joe心里想。这是她所熟悉的世界，华丽而糜烂。很多时候她希望自己能像姐姐一般，浮出这片海，去呼吸新鲜氧气。
　　只可惜她即将腐烂在海底，或者，她看了看西蒙，她是情愿腐烂在海底的。
　　车窗外正下着雨，坐在驶往别墅的撤离，Joe觉得自己是那么孤单，西蒙并未和她同行。她只是他的女人之一，她不能要求他什么，可是她仍克制不住地想着：他在哪里？他和谁在一起？
　　她突然想起一首姐姐唱过的中文歌，轻轻哼出口：
　　爱已经病得不轻
　　我的眼睛
　　容不下一粒沙
　　我的耳朵
　　只听见你说话
　　我的心灵
　　已无法自拔
　　眼泪终于落下，如车窗上的雨滴，湿了整张脸。
　　“你爱不爱我？”Joe抬起她如花的脸庞问起床欲离开的西蒙。
　　西蒙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发育良好的身材配着一张精致的东方脸庞，18岁的年纪，全身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可是除了欲念之外他对她没有任何感觉，更何况现在的Joe因爱情已近歇斯底里，他对她已感厌倦。他甚至懒得敷衍，残忍地说到“你只是礼物，礼物你懂吗？”他随即离开。
　　Joe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崩溃，仅存的自欺的希望也被打破，她大声哭泣，直到精疲力尽。她突然站起身给青龙帮在意大利分部的部长打电话，那个名为水天一的男人一定会把她带离这个伤心地。
　　她的心需要疗伤，而那个男人爱她。
　　水天一不久就来到别墅，是个长相平凡但有着坚定表情的男人，他什么也没问，温柔地将她拥入怀里。由于只是在西蒙的一栋情妇专用别墅里，没有什么保卫人员，他们轻松离开。
　　Joe因为伤心而变得盲目，所以她没想到江叔叔临走前对她的嘱咐，没想到惹怒西蒙可能会有的后果，更没注意到将她带离此处的男人露出了一切在掌握中的阴沉表情。
　　她只是沉在自己的世界，哀鸣不已。

　　“要不要去上网？”秦可用中文说。
　　“上网，铁丝网还是电网，电网我就不陪你去了。”一名棕发碧眼的女子回以超破的中文。
　　秦可朝她白了白眼，说，“Sandy,我们改说英文好不好？”
　　“不好，我要学好中文、日文等，这样走遍亚洲无敌手了。”
　　是啊，走遍亚洲无敌手，走在中国像条小狗，被人牵着卖掉，秦可轻声嘀咕。“你从意大利跑来美国，却学东方语言和文化，你吃饱了太撑啊？”
　　“吃是吃饱了，不过没有很撑，”她困惑的看着秦可，不明白吃饭与她的求学有什么关系，接着她摆了一个superman的姿势，说“我要做个世界人！这是我求学的目的。”
　　秦可好笑地看着她，忽然感到一阵凉意，风卷着叶向人席卷而来，她闻到雨将来的气息。她淡淡地说，“Sandy,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