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八章(修) 第八章 ...
-
莫文的恋情公布后的第二天出了太阳。
天气晴朗,风却刮得干冷凛冽。天空里见不着云,只泛着清新自然的浅蓝色,而阳光穿过图书馆的落地窗打在书页和身上,带来一阵懒洋洋暖烘烘的怠倦。我心不在焉地把目光从魔法史作业上移开,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同桌的女孩。
说实话我其实也没有这么没事儿干,就比如说我面前,魔法史的羊皮纸上还干净得一滴墨水都没沾上。
莫文跑去约会了。我想着,撇了撇嘴。重色亲友啊。
格温多琳·克劳奇把书又翻过了一页。她已经专心致志看了一个钟头了。那是本很古老的诗集,但由于被主人悉心呵护,于是依然齐整,除过泛黄的书页,一切都是完整如新的。
我瞥了一眼,发现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那段文字对我来说是烂熟于心的。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hisshade, 死神夸不着你在他的影子里踯躅,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est; 你将在不朽的诗中与时间同在;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只要人类在呼吸,眼睛看得见,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我这诗就活着,使你的生命绵延。”
——这段文字我闭着眼睛都能吟出来。
也不是说我有多么博学。
三年级的时候,我热衷于搜集和阅读诗集与名著。不知道该不该说是记忆力好,如今那些深刻的句子还对我有着特殊意义。我犹然记得许多大手的作品,那些文字的传承对当代人们来说不仅仅是美的洗礼,它们也蕴含着许多特殊性的道义和力量。那是那些时代思想的精粹所在。
也许是我念出了声,克劳奇有些惊讶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平斯夫人。”她压低声音匆匆提醒。我后知后觉闭上了嘴,果不其然看见一个身影从座位旁雷厉风行地走过。这位女士又走了几步,紧接着厉声喝道,叫两个不远处两个男孩别讲话。
我从克劳奇做了一个“谢谢”的口型。她温和地笑起来,拿起羽毛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些什么。
暖黄色阳光打在女孩温柔清秀的眉眼上。那双浓郁得很的黑色眸子闪闪发亮,长长的睫毛则泛着晕光。就算我是过于无聊。但不管怎么说,不可否认,我现在就是在仔仔细细观察克劳奇家这个漂亮姑娘的模样。她绝对很受欢迎。
我突然呆头呆脑地想到。也许不少男孩喜欢她呢。
也许是莫文毫无预警的恋爱让我的神经过分敏感了。我这样想,突然笑出声来。
克劳奇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又涂涂改改了一下,就把手上的草稿纸递了过来。
——“你也读过十四行诗么,卡彭特?”
今天天气真好,不是吗?也许是久违的阳光味道让我整个人放松了许多,它连带着前一段时间的颓怠想法都消失殆尽了。
我饶有兴趣地想了想,写下:
——“我很喜欢莎士比亚。”
格温多琳·克劳奇。以前我常常在图书馆见到她。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往往专注于查阅资料和完成作业。人在过分专注的时候总对身旁事一无所知。我仅仅是认识她而已——说实话,我不喜欢同陌生人打交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挺懒,这点倦怠就显现在人际交往上。
米娅就不多赘述。就连莫文,他也有挺多朋友——或许是在我去自习的时候结交的。像是艾伦·沃伦克、席拉·杰拉德什么的。噢,还有艾丽莎·克莱蒙。这两个家伙绝对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暗生情愫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斯莱特林的姑娘——玫格·诺特?她就常常一个人,以自己显而易见的高傲拒绝着世人。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她。
形单影只不是人群特意的排挤,而是自己在选择固步自封。
也许…是时候该交点朋友了吧?
——“肖是不是和艾丽莎谈恋爱了?”克劳奇把纸条又递了过来。我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她,随即才猛然想起她和克莱蒙的关系挺好的。克劳奇咳了一声,不怎么好意思地垂下了头。脸颊有点红。
——“克莱蒙没有告诉你吗?你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前两天闹别扭了一阵子。”
——“这样啊。他们的确谈恋爱了。这两个家伙保密工作做得绝妙。”
——“我刚开始还不相信。我以前都没有看到他们怎么在一起过。也许——也许感情这东西比较玄乎吧。那个,我可以叫你杰拉尔丁吗?”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杰尔。我可以叫你的教名吗?”
——“叫我温芙吧。这是我的昵称。你也喜欢读诗吗?还有,杰尔,我记得你的变形不错,一会我们回休息室的时候,你可以教我一下今天的吗?我有很多地方听不懂。”
——“乐意至极!我也希望你可以帮我补充一下魔法史的要点。宾斯教授的得意弟子。”
/
直到我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好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
飘窗外星光点点,而夜幕低垂,漆黑如墨。这是好天气的征兆。壁炉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几乎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
时钟告诉我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
温芙打了个哈欠,她把书本合上,迷迷糊糊地道:“晚安,杰尔。”
“好梦,温芙。”
我注视着她离开。
女孩走上回旋的阶梯,拉开门。她手中魔杖发出的光芒在房门被砰然关上后被黑暗吞噬。
于是随着那一声沉重的关合声,一切又归于寂静。
我整理着手上的作业,却在一大堆羊皮纸下找到了那本十四行诗。书本封面是很深的、像墨水一样浓稠的绿色,烫金字母龙飞凤舞地盘踞其上。
温芙忘记带走了。
而正当我准备回寝室的时候,阶梯上的一扇门却突然打开了。昏黄的灯光从上方打在休息室的地板上,一个影子在中间很晃眼。
我本以为是温芙回来拿书,但抬头一看,才发现是莫文。
他穿着睡衣,面容在逆光角度显得模糊暧昧。而嘴角是紧紧抿着的。他在盯着我。
他不是和克莱蒙约会了一整天吗?
我下意识想问莫文今天过得怎么样,但却又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嗨,莫尔。”我把手上的十四行诗塞到作业里,打了声招呼,“……你今天过得还好吗?”
莫文看着我上楼,唔了一声。
“我没和克莱蒙约会,杰尔。”他道,“我今天和艾伦打了一下午的魁地奇。”
我慢慢踱到他身边。男孩把胳膊支在栏杆上,很无所谓的样子。
这句话算是在给我解释吗?我有些惊愕,但总归不再紧张了——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那么踌躇。
“噢。”
可我又突然想到,他不是不擅长魁地奇吗?
但这句话我没问出口。也许莫文心血来潮想提高了也说不定。
“走吗?”男孩突然开口。
“什么?”
“夜游。”
莫文·肖转过身,把手递给我,很浅地笑了一下,眼里好像有碎光。他的背后是很浓稠的黑幕,在夜风的追逐下,星星在闪烁。
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我突然没头没脑地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莫文递过来的手。
没变啊。
其实谁都没变。
我突然的愣住让空气陷入一片暖烘烘的寂静,一种这么多年来养成的默契在慢慢悠悠地伸展身姿。我看着他,突然又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神明的囹圄突然放开了我。于是我觉得异常地轻松。呼吸里都是自由而醍醐灌顶的滋味。
——不管他谈不谈恋爱,瞒不瞒实情,他就是莫文·肖。当初的那个男孩。向我第一个伸手的男孩。我突然对自己先前莫名其妙、自怨自哀的怅然若失感到好笑。想什么呢。难道莫文·肖先生谈了恋爱就不是你的朋友了吗?杰拉尔丁·卡彭特?
想来其实最幼稚的果然还是自己。
我想我笑了。
我握住他的手。
“走吧。夜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