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词》白衣寒

4、第四章

　　人果然不可貌相啊……
　　打死她，她也想不道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一幅书生样子的齐暄其实人却这么狠。
　　就说训练吧。扎马步就扎马步，可他竟然还让大家在平伸的双臂上个自挂了两个盛满水的水桶！
　　想老爹当初教她习武时，也如这个齐暄这样令人发指，那简直就是变态中的变态嘛……什么训练，根本就是整死人不偿命！

　　“站好了！”背负着双手，齐暄厉声对大家说道：“手臂一定要向前齐肩平伸，桶里的水也不要洒出来；否则我就罚他多站一个时辰！”
　　说得到是容易，换你来试试看就知道了……一肚子火气的木兰在心里默默地把齐暄的祖宗八辈子都好好的‘问候’了不下百遍。
　　斜眼瞄了瞄身旁的杨放，她忍不住在心里大喊一声“厉害”！他老兄仍是一脸冷冰冰的寒冰样，全身都稳如泰山撕的纹丝不动，身板挺得笔直如枪。就连手臂上挂的水桶都是稳稳的。
　　再瞄瞄其他人，不是脸色涨红得像得了便密似的，就是双腿一直不停的微微打颤，整个人都是抖呀抖的，桶里的水更是险些就洒了出来。
　　可木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要知道女性在体力上一向是比不过男性的，若非自幼习武，体力比一般足不出户的女子好些的话，恐怕此时就早已累趴在地上去了。饶是如此，在这样扎了一个多时辰的马步后，她也渐渐感有些力不从心的味道。
　　手臂好酸，好沉啊……木兰感到眼前开始有些发黑了。
　　“什么鬼训练……”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小声嘀咕并开始怀疑这个齐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原来还以为他会教众人一些武艺和兵法之类的，谁知道却是这种地狱式的魔鬼训练，真怀疑我还能不能活着捱过为期五十天的训练期。

　　“你刚才在说什么？”

　　严厉的质问声猝不及防的在她头顶上方响起。纵然不用抬头，光听那声音和语气，就也知道是谁了。
　　——齐暄。

　　木兰才微微一抬头，就与两道凌厉如猎鹰的目光碰个正着。那目光极利，犹如乍然出鞘的利刃，冷厉的锋芒几乎让人不敢与之相逼视，就连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一时间也被这双雪亮冷厉的眼给盯得有些发毛了。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大声给我说一回！”他眼也不眨的逼视着木兰，一字字淡然却又不失威严的说。
　　刹时，她立即感觉到大家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像一根根钉子般的，牢牢钉在背后；那目光有同情的，有诧异的，也有看好戏和幸灾乐祸的。
　　只有杨放的目光，仍是淡淡冷冷的没有什么感情。如果说这个齐暄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那杨放就是块万年寒冰了。

　　深吸了口气，她硬着头皮迎上了齐暄冷厉的目光：“能不能先让我放下水桶再说？”若再不放下的话，说不定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先累晕在地上了。
　　定定地瞧了我一眼，齐暄点头应许：“好。”
　　如释重负的卸下了两条胳膊上对她来说不亚于两座泰山的水桶后，边活动着酸痛不已的双臂，边感受到四周扎马步扎到双腿打摆子，双臂上的水桶摇摇欲坠的同伴们又羡又妒的视线；恐怕在他们此时的心里，只要能得到应许稍微活动一小会儿酸痛的四肢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吧？！
　　“说吧。”齐暄环抱着双臂，盯着我开口说。
　　豁出去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不来个痛快呢。想她花木兰一向不是直来直往的爽快性子吗，何曾几时如此吞吞吐吐的了？

　　“我并不赞成督军的训练方式！”这句话甫一出口，她就听到了无数的抽气声，同时也看到了陈校尉刷的变白的惊慌脸色。那样子仿佛恨不得立马冲上来按着她的头给齐暄磕上几个响头谢罪。
　　齐暄并未发怒，甚至连眉头都不见皱一下：“哦？那你说说看。”
　　“我认为，如今当务之急是应该突厥大家一些武艺和上阵杀敌的兵法，而非在这里扎马步干耗时间。要知道现在匈奴随时都会出其不意的来进攻！”木兰一口气将心中所想简短的说了出来。
　　齐暄不语，只是眯着一双冷厉的眼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缓缓的开口：“——就这样吗，没别的了？”
　　被他严肃的目光给看到发毛的木兰险些还以为被看出什么破绽了：“是——是啊。”
　　扬了扬嘴角，齐暄笑了。却是笑得有些讥讽：“武艺？兵法？干耗时间？！”忽的，他敛去笑容，面色既严且厉的寒声说：“阵前多留汗，阵上少流血！你可知道，这些新入伍的士兵们十有八九都没有一点扎实的、最基础的武功底子，甚至连个马步都扎不稳。倘若不打好基础，提高体能的话，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去教他们，无疑是有百害而无一益，恐怕才一上阵就要死在沙场之上了。突厥人的刀矛是不长眼，不留情的！我们拼的不只是武艺和兵法，还要拼体力耐力和战上反应等等……这些，你根本就不明白，又有什么资格在那里指手画脚，妄谈天下！”
　　他字字掷地有声，句句直刺要害，于情于理都说得她哑然无语。尤其是那最后一句，更如一柄利刃，毫不留情的戳在木兰要强的心上。
　　一直骄傲自负的花家女儿，直到现在此时与齐暄相比，才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却是那么渺小，见识是那么的浅薄。

　　“大家先暂时休息一下用早饭吧，半个时辰后再行训练！”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她，齐暄语气平淡的对众人说完后就头也不回的负手离开了。
　　如得大赦般，大伙如释重负的纷纷放下水桶，“轰”的一下顿做鸟兽散了，没有谁再去看一眼失魂落魄的木兰。
　　她呆呆的站在几乎空旷无一人的操练场上，许久未语，直至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略带担忧的视线。
　　回头看时，却只看到杨放转身离去的身影。那背影，就仿佛一只荒原旷野中孤寂的狼。
　　木兰忍不住开始嘲笑自己的多心——像杨放那样冷冰冰不带一点感情的人怎么会出现关心的情绪呢……呵呵；

　　此时天色已渐亮。微微泛白的天际不时有阵阵清凉的晨风迎面轻轻拂过。
　　略带初春的寒意。

　　看着冉冉上升的朝日，她深吸一口气，高高的昂起了头——齐暄，等着瞧好了；花家的女儿木兰可不是那样没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