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词》白衣寒

12、第十二章

　　自从木兰大闹食堂、林虎被贺帅惩治后，军营中近半的人都知道了“花木力”这个名字。所以每当木兰在军营中时，总会隐约听见那些与她擦身而过的士兵军官在身后窃窃私语——“看，他就是那个花木立。”或“他就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兵。”

　　然后，不管众人如何议论，木兰都是仍忙她的。在她看来，自己做的并没有错，只不过在被人欺负时政党的还击了一下而已。

　　林虎的下场并非是她所造就的，那只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罢了……

　　是夜，月圆风清。星光闪烁在漆黑如墨的夜幕之上。夜深人静，此时已是三更刚过的时候。

　　当木兰迷迷糊糊睁眼，当发觉外面还仍是漆黑一片，便又闭了眼打算继续去和周公他老人家下棋时，心中却忽然一动，仿佛有什么不对劲一样又忙睁开了眼。

　　营帐里漆黑不见无指，一阵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恍若潮水轻轻拍打着堤坝的声音。经过了一天紧张的军训，劳累的将士们早已沉沉入睡。

　　揉揉惺忪睡眼，木兰疑惑的看着她身边的床铺，那本是杨放的床铺，可此时却空荡荡不见人影。奇怪……这么晚了，他又去哪里？难道是去茅房了吗？

　　这样想着，木兰便又重新躺下。可后来直到她又逐渐睡着时，也没见杨放回来过……

　　离魏军大营驻扎处约莫七八公里外的一处荒林中，有个人影正静静的负手立在一棵大树下。

　　婆娑的树影将他整个身形都湮没于其中，只有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在暗影中炯炯地闪烁着，从那瘦削身形中不时传来蓄势待发的力量仿若无声潜伏的猎豹。不动则已，一动便绝不让任何猎物从手中逃脱。

　　那人静静的站立着，除了眼还在眨动，全身上下都如石像般定在那里一直保持着先前的姿态……月影西移，一簇皎皎月光小心的从树木的缝隙洒在他沉默的面容上，映照出半面俊美却寒冷得出奇的脸，却正是被木兰发现不见了的杨放。

　　附近十多米外的几棵树上传来轻微得似乎是轻风吹过使稍的声音，只一下，便又立刻消失了。

　　杨放的耳朵动了动，眼神忽然一亮，低声开口道……“你终于来了！”

　　树林中暗影婆娑班驳，死寂一片，空不见一人。

　　“嗒”地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鸟儿擦着树稍掠过的声音，然后就有一个火红的人影自树枝间飞跃而来，一个凌空翻身便已经悄无声息的落到杨放面前。

　　“好利的耳朵”那人笑着说。并涣涣的自书影里走到杨放身边被月光照射的地方。

　　那是个红衣如火的少年，约莫十六岁左右的样子，乌黑的头发用玉环束在脑后，长长的刘海分别从两边的耳侧垂下；他的面容不像杨放拿办冷俊，而是圆润可爱的，加上那柔和如少女的面部轮廓，更使得他看上去像一个秀气可爱的大孩子。尤其是那长眉下一双忽闪忽闪、微微一笑便弯如月牙的眼眸。

　　他笑眯眯地蹦跳着将自己那张圆润可爱的脸凑近杨放，像一个急于讨糖吃的孩子“哎！你有什么收获没有？”

　　敏锐的闻到对方靠近时所传来的阵阵桂花糕的香甜气味，杨放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拉开彼此过近的距离：“我在军营已经两三个月了，搜集到的情报也很是有限，现在也只知道汉军有十八万步兵和七万骑兵……对方战略方面的军情还未打听到。”说到这里，他微微皱眉沉声说道：“可真让我担心的却是齐暄所率领的素有‘天下第一精兵’的‘铁骑营’。”

　　少年摸着下巴，虽然圆润的脸上还带着笑意，眼里却分明多了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深沉老练，“‘铁骑营’吗，我也不下一次的听说那是一支无往不胜的精兵厉马，每个讲师都是沙场上以一当十的战斗好手……而齐暄也似乎辣手得很呢。”

　　“不错，所以在没有把握一举歼灭铁骑营前，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杨放负手仰头望着天际的一轮残月，声音冷得毫无感情。

　　“‘你们’？”少年笑着又把脸儿凑过来，“好歹我们现在也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又何必这样生疏呢？”

　　杨放冷笑“若非报仇，我是绝对不会与你们这些胡人狼狈为奸。”他说的着实不客气。

　　多少个日日月月了……他始终忘不了那家破人亡的仇恨。他的父亲又何其无辜，忠心一世最后却落个被朝廷抄家斩首的悲惨下场。侥幸逃得一条性命的他也只能选择与狼为伍，与突厥联手一起对付朝廷了……只是一想到那万千士兵血染沙场、尸骨如山的惨景，心里却又忍不住下意识的一颤；是内疚、是迟疑、也是良心上的不安……还有那个叫花木力的士兵也会因为他的仇恨而惨死在突厥士兵的刀矛下吧？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之后再也无法看到‘他’那倔强的眼神、灿烂的笑容，他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犹如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奇怪，他怎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了两三个月的男人，产生了这样诡异的感情？

　　红衣少年似乎对他的走神并为注意到，仍是笑容可爱“我最近无意从安插在宫里的内线那里得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知道‘安魂火’吗？”

　　“‘安魂火’？”杨放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而后摇头。

　　“我也是刚知道朝中居然还有那么个秘密组织。据说它是个杀手组织，组织里的成员不但格外神秘且武功高强，擅长伪装易容，是专门帮皇帝暗杀一些对皇权帝位有任何威胁的王公大臣……也不知道这个组织创立了多少年，那些杀手的真实身份和相貌除了皇帝外就再无第二个活人知道了！”少年一下说完这么多，或许是累了，歇了口气才继续道：“据宫里的内线说，文孝帝最近已经派出了一名‘安魂火’的顶尖杀手混如了军营潜伏下来，似乎是要暗杀什么人……可关于那杀手的情况和目标是谁，现在还没弄明白，但只要不翻盖我们的行动就可以了，你小心点就是了。”

　　杨放点头，才刚张嘴说了声“知道了”，少年已经身形一晃便飞入了深林，几个起落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那么小的年纪，轻功居然那么高明了。

　　几日后，军营中猛然爆出一条令所有士兵都振奋的消息——大名鼎鼎、有着‘天下第一精兵’称誉的铁骑营要招人入营，也就是说，只要你是个士兵，就可以有机会进入铁骑营。

　　这个消息一传开，所有的大营都沸腾了，几乎每个士兵都跃跃欲试！只有木兰例外。

　　“在这里和去铁骑营有什么不一样吗？”当她如实的将心里的疑惑说给小莫时，一旁的石头听了差些要冲上前掐死她。

　　“谁说没有分别？”他用力哼了一下，“只要是当兵的就没有一个不想进铁骑营。那不但代表着无上的荣誉和实力，而且待遇军饷也比一般的军人高出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