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军贴 ...
-
“花木兰,你给我出来——!”
门外突如其来的怒吼,像惊雷似的把好梦正酣的她从周公那里给拉了回来。
“呵——谁啊?”女子边张大了嘴打着哈欠,边揉着惺忪睡眼。
是谁这么缺德啊,大早就扰人好梦——等等!那,那不好象是老爹的吼声吗?!
不妙,通常老爹扯大了嗓门连名带姓地叫她时,那就代表她又闯了什么大祸惹火了他。
脑子在飞快的转着圈的同时,木兰的手脚也没闲着。凡是屋子里可以搬得动的东西,大到桌子柜子,小到椅子脸盆,都被一股脑儿的堆到门后面。
“你给老子出——咦?这门怎么推不开?你又给我耍心眼了,死闺女!”爹在门外咬牙切齿。
“不出去!谁出去谁才是个大笨蛋呢!”她扮了个鬼脸,可惜他老人家看不到,否则又该捶胸顿足的大叫“我怎么会有这么个女儿啊”。
门外气呼呼的声音:“说!昨天晚上把马家公子给打得下不了床的人是不是你!”
哦——他老人家原来就是为这么回事才发脾气的呀……
可这事也不能怪她啊,谁让那个斯文败类趁小巷罕有人迹时想对她上下其手呢。若他遇到的是一般女子——一般只会大呼小叫,啼哭不知所措的女子的话,算他走运;可好巧不巧的是,他遇到的人刚好是花家大小姐——
并非是木兰自夸,若全镇举行一场大比武的话,那夺魁的人非她莫属!
想当然,那马家小子的下场绝对是很惨,不过他也太没用了,才几拳几脚就被打趴,再也起不来了。
门外静默了下来,老爹不再暴跳如雷的大吼了,而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声音无奈而苍凉。躲在屋里的木兰原以为他会大吼大叫,可没料想居然就这么‘休战’了?
“爹……你没事吧?”她有些不按的隔着门问。
爹又长叹了一下:“木兰呀,爹也明白这件事是因为马家公子想对你不轨而引起的。可是,你就不能向你表妹学着些,学学女红针线,读读《女诫》什么的;就算作不成大家闺秀,至少也静下心来当个小家碧玉吧?”
木兰在门后静静地听着,默然不语。
原来爹是因为这样才情绪失控的,莫怪他今天会如此。一般女子到了及笄之年便开始谈婚论嫁,物色合适的如意郎君。而他的女儿,如今已是二十有二了,却仍是待宇闺中,套知道在镇上像我一般大的女子如今早已是儿女绕身了。
可木兰未嫁却不是因为容颜长得太过“困难”,相反的,那一张人面桃花使许多女子艳羡不已,不得不赞叹她确实长得美丽。
可纵然长了一张美丽的面容,普通女子都精通的女红针线,还有背到烂熟的《女诫》、《三从四德》,她却都是一窍不通。花木兰所擅长的就只有一项——
那就是武功。
她可以拉开近三百石的硬弓,面不改色;
她可以百步穿杨,不费吹灰之力;
她可以将长剑舞得滴水不露……
可就因为这些,花家的女儿便成了世人眼里异类,不守规戒的叛逆女子。
可当事人不这么认为;她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女子一到一定的年龄就要嫁人,相夫教子;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学什么女红针线,还要读《女诫》晓三从知四德才是人们口里的好女子;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女子就要一生犹如笼中之鸟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明白为什么作为女子地位就如此卑微,就要在男子面前低声下气一辈子……
可心中的这些想法,周围的人包括爹娘却都无法理解。于是,木兰就这样成了镇上出了名的嫁不出去的美人。
不过她却不在乎人民的风言风语,要想让我托付终身的幸福,那些平庸肤浅的男子们还不够资格。
“早知道会如此,爹在十来年前就不会一时兴起教你武功了。”门外,爹悔恨不已的自责说。
可是,他不明白,这不仅仅是教不教武功的问题啊……木兰落寂地暗自叹息着如此想。
“哎——!老头子,老头子……出大事了,你快跟我出来啊!”门外,娘的声音急急地传来,还夹杂着匆忙的脚步声,让躲在门后的她心里不由一跳。要知道娘一向是个不燥不慌的人,做事也很稳重,就算天塌了也没见她这么慌张过,由此可见那一定是出了什么非比寻常的大事。
“什么事这么急……哎呀,你别这么使劲拉我啊……!”
“少说了,快去县衙吧……”
声音渐行远去,当确定这不是爹设下的‘圈套’想让自投罗网后,花木兰这才一一将堆在门后的东西移至原位。
她要跟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有旨,因突厥来侵,特从民间调集军士……凡是被念到名字的人,限七日内拿着军贴到军营去报到,逾期不到者,按忤逆罪处以凌迟!”
县衙的青石台阶上,一个稍显福态的参将模样的军官正大声的对围观的人们说;而平时作福作威惯了的县太爷此时却在一旁缩起了脖子,一脸的惊疑不定。
“下面我开始点名……”参将拿出一个册子翻开,开始大声念起来——
“王子彦、贺海福、刘五……”一个个名字从那张嘴里吐了出来;每点到一个名字,人群中便走出一个人,一边站着的小兵就会把一张军贴递过去。而那些还没被点到名字的男人们,也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就生怕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
战场无情,敌人的刀矛更是凶残无比,尤其面对的还是数十万以强悍凶猛出名的突厥人。这一战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啊,更别说又要有多少家庭哭红了眼。痛裂了心!
爹都五十七了,腿脚也不那么利落了,应该不会在那军书上吧……?木兰站在人群中,带着侥幸的心思这样安慰自己。
“韩书,花孤——!”
花孤?!那不是爹的名字吗,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一定是她听错了!
可当木兰睁大了眼看着爹蹒跚着从小兵的手里接过那纸薄薄的,却犹如千万斤重的军贴时,这才知道,自己原来真的没有听错。
娘的脸色变了,变得没有一点血色,孱弱的身躯下意识的微微一晃,仿佛立刻就会昏厥过去似的。可她终究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白着脸,无奈的与手持军贴的爹凄楚相望而对。
默不作声的站在人群中,木兰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恍惚间感到唇上依稀有腥甜的味道——
原来不知何时,她竟已将下唇给咬破了。可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因为再痛也比不上即将失去爹的心痛。
一定要想个办法……一定不可以让爹去战场上冒险送死……
她仍无声的死死地咬着嘴唇,全然不顾唇上缓缓泌出的点点血珠,只是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