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桃良》李未已

8、第八章 沉默和疏离是你给我的礼遇

　　“简殷，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你妈妈说你刚出门，今儿不约好了一起打《商陆纪元》吗，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知莘扑了个空，气的鼻子都要冒烟了。
　　“你坐一站地到我家旁边的taste超市吧，我去接你。知莘，我建议你以后赴约前掏出手机花3秒钟看下日期。”
　　简殷绕到前面的路口，边打电话边打方向盘回头。
　　知莘一脸傲娇地掏出手机，我还先打个车呢哼。
　　你让我看我就看，反正我肯定没记错，就你那猪脑袋 ，天天除了想慕筠剩下就全是浆糊！
　　按下主屏幕home键的时候，知莘就傻眼了，今天1月5号，农历12月初八。
　　呀，今天不是6号啊，我以为今天6号了呢。谁让我太惦记那大boss了呢，这也不能怪我呀。
　　咦，不对，今天腊八了呢。腊八粥，让简殷请我喝腊八粥哈哈。
　　知莘站在超市门口，看着简殷开着一个超级卡哇伊的粉色minicooper，“简殷你咋开这么......洋气的车呢，真是要多骚就有多骚。”
　　“上不上车，不上走了啊，快没时间了。”
　　知莘试探着坐在粉色的车椅上，靠枕是粉色的、地垫是粉色的，车身是粉色的，满眼都是粉色。
　　知莘一动不动地正襟危坐着。
　　简殷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抿嘴偷笑。“这车上次还是红色的呢，还不到一个月我妈就给换了身新衣服，甭看这车骚气，我洗了一个星期碗才求来。习惯了就好。”
　　“瞧那可怜样儿，等哥有钱了哥给你买个破夏利开开。”
　　知莘左右挪动下身体，坐了一会儿竟然觉得粉色其实也蛮不错的，感觉自己像个小公举。
　　车子突然加速，知莘吓得抓住上方扶手，“简殷你不用这么报复我吧，会吓死人的。”
　　握了一会儿方觉得手里毛茸茸的，定睛一看，竟然是个蝴蝶结。
　　连扶手都改装了，要论少女心，我只服简殷妈！
　　“我说简殷，这是要去哪儿啊。”
　　“带你去郊区见见世面。”
　　“郊区就郊区呗，还见见世面，冠冕堂皇，肯定不怀好意！”
　　车子最后拐进了一个又长又窄的胡同，一眼都望不到头。巷子里各种杂货摊铺林立。
　　知莘就纳闷了，这难道是去秘密基地。
　　慕筠边穿大衣边开门，嘴里的食物将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简殷抱着胳膊轻轻倚靠在车上，皱着眉头看着她笨拙又可爱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却愈发张扬。
　　哎呀，今天要迟到了呢，我怎么就睡过头了呢，迟到要扣工资的。
　　慕筠慌张地跑出家门，迎面撞上......一片粉色。
　　真好看耶，慕筠被这辆粉色的小汽车彻底迷住了。这小车不仅长得圆鼓鼓的很可爱，颜色更是不能再卡哇伊了呢。
　　简殷看着慕筠从他身边直接走过，而是径自走向车头，仔细打量着车里的构造，时不时还把车窗玻璃当镜子照，尴尬地无与伦比。
　　正当慕筠照镜子照得起劲，知莘突然摇下车窗做了个鬼脸，大叫一声“安慕筠！”
　　吓得慕筠跳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知莘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跟着来接你的人来的咯，”知莘顺手指了指简殷。
　　慕筠顺着方向望过去，简殷沉着脸站在车旁，满脸错愕。
　　“你不会没看到他吧，”知莘先是一怔，接着就狂放地大笑。
　　简殷这下更尴尬了，气的拿起公仔敲知莘的头。
　　“上车。”简殷把知莘从副驾驶座位上拉下来，打开车门。
　　“不需要，谢谢！”慕筠绕过车子大步向前走去。
　　简殷不甘心地开着车紧跟在后面。
　　她好像还在生气，可到底是在气什么呢。
　　慕筠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一辆一辆的公交车呼啸而过，可都不是661。
　　661今天怎么了，平时这个点还是有车的啊。最多10分钟一辆，可这都等快20分钟了呢。
　　“上车慕筠，”简殷催促着。
　　“上车吧大小姐，我都饿死了，一大早就被这货拖着来了，还没吃早饭呢！”知莘叫苦连天。
　　慕筠看着时间又看了看满车的粉色，没再犹豫，终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简殷转过身俯身捞过安全带要给慕筠系上，慕筠慌了神，怎么动不动就贴这么近啊。
　　我发过誓，不能再和他暧昧了。
　　“我自己来。”
　　简殷感觉到慕筠刻意地回避着自己，一时心烦不已将车速飚得很高。
　　慕筠紧紧地抓着坐垫，感觉心脏一直漂浮着。
　　他生气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沉默隐忍却毫不讲理。
　　他一直都是这样。
　　高一时慕筠所在的教学楼下每棵树都被栅栏围成四方形，栅栏里面种满了三叶草。
　　慕筠每天吃完饭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拎着饭盒蹲在一颗颗树下找幸运的四叶草，然后把四叶草夹在自己喜欢的书里。那时候她总相信四叶草能给自己带来幸运。
　　久而久之就被简殷发现了。
　　简殷买了小铲子和纸盒，甚至都买了浸泡标本的液体。
　　趁着午休的时候叫来知莘和几个朋友，把楼下所有树坑里的三叶草全部挖掉，然后一颗一颗地挑选，收集了满满一盒子四叶草。
　　最后还哆嗦着手在盒子外面绑了一个蝴蝶结。
　　慕筠看着盒子里那么多四叶草放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冲到阳台，楼下的树坑已由翠绿变成了土黄，不是一个，而是所有！
　　慕筠怔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耳边传来简殷得意地声音，“喜欢吗？”
　　“你怎么可以把那么多三叶草全拔了呢，”慕筠把盒子推开，伏在桌子上把头埋了进去。
　　“你不是喜欢四叶草吗，我把所有的四叶草都送给你。”简殷没弄懂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解释着。
　　“我不要，你走开！”那么多三叶草在一个午休的时间就全不见了，全被拔了，全部被扼杀了。
　　以后再也没有了！
　　慕筠伤心地快要哭了。
　　简殷愤怒地将四叶草扔回自己的抽屉，抱着篮球冲出教室，一个人跑到操场上打篮球，下午的第一节课都没上。
　　简殷看到慕筠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看起来好像不舒服，这才意识到自己车速可能有点快了。
　　“慕筠，怎么走，”简殷停下车等着绿灯。
　　慕筠抬头，看着林立的商厦，一转眼的功夫就到市区了呢。
　　“噢，走长虹路，再到荫林大道，然后......我也不知道它右边的那条街叫什么，我每次都坐的公交车......”
　　“你打工的地方叫什么？”听慕筠指路堪比太空漫游。
　　“舜德。”
　　“哪个店？”
　　“那个......挨着上虞地铁站。”
　　“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
　　简殷想起高中时陪她步行去邮局领一个神秘包裹。
　　一路上左拐右拐，慕筠最后都不知道怎么走了。嘴里嘟哝着，“邮局以前就在这儿的，它还搬家啊？”
　　简殷无奈地查了地图才带着慕筠找到目的地。
　　填了一堆单子领取了包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开发数学学习思维的书。
　　原来是慕筠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吹嘘数学学习方法重要性的书，里面还有快速记忆法等不为人知的大法。
　　慕筠顿时心动了，当晚便把200大洋通过邮局汇过去。
　　简殷哭笑不得地调侃，“慕筠你这么路痴，还那么白痴，万一哪天走丢了怎么办。”
　　慕筠低头翻着书读得津津有味，“我跟着你怎么会走丢。”
　　简殷当时既兴奋又感动，揉揉了慕筠细软的头发，“那你可要跟紧了。”
　　简殷扭过头，慕筠正望着窗外出神，缄默的唇紧闭着。
　　现在这样的局面是什么情况，她想半路就撒手扔下他吗。
　　想都不要想！
　　目的地舜德到了，简殷赶在慕筠下车之前走下车替她打开车门。
　　慕筠揪着衣角对简殷说了声谢谢便跑进了舜德。
　　“下车，来吃点早餐。”简殷打开车门看到呼呼大睡的知莘，怎么摇这小子就是不醒。
　　“知莘，你爸来了！”简殷大喊一声。
　　“啊，哪儿呢，在哪儿呢？”知莘从梦中吓醒。
　　看来知莘有个严父也不是坏事。
　　慕筠刚换上工作服来到工作台，知莘就贱兮兮笑着地趴到点餐台上，“慕筠，你要给我打个折哦。”
　　“还有慕筠你没说先生这边点餐哦，不合格耶。”
　　慕筠杏眼怒睁，心想乔知莘你还想不想吃早餐了，小心我给你把千岛酱换成芥末！
　　还没说完就被简殷一把拉开，“别听他胡诌，该怎么点怎么点。”
　　“今天腊八，你要给我点粥简殷，八宝的，再要一份鸭肉的。”
　　“乔知莘你是猪吗！”
　　慕筠我本来想等你下班了带你去喝粥的，谁料知莘这大嘴巴破坏了神秘感。
　　知莘一边吃一边抱怨，“刚在车上你们两个一句话都不说，我也没敢吱声，这把我憋得，”嘴里塞得满满的连说话都是支支吾吾的。
　　“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简殷侧过头不再理知莘，远处慕筠正微笑着给客人点餐。
　　阳光透过大落地窗折射在她脸上，明媚地像雨雪初霁，温柔和典雅萦绕两旁，像个天使一样。
　　婉转青眸。
　　入骨相思可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