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桃良》李未已

5、葛笑满天

　　圣诞节如期而至。
　　学校的各社团也像打了鸡血一般在主路上摆了展台，社员们扮成圣诞老人送路人礼物做着宣传。
　　校园里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喧闹而喜庆。
　　其实慕筠不太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喜欢西方的节日。
　　思考了半天，方觉得可能是西方每个节日背后故事都十分浪漫，捕获了一群一群的少女心，又连带着捕获了一群一群喜欢拥有少女心妹子的汉子们。
　　于是，它在校园里更像是一阵青春荷尔蒙的龙卷风。
　　室友们热烈地讨论着晚上的圣诞晚会。
　　“听说有来自八大高校八个帅哥一起跳街舞呢，嘤嘤嘤~”
　　“好想扑上去啊，八只都是我的！”
　　“臭美吧你，就你现在穿着睡衣蓬头垢面的样儿，男神都不忍心看你一眼！”
　　“他们以后肯定能出道，组合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八帅联盟。”
　　俗不可耐哈哈哈哈......
　　晚上6点钟的时候，慕筠被美葳和室友们拖着去看圣诞晚会，慕筠向柳阿姨请假。
　　柳阿姨十分痛快地应允了，并且表示晚上还打算早点回去和糖糖一起过圣诞呢。
　　慕筠诧异一向性格冷淡的美葳竟然喜欢看晚会，一路上时不时盯着美葳看。
　　“我有那么好看吗，”美葳觉察到慕筠的目光。
　　“嘿嘿，我以为你不喜欢看晚会呢，要是知道你喜欢，我就早点请假了。”慕筠略带羞涩地嬉笑了一下。
　　美葳扭过头，看到慕筠天真地傻笑着。
　　抬起头，树丛中有鸟归巢的唧叫声。
　　“慕筠，不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是孤僻的，如果可以，每个人都不会拒绝热闹和温暖。”
　　“但是，生活会告诉你是谁掌握着生死大权，谁又可以肆意剥夺你的权利”。
　　寒夜里美葳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慕筠不知道该如何接着说下去。
　　美葳扭过头，上下打量着慕筠的面容。
　　顿了顿说：“慕筠，你很幸运。”
　　慕筠嘟起嘴一脸疑惑，“美葳，你好厉害，你是哲学系派来的卧底吧，虽然听不懂但我心领啦。”
　　“小傻瓜，”美葳温柔地笑了笑。
　　慕筠，你看你有多幸运！
　　晚会上，“八帅联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在舞台上伴着酷炫的灯光、激情的伴奏尽情跳着一套又一套帅气潇洒的高难度舞步，引得妹子们狂热地尖叫。
　　“凌珂，我喜欢你！”
　　“何铭，我爱你！！”
　　人群中此起彼伏，争相高过彼此的分贝。
　　突然有个女生一激动大喊一句“我要给你们生猴子！！！”
　　全场男生哗然，“这是要绿一片的节奏吗，什么八帅，简直八大绿巨人嘛！”一个段子手高声喊道。
　　哄堂大笑。
　　“慕筠，你觉得这八帅帅吗？”美葳贴着慕筠的耳朵大声地问，现场的尖叫声几乎将她的声音淹没。
　　“啊......哦......什么......”
　　“这八帅......帅吗......”
　　“挺帅的呀，但是不是我见过的最帅的。”
　　“我觉得那正太神经病都比他们强。”
　　慕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葳这是什么节奏，前两天还说知莘长得比猪都贱。
　　不过我们知莘白白净净的着实比舞台上八块腹肌的还养眼呢。
　　之后几个小品看得美葳昏昏欲睡，慕筠却像个傻子一样笑得眼泪和口水齐飞。
　　随着到了民族舞、芭蕾、古筝这些节目环节，慕筠也没兴趣了，被美葳传染得哈欠连天。男生们反倒活跃了起来。
　　“下面由葛笑满天为我们带来一首《烟火》，有请葛笑满天！”
　　哇，好好听的名字！台下一片惊叹。
　　叫啥名字，慕筠的腰从椅背上离开。
　　还有人叫这名字，四个字儿。看来是亲爸妈啊，起个这么与众不同的名儿。
　　“夜已深了，雨水的气味，渐渐蔓延......”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啊......”女生们又开始尖叫了。
　　美葳和慕筠定了定睛，抬头看到一个甩八大帅两条街的散发着文艺气息的美男，一张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宛若上帝的得意之作，深邃的眼睛滴着柔情，表情却写满了生无可恋。
　　腿长逆天，白衫轻拂，仙气飘飘，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
　　“这个有范儿哎美葳，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有点作了”。
　　美葳不愧是美葳呀，言简意赅，直击要害。
　　慕筠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全场观众在葛笑满天清朗磁性的歌声中如痴如醉，舞台前的大屏幕上不断刷着同学们的留言。葛笑满天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场狂欢过后必定是一次长睡不醒。
　　第二天7点过半了宿舍里还没有一个人起床，慕筠微微睁开惺忪的睡眼。
　　天啊，再有不到20分钟就上课了！一大早的摄影课还要去实验室拿器材！
　　“起床啦，起床啦，再有18分钟就上课了！”慕筠大声嚷着催促室友们起床。
　　“只有18分了啊，都不够我洗个脸！”
　　“不洗脸上课还有什么意义，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太累了”。
　　“我也是”。
　　慕筠看到此番景象顾不得再拯救这些困觉少女了，用毛巾抹了下脸抓起书包就冲出宿舍。
　　可是，还是很困啊......
　　脑海中浮现出一只正叼着树枝荡秋千的小狗，身体也好像变得轻飘飘的。
　　难道我做梦了？！
　　葛笑满天吃过早餐走在二教副楼边的小路上，看到对面缓缓走来一个东倒西歪的女生，浑身像没有骨头似的。
　　葛笑满天没有刻意躲避这个“无骨姑娘”，反而迎着走过去。
　　“啊”！慕筠从缥缈的梦里被惊醒，以为自己又撞路牌儿了，上一次磕了一个大包，疼了一个星期才消。
　　慕筠惊恐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额头。
　　咦，不疼耶！也没起包。
　　前面黑黢黢的有纹理，什么呀这是。
　　慕筠仰起头。
　　葛笑满天低头俯视，迎上慕筠疑惑地目光，一脸温暖的笑意，看得人心都要融化了。
　　慕筠悠悠的开口，独自嘟哝着：“现在的小狗都长这么大个儿啊！”
　　揉了揉眼睛继续往前走。
　　葛笑满天不由蹙眉。
　　不对呀，这是拐着玩儿骂我是挡路狗啊！
　　回头一看，不得了，这小妞儿又撞杉树枝上了，本来就抓的很随意的丸子头直接掉下来一大束。
　　然而，这疯婆子淡定地调整了下书包，就这样！走了！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完全是个很乖的精致娃娃模样。
　　瓷肌无暇，粉颊嫩唇，双手扒在商店的橱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列的版雕，像小朋友盯着自己喜爱的糖果。
　　圆圆的大眼睛闪着赞叹与渴望的光芒，灵动地像山涧的小溪。
　　那种目光，洋溢着希望与美好。
　　连店里的老板都不忍打扰这个正觊觎着自己商品的小姑娘。
　　葛笑满天无法挪开注视在她身上的目光，一路跟着她走过桃园古玩市场、旧书市场，最后拐进了学校。
　　好几次，都好几次，她的目光对上他的，可她竟好像都没发现他，待路人一般轻轻扫过。
　　是啊，他之于慕筠，充其量也就是路人啊。
　　可是，为什么这么不甘心呢。
　　如果站在高处发光的地方，她应该就能看到他了吧。
　　他一反常态地在圣诞晚会上唱了一首歌，激起千层涟漪。
　　可是，今天迎面撞上她都没正眼看他一眼。
　　不过，她原来是个迷糊少女，没有太乖，反而更可爱了呢。
　　拿起相机没多久，慕筠的困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踱在校园中寻找着合适的参照物，研究特写的拍法。
　　冬天花草虫鸟都不见了踪迹，慕筠好不容易才发现了树上的松果，手动调焦开始练习。
　　葛笑满天远远看到慕筠一行人拿了相机去上摄影课，嘴角浮起怀疑的笑意，真想看看就刚才那走路都走不稳的状态要怎么端着相机拍照。
　　葛笑满天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饶有趣味地看着慕筠爬上爬下仔细研究着一切可拍的参照物。
　　“慕筠，快来看我拍的，”慕筠应声跑过去。
　　原来她叫慕筠啊。
　　还是新闻专业的。
　　思忖间，葛笑满天拉了拉黑色毛衣衣领，将下巴埋了进去，眼神向上微微抬起，撑起眉毛，恍若遗世独立谪居的翩然公子。
　　他拿出手机，在慕筠拍松果的瞬间抓拍了这唯美的一幕。
　　照片中的慕筠将相机托举到眼前，按着快门，轻启朱唇，笑意沿着眼角荡漾开去，欢悦呼之欲出。
　　慕筠，这一刻的我们就是一篇《断章》。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