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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圣诞来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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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回家爸爸的咳病又犯了,咳嗽起来整晚整晚地睡不好觉,咳久了前胸和上腹一用力就像撕裂了一样疼。
慕筠看着爸爸咳得满脸通红,又是撒娇又是苦劝地才把安崇岩拉扯到了镇上的医院。
安崇岩深知医院是个没钱就不能碰的地儿,可都到这儿了,小闺女又一脸担心,要不就随便瞧瞧得了。
果然不出安崇岩所料,医保卡在乡镇上不能用,先是买病历本,要钱;挂号,要钱;一大堆有用没用的检查,要很多钱;诊断,要钱;开方子,要钱;取药手续费,要钱;药品,呵高了市场价好几倍,要钱。
安崇岩心疼地要命,这些钱都够闺女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没想到我安崇岩老来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安崇岩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和心酸,不过转向女儿时已一脸灿烂,“刚吃药这还没多久呢,筠筠你看爸爸都不怎么咳了。”
慕筠兴奋地蹦蹦跳跳地,“我就说早些来看嘛,爸爸以后地听我的,有句话叫‘不听女儿言吃亏在眼前’!”
安崇岩看着慕筠雀跃得活像一直小鸟儿,乐呵呵道“好好,爸爸什么都听筠筠的。”
慈眉善目的安崇岩360度无死角女儿奴。
慕筠回学校前把自己的生活费压到了爸爸的烟灰缸下。
爸爸已经不再年轻了,在工厂制作狗粮是个体力活儿,我都19岁了,不仅要能养活自己还要努力养活爸爸。不让他再劳累了,别人家的爸爸在这个年龄都马上要退休了。
慕筠迅速在手机上算着这个月的收入与支出,柳阿姨太大方了,上个月糖糖的上课费和看护费竟然有3000来块钱。
然而除去爸爸的医药费、自己的生活费,却只盈余1973元,一个月只攒这些钱,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债务呢。赡养爸爸就更是遥远。
真是杯水车薪啊!
简殷在花城还好吗,不会嫌我还债慢吧。
慕筠家教结束后匆忙赶回宿舍将存钱罐里的零钱一股脑儿倒出来,加上上个月节省下来的生活费一共是2385元。
慕筠只留了385元,将2000元的零钱一股脑儿地包好。
可是要怎么给他呢,慕筠试探着拨通了简殷高中时用的手机号。
10秒后手机听筒竟然发出“嘟——嘟——”的提示音,慕筠紧张地抓着手机。
他还在用这个手机号啊,慕筠不由地感叹。
“慕筠?”简殷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他怎么知道我是安慕筠,我明明换号了呀。
“我想问问,就是你的银行卡是多少,”慕筠紧张地有点语无伦次。
“我发你手机上。”
“唔,好。”
慕筠匆忙地挂掉电话,她实在是太紧张了。
“安慕筠!你紧张什么啊,有什么好紧张的,很没有出息耶!”慕筠暗自嘟哝着。
“矮油,这是哪家少女怀春啦!”下铺的美葳冒出一颗头酸慕筠。
慕筠按下去美葳的头,“才没有呢,我怕打错电话了呢!”
“解释就是掩饰,”美葳哼了一声,又钻回被窝去了。
还没说完,这丫头就把电话给挂了,简殷感觉自己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还有最后一门考试,待我考完了杀回江州。
周五下午没课,慕筠中午下课就急忙跑出去了。
经学长介绍,慕筠找到了一份在幼儿园门口给琴行发传单的工作。
今天是平安夜呢,大街上商店的橱窗里已经装饰好了圣诞树,到处都是红帽子圣诞老人憨态可掬的贴画和毛绒卡通布偶。
悠扬的圣诞歌曲伴着街上平安果的叫卖声,好不热闹。
简殷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刘叔的身影,刘叔是简殷爸爸简伯庸的秘书,刘叔欲替简殷拿过行李,“刘叔,我在飞机上憋了4个多小时,正觉得有力气没处使呢。”
刘叔看着简殷高大的背影,不由感叹这孩子长成大小伙子了呢,想当年还尿床呢。
刘叔开着车,一路上询问着简殷在国外的生活。简殷望着窗外心事重重,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
猛然间,简殷看到对面六小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回头,看到慕筠正低头哈腰地发着什么单子。
“刘叔,到对面六小。”
简殷这孩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刘叔也没问什么开到前方的十字路口转盘绕道对面的路上。
近了看到慕筠被冻得通红的鼻头和小手,她就是这样挣够那2000块钱的吗!
简殷从车上下来,深邃而湿润的双眼充斥着怒火。
慕筠冻得双脚已经没有知觉了,突然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慕筠以为自己滑倒了,可一回头就迎上简殷戾气十足的面庞。
也许是在冷风中冻得时间太长了,滑下去的一瞬慕筠竟有些看不真切了。
是我晕过去了吗。
还是我真的想念那个人了。
明朗的眉宇,细长而温润的眼眸,挺直的鼻梁,丰润的唇珠,唇角自然上翘,好看地让人像跌进了蜜一样的漩涡......
简殷被她盯得耳根一丝温热,眼底愈发沉郁。
安慕筠啊安慕筠,你总是拒我以千里。可是每次你这种眼神,对我都是赤裸裸的引诱!
简殷将慕筠小心翼翼地抱进车里。
旁边一位来接儿子的妈妈双手捧着脸,一脸花痴和娇羞,“老公你看,好帅啊。”
老公满脸傲娇,“不就是些小孩子把戏,现在孩子都不学好。”
“不是啦,你不觉得那个男孩又酷又帅,男友力十足好吗,嘤嘤嘤~”身旁的老公气的吹胡子瞪眼,竟一只大手遮在了妻子眼上。
刘叔看到简殷抱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女孩被冻得脸色发紫。
而简殷的眼神和当年简伯庸遇见殷歌的眼神如出一辙。
“小殷,叔叔有点急事处理,小心开车,你驾照还没满一年别上高速啊。”刘叔叮嘱着拐进了一座大楼。
慕筠被暖风吹得清醒了许多,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
简殷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拂上慕筠的脸颊,回报他的是手背上整整齐齐的上下16颗牙印。
简殷吃痛地蹙眉,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怒火在燃烧,“慕筠,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英勇!”
带着怒气一把将慕筠抵在靠背上,宽阔的胸膛压上去,头一寸一寸低下来。
慕筠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你要干嘛?”
声音有些颤抖。
简殷只是轻轻将头窝在慕筠的肩上。
“慕筠,我好想你。”
心碎的语气恍如美玉破裂的一瞬。
慕筠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男性的独特气息紧紧地将她包围,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让慕筠几乎感觉不到心跳了。
良久,简殷抬起头,看到慕筠脸上腾起大片的火烧云。
“慕筠,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的对不对,”简殷恳切地望着慕筠的眼睛。
他是多么地想听到慕筠说喜欢自己。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底像一汪幽暗的池水,沉寂中带着不解和迟疑。
半晌,简殷丢了魂儿一般轻轻松开盘横在慕筠头顶的右臂。
慕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拉开车门跳下去慌张地逃走,像在逃脱命运的诅咒。
简殷换到驾驶位,心痛地伏在方向盘上不能自已......
慕筠怔怔地走在步行街通往学校的路上,她摘下大衣的帽子,寒风迎面吹着,这样能让自己更清醒些。
她想不明白简殷为什么要一直和自己纠缠下去,倘若他们之间不曾掺杂暧昧,那他们现在肯定是很好的欢喜冤家吧。
最重要的是,他明明已经有杜若町了。
虽然和简殷除了开玩笑、恶作剧,还掺杂了一丝暧昧的感觉,但夺人所爱这种事她完全做不出来。
简殷也已经决定和杜若町在一起了,作为朋友,应该祝福才是。
可是,为什么鼻子总是觉得酸酸的呢。
是因为一路骤下的冷空气吗。
简殷望着妈妈殷歌做的一大桌子菜,实在是没有胃口,勉强才把妈妈夹在碟子里菜吃完。
眼神迷蒙而空洞,带着心灰意冷的忧伤。
殷歌看着儿子茶饭不思的样子,心疼的要命。
“儿子,来尝尝你爸爸从日本带回来的帝王蟹,”殷歌伸手将一块剥好的蟹肉放入儿子的碟子里。
“这螃蟹的名字和我家儿子的气质多搭啊,”殷歌一边逗着儿子一边在桌下踢简伯庸的腿。
简伯庸被踢的不耐烦,脱口而出“你干嘛踢......”
抬头撞上殷歌使来的眼色,“替我给儿子夹啊,我专门给儿子买的,来,儿子,来个大个儿的。”
简伯庸偷偷瞟了瞟妻子的表情,看来基本满意,勉强过关。
“爸妈,我想转回江州的大学。”
简伯庸和殷歌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啊。”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简伯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妻子殷歌先问。
“儿子,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怎么突然不想在国外上了,这学校教学质量还不错啊。”殷歌放下碗筷,关切地望着儿子。
“不是妈,我就是,就是......特别想你......妈......”
“每天都想几百遍,”简殷的眼中涌出一滴圆滚滚的泪珠,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简伯庸瞥了简殷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子在打什么如意算盘,越来越诡了。
再转眼看向妻子的时候,这可不得了了,殷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坐近了抱着儿子几乎是嚎啕大哭。
“儿子啊,妈也想你,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妈总是会忘了你不在多盛一碗饭!”
简伯庸看不下去了,这么哭,多伤身体啊。
“那试试转到江州花城大学吧,花城大学和我国合作开办的中外合资大学,教学方式和国外一样,相当于花城大学在中国的分部,今年9月份刚正式建成招生。”
简伯庸顿了顿,“不过能不能转过来要看你的成绩了,名额一般只有3个,不是所有的花城中国留学生都可以转回来的,它主要还是倾向于直接招收中国本地的高中应届毕业生。”
简殷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意味,显然对爸爸的提议十分满意,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幸得还能望见你的身影。
慕筠,我不会让你再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