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未来》列硝

3、第二章 作为一个执

　　“你叫什么？”他沉默了半个钟头，终于开口了。
　　“啊？哦。川落，你呢？”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Karl。”
　　“哦。”我无意同他聊天，继续看报纸。
　　“这种事情在这里经常发生嘛？我是说……”
　　“经常发生，”我呷着第二杯伏特加，“每天都有。”
　　他哦了一声，继续蜷缩在沙发里，又是片刻的沉默，“那，”他犹犹豫豫的，“有多少次发生在你身上？”
　　“噗！”我一口酒喷到报纸上，“什么！？”
　　他的脸立刻憋得通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不是，呃……我的意思是说，你这种长相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溜达，难道不觉得不安全么？”他似乎是为给自己找点心理平衡。
　　小朋友，我和你有太大的不同了，第一，我比你强壮，虽然在衣服的掩盖下显得有些瘦，第二，我比你年龄大，见得多，毕竟已经28了，第三，是因为在这个地方，除了外来游客，没有多少人不认识我。但如果我这样回答他，一定会引起他更多的疑问，所以，“我跑得快。”
　　他将信将疑地缩回沙发里，偷偷盯着我看，仿佛我有多么怪诞和危险。而我则继续忽略他。
　　我又换了一份报纸，草草翻阅着，突然有一则边角新闻吸引了我。“国内电子科技产业巨头，天方集团总裁，宋国南将前往昭成市参加新基地建成典礼，届时昭成市市长……”天方跑到昭成建了新基地，是什么目的呢？如果宋南国会在昭成呆一段时间的话，是不是有机会……
　　我立即站起来，把钱用酒杯压在桌子上，准备离开，“川先生！”这个Karl叫住了我，“你要去哪儿？”
　　“回家。”我冷冷的说，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把他留在那里不管，结果现在多了这么个麻烦。
　　“能不能顺便带上我。我自己……”
　　我径自走到吧台，和老板打了声招呼，“麻烦您一会儿关门的时候顺带把那个孩子带走吧，他现在不敢出去了。“说完很隐晦的笑了笑，老板点头表示答应了。
　　于是我走进洗手间，打开一扇门，将墙上的三块特殊的瓷砖按得陷入墙里，于是很缓慢的，墙上出现了一道门，确切的说，应该是一部电梯，通往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连着一条通道，我开着辆模样普通的黑色汽车穿过通道，停在一个闸门前。经过声音、指纹和虹膜的检测，闸门开了，又是一个停车场，两个漂亮的穿着短裙的美女站在两侧，“啊，医生，晚上好啊，这个时间才来上班，估计Josh已经怒了。“说完又从那性感的嘴唇间滑出些许清脆的笑声。
　　这就是我的另一个职业，MO的员工。Medical Offer，世界上最大的生物研究公司。但研究只是MO全部含义的一小部分，事实上，它的主要社会功能是帮助人们解决那些他们不敢自己动手处理的问题。
　　“医生，你终于来了啊……”我们这些人，叫做MO的执行人员，所有执行人员分成A到E五组，我是A组的组长，而这些正坐在宽大办公室里互相打趣贫嘴的人，就是我玩世不恭的组员们，现在说话的这个叫卓文宇，“是不是找个女人火热了一段才来啊？这么晚……”
　　“偏偏今天半个女人都没有碰到，我也很痛苦啊……”和他们说话，一定不能拘谨畏缩，否则他们就得寸进尺，但有时候即使你顺势应和了他们的揶揄，让他们无话可说，他们还是能想尽办法没话找话的继续考验你的忍耐力。
　　“现在就不要紧了，看，咱们组里有半打女人啊，足够你泄欲了，”那些女组员们抿着嘴笑着，仿佛多年的MO生涯已经让她们丧失了女人最基本的羞涩，“不够的话，我们这儿还十几个爷们儿呢，要再不够你可就太强了……”
　　我站在那里无奈的傻笑的时候，身后骤然传出几声干咳，“咳……咳……”转身就看见Josh面如死灰的站在那里。不要担心，Josh平常听我们的玩笑早就听习惯了，而且自打我加入MO开始，他的脸就一直是这样的颜色。
　　“啊，Josh。今天有什么事要我们做嘛？”在MO，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受一个人称Boss Sun的从来没露过脸的人操纵，其实也不是MO历代的老板都这么神秘，上一届的老板是个混血老头，和蔼可亲，颤颤巍巍的，经常找我们陪他吃饭，但现在这个叫Sun的家伙，是两年前上任的，从来都是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那么Josh呢，从我进MO，他就一直在这里，很多人都叫他秘书，职能上讲，就是任务的传话人。
　　“今天是个女的，”Josh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摆出愖然的样子来，“这是资料。”
　　Josh说着把一包东西递给我，我转手递给了卓文宇，“让麦丁去吧，”这是卓文宇的绰号，“还可以顺便满足他奸尸的趣味。”其他组员们都发出了表示赞同的声音。
　　这是Josh的脸色仿佛比平时更灰了一些，不满于我们的潦草，他亲自把袋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照片、档案和定位仪，“这次的任务不想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微微前倾，注视着照片上那张带着些许雀斑的面孔，突然有些窒息，“医生，这个人和你在一家医院工作，你应该认识她吧？”
　　我点了点头。照片上的女人怎么会是刚刚过来实习的护士？我不喜欢就这样，MO是MO，医院是医院，每当MO的工作可能会牵涉到我的另一个相对比较单纯轻松的世界里去，那种感觉让人作呕。
　　麦丁读懂了我的脸色，“我看就我去吧，医生去的话不就暴露了么？”
　　Josh摇了摇头，“这个女人是CWW的特务，16岁加入CWW，短短4年时间就杀了上千人，”我听见麦丁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想杀她可不是那么容易。”Josh又重新抬起头看着我，“所以我们打算找她认识的，并且不会怀疑的人，也就是医生，去接近她，然后完成任务。”
　　“就是说要我用我的真实身份去完成任务？”我感觉到我的胃在痉挛着。这个CWW全称叫做Communicational World Weekly，是一家在通讯行业很有影响里的杂志社，但就如同MO，它也有着自己的低下身份，如果说MO主要是除恶惩奸，替弱势群体打抱不平，那么CWW则是惟利是图，他们收钱办事，虽然行事内容上和MO相似，但初衷上却差了十五万八千里。然而业内人士都知道，从执行能力上讲，CWW比MO更加专业，杀人对他们来说几乎是易如反掌，他们也杀害过许多MO和其他地下组织的执行人员，可以说是声明狼藉，但谁也奈何不了。要杀一个CWW的杀手，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让我冒着可能会永远失去我想要的那一半生活的危险……
　　我和Josh在彼此的沉默中，表达着不妥协。
　　“好吧，我这就去。”我披上外套，把定位仪装在衣服内侧的一个隐秘的口袋里，有些不爽的出了办公室。
　　这个女孩儿叫做杜丽，按照定位仪上所显示，她现在正在于荣的一间叫“近旁”的联谊俱乐部里。
　　说到杀人，于荣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首先，这里百分之六十的原住民都是MO的下线，也就是说，在这里杀人，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会被外人目击；再者，这里其他的人来自四面八方，三教九流在此皆有一席之地，有的短驻，有的会呆上几年，正是因为人咋，所以社会本身就很乱，诸如上次碰见的那个叫Karl的男孩被人侵犯，在这里每天都要发生，死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巧合的是，和杜丽一样，我也是16岁加入的MO，杀过的人是她的五倍，但此刻我抓着方向盘的手却有些许的不安。为什么呢？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也许我潜意识中的某个地方已经发现了危险，却久久不能让它浮出水片，于是只给我带来阵阵不安。
　　回到LOCUS WONDER地下的停车场，乘电梯回到地上，电梯的门上有一个圆形窥镜，可以让里面的人看到厕所里有没有什么闲杂人等。确保没有什么危险后，我摁下电梯门的开关，踩着马桶盖回到了LOCUS WONDER的厕所里。
　　刚拉开门就和个莽莽撞撞的人撞了个满怀。那人怯懦地抬起头，仿佛正要说一些道歉的话，突然愣住了，似乎有些讶异，同时又在拼命思索，犹犹豫豫地终于开了口，“你……不是回家了么？”
　　我怎么会忘了这个麻烦还在这里，真是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