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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他叫K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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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川落医生!”这是个上礼拜从昭成医科大学过来实习的小护士,雀斑均匀明快的分布在她的脸颊上。她的手推车上堆满了贴着各种标签的袋装汤剂,不久之后它们就将被分配到西侧走廊的各个病房中去。
“嗯。”刚刚在火车上睡得不太舒服的我随便的应和了一声,勉强抬着过于沉重的眼皮又上了一层楼,踱进办公室。完全无视桌面的混乱,立即将自己摊在废纸堆里丧失了意识。
又是多么困倦的一个早晨啊。
每天早晨在罪恶的闹铃声中第一次睁开眼睛时,我都会情不自禁的问自己:今天与昨天是否有所不同?是否生活本身的乐趣就在于日复一日无差别的循环?
或者是我根本就不应该追求意义,因为“意义”本身就是个了无生趣的概念。
所以我是这样的困倦。
“川落,你就是这样上班的嘛!”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我还没有下定决心从梦境中走出来,直到屁股低下的椅子被瞬间抽走,导致我直接滑到了桌子下面,于是惊醒了。
“咚”!尝试从桌子下面钻出来的时候,额头还趁机和桌子亲热了一下,疼得我眼泪差点儿下来。我委屈地看着高大(对于还蹲在地上的我来说)的Verona嘲笑的表情,一时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
“快起来,刚送来一个孩子,腿摔断了……”她的经验让她不再多和我说一句废话,直接揪着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拽狗一样拽到急诊室。
其实没什么大事,我们帮他处理了伤口、缝针、拍片子,发现只是右腿胫骨出了点小裂缝而已,打了个石膏、安排了病房就算交代了。
“V,咱们中午吃什么?”
Verona瞪了我一眼,继续整理病人资料。
“V……”
Verona那转动椅子正对着我,食指愤怒地指着我的鼻尖,“你,给我一边儿凉快去,别烦我!”
我耸耸肩,溜出了她的办公室。V今天火气很大啊,何苦呢,又不是第一次撞见我上班时间睡觉。正如我不能理解生活的重复,我也不能理解Verona的反复无常。也许是这几个月娱乐次数太少了,她不爽了吧。目前我也只能这样解释。好吧,那下班的时候约她去吃饭,完后去对街新开的MOON HOTEL娱乐一下。
然而事情永远不会像你计划的那样进行下去。
下班去Verona的办公室找她,发现已经连个人影都没了。溜的够快的啊,看来她今天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我怄气到底,我也只能打道回府了,明天再想办法调戏她。
做火车从离开昭成,回到于荣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于荣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虽然面积上小的可怜,但在国内知名度很高。于荣市俗称酒馆城,出了火车站,目之所及是看不到头的酒吧、酒馆、咖啡厅之类,三教九流皆出没于此地,不少大款喜欢来这里消遣,但本地的居民基本是贫民窟水平。
今天我依然决定先去一家叫LOCUS WONDER的小酒吧喝上两杯。LOCUS WONDER位于酒馆成的一个角落里,又没有热门的酒馆在附近,所以人迹罕至,一路走过去,和往常一样,我只看到昏黄颤抖的路灯若干,还有堆砌在墙角的垃圾几堆。
还剩下五分钟的路程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一些与往常不同的画面。前方的胡同里,仿佛有人躺在地上。什么情况?我加快了速度,走了过去。
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躺在地上,二十出头的样子,外套缠住了双手,上衣很乱,裤子撸到脚踝,硕大的那个什么暴露在零下十五度冰冷的空气里,屁股上和地上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忍不住笑了笑。男的收回涣散的眼神,抬头瞪了着我,“笑什么?!”他长相很不错,一看就不知道行情,单独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徘徊,被轮了吧,这样以后就长记性了。
我没回答他,帮他提上裤子,扶他起来,给他掸掉身上的土,“下次小心点吧,保护不了自己就别到这种地方来。”
他整了整衣服,嘟哝:“跟你有P关系!”很不服气的样子。
我又被他逗乐了,“当然跟我的屁股没有关系,只是跟你的屁股有点关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朝LOCUS WONDER走。
“诶!”他追了上来,“你去哪儿?”
“跟你有什么关系?”笑意不禁又要浮上嘴角。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抿着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已经看到了他眼里的恐惧,虽然他坚持逞强,但在我出现之前发生的事情应该让他饱受打击并且心有余悸。但是出于恶搞的本性,我故意晾着他,当他空气,他也就不声不响地跟在我后面一直到了LOCUS WONDER。
这里同往常一样,人烟稀少,我挑了个阴暗的小角落坐下,他就很自觉的座在我对面。我看他也怪可怜的,于是决定不再逗他玩了,“你喝什么?”
“意大利特浓。”他倒是一点也不跟我客气。
我转向服务生,“一杯伏特加,一杯意大利特浓。”
不一会儿饮料上来了,我从杂志架上扥了一打报纸翻看着,一边喝着伏特加,逐渐把从外面沾的寒气驱散了。
“你叫什么?”他沉默了半个钟头,终于开口了。
“啊?哦。川落,你呢?”我漫不经心的回答。
“Karl。”
“哦。”我无意同他聊天,继续看报纸。
“这种事情在这里经常发生嘛?我是说……”
“经常发生,”我呷着第二杯伏特加,“每天都有。”
他哦了一声,继续蜷缩在沙发里,又是片刻的沉默,“那,”他犹犹豫豫的,“有多少次发生在你身上?”
“噗!”我一口酒喷到报纸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