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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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林如笙的凌厉爪风已扑到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王琥面前。
王琥一惊，赶忙躲过，往下一跳，跳上了下面的木桩。他也搞明了林少爷的用意，心里存了一份感激，暗道他日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少爷的恩情。
他一拳挥出，破空一击，隐隐若有虎啸之声。林如笙观他这一拳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心下满意，也认真起来，准备好好教教这个有些傻气的可塑之才。
林如笙径直弯下腰身，避其锋芒，两脚却稳稳地扎在木桩之上。他忽地起身，两手为爪，左右开弓，直破王琥带起的威武气势。甚至不用内力，右手就已经制住了王琥的拳头，而左手，却已经摸上了王琥的喉头。
“你方才若是变拳为爪，直接按下，”林如笙松开了手，慢悠悠地说着：“我早就落败于此，即便是赢也不会如此轻松。”
“你无法变式，是因为你把胜负都定在那一拳之间。用尽了全力，却没想到后手又该如何。”
林如笙盯着王琥的眼睛，“你出拳时，下盘要稳，上身下压，才能保证攻势凶猛，又不失守势。”
看到王琥似是在用心着感悟他刚才说的话，林如笙才移开了视线。
“再试一次吧。”
“是，少爷。”王琥的眼里燃起了熊熊战意，摆好了攻击的姿态。
晴空下，飞鸟鸣唳而过，于上空盘旋。它们似乎也被这演武场上的气氛所感染，以生灵之眼，静观这世间。
太阳高悬，阴阳变换，光影相生。本为一体，又自成一体的相对着。
阴影渐渐粘上了林如笙的衣角，却只能捕捉到那一瞬他的残像。
他动了。
如同一条游走在阴影之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又暗藏杀机。
所谓《天阴玄毒秘典》的身法玄妙，正是如此。阴森诡谲，流毒无穷；飘忽不定，变化无端。倒是与这一身粉白如绚烂春华的林如笙全然不同。
这部《天阴玄毒秘典》是他自小时候从那位“老祖宗”那里得来后，便一直潜心修炼的。尽管他觉得这功法似乎有些地方是残缺了的，可从小到大，练武这件事，已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而这部他从小修炼至现在的功法，即便残缺，又怎么会选择放弃呢？日后若有机会，他定会找到补全的办法。
手段阴险毒辣又如何？世人眼光又如何？实用就好。
王琥的视野里突然失去了林如笙的身影，巨蛇雕像的影子覆盖下来，四面八方却仿佛都是林如笙的气息，难以判断他具体的方位。
他只好静观其变，两手微微抬起，做出防御的姿态，环顾四周。
在一瞬的寂静之后，王琥突然弓下身子，一双手就那样从阴影中钻出，削去了几根发丝。
林如笙变爪为掌，向下推出，看似轻柔，可王琥却感到了一种避无可避的压迫。
王琥只得双手撑住木桩，借势两脚踢出，一个前空翻翻到了下面的木桩，虽说躲开了林如笙 的那一掌，裤腿边被摸到的一角布料却似是被什么毒物腐蚀，化作尘埃了。
他赶忙站定，回身一拳，如猛虎回头之势。林如笙避也不避，右手轻推，便化了他的力道，左手顺着来到他大开的空门，打算结束这一场战斗了。
却不想王琥左手横档在胸前，虽是被击飞出去，倒也还有一战之力。他便又再度出击，同林如笙在这梅花桩上翻腾、交手。
林如笙刻意只使了七成功力，也不动用内力。此时那只有后天五层的王琥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倒也没出乎他的意料，在他意料之外的，是王琥的进步速度。
林家若是能人才辈出，日后他出去历练之时，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直到王琥大喘着粗气，不在意半点形象的蹲坐在木桩上时，林如笙才将两手背在身后，停下了这样猛烈的进攻，收起那阴诡的气势，恢复到了常态。
他嘴角含笑，对王琥说：“我不过是占了比你早修行几年的便宜。终有一日，你我之间再分不出高下。”
“不要让我失望啊。”他向王琥眨眨眼，也不嫌弃他那一身臭汗，把他扶了起来。
他俩刚才正沉浸在那样激烈的氛围里，没发现原本周围正在修炼的人们都停下了他们正在做的事，纷纷围了过来，各占一个梅花桩。
有些喜欢热闹的，便为林少爷与王琥之间的战斗鼓掌叫好。有些人却仔细观察，看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思考着自己能否有所收获。武者们亦如市井众生般围观，各生百态。
林如笙却想到，那传言中的修士——那些追寻大道长生的人们，也是如此吗？
他将有些力竭的王琥带到地面，拖到阳光底下。也叫那些弟子们都散去，继续他们的修炼了。王琥所练的功法武技显然是偏阳性的，在真阳之气的笼罩下更利于他恢复，倒是他一直在挣扎推托，说些什么林少爷不该做这样的事之类的话。
可还没等王琥恢复好，林如笙的身后便传来一句满带恶意的冷嘲热讽。
“好一个林少爷啊，能同他们打成一片。还真是不愧对自己的出身。”
林如笙一听这个声音，都不用回头，都知道他是谁了。
那个曾经与他朝夕相伴的人，不知何时起已越走越远。
林长歌——他的兄长。
林如笙转头看去，那人似乎没什么变化，仿佛还是小时候那个会逗他笑陪他玩的温柔兄长。
可是现在，他看向他的眼神，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温度了。
“哥......”林如笙默默地咽下了那一声哥哥，眉头微皱，眼里带着些无奈，说道：“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无关紧要？”林长歌只是冷笑一声，也不解释什么，却是反手甩出有一道银光，林如笙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银光便扎入了躺在那边的王琥的脖颈之中。
林如笙来不及质问林长歌，赶忙去看王琥的状况。发现他现在并没有生出什么异样，才松一口气，却听林长歌讥讽般地说道：“你也知道再过不久就是天地祭典的日子了吧。若你能在‘围猎’中胜过我，我便把解药给你。若是不能，那你的‘朋友’这辈子就好好的当个废人吧。”
尽管林如笙并未嗅到毒药的味道，可据他所知，确实是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名唤“入骨寒”。对平常人是一种致命寒毒，对武者而言却是要忍受每日不定的严寒之苦，尤其是对修行阳性功法的武者，更是会消磨功力，先天之下，除解药外皆无可解。
可功力无法进境，又如何能达到先天境界？
林如笙思及此处，眼色一暗，显是动怒了。愤怒他的大意，也愤怒于林长歌这般恶毒的行径。更是失望，他的哥哥到底怎么了？
一些暗紫色的烟雾化作液体一般，自林如笙的袖口流出，缠绕在他两掌之上。
“何必如此。你我同为后天八层境界，我也不算欺负你。不如现在就把解药交出来吧！”
林如笙急冲向前，右手一挥，周身不断聚起的阴气便化作蛇形，一股寒意涌向林长歌，空中似乎浮动着薄薄一层寒气，连阳光也不能消解。
林长歌毫不示弱，连出数脚，也如毒蛇獠牙般锐利，急忙将那阴气巨蛇打散。却不想那阴气又幻化作细细密密的漫天花叶，林长歌感觉的到，若是沾上一点都是极度危险的事。一朵阴气聚成的花就这样忽忽悠悠地从他眼前飘过，他甚至能够数清楚那每一片花瓣上的纹路，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朵花在伸展着，是那样富有生命力的灵动。
美丽而危险，还真是林如笙的风格。
林长歌知道，这一次较量，他已经输了。
可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解药我怎么会随时带在身上呢？”
纷纷扬扬的花雨围绕在林长歌周围，可他丝毫不见慌张。
“你若是真想帮他一把，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吧。弟弟。”
林如笙听他这样满不在乎地语气，更是决定要给他一个教训。他手指翻飞，而那些花儿也好像是同他的手指相连系，一朵朵聚拢起来，把林长歌围了个里里外外。
好似一张生了角的恶鬼面孔，将林长歌吞噬其中。
“如笙！长歌！”
林如笙刚想动手，远处一股蕴含着强大内力的强风便将那面孔吹散了，与那些花儿融作一团，又归于无形。
“父亲......”
林长歌和林如笙两人异口同声，似乎只有在这里，他们还有着原来的默契。
“长歌！过来。”林疏影不知何时起便站在了那里，此刻用与平常无异的语气，唤着他大儿子的姓名。
林疏影扫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王琥，对林如笙说道：“再过几日，我们便要启程前往上清城。现在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看到林长歌已经跟了上来，林疏影便转身离开了。
只有林如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去到一直躺在那里的王琥旁边，把他扶了起来。
他心里有些对王琥的歉意，因为他的缘故，把他牵扯到这种事里来。
可他也有这个自信，在接下来的天地祭典中，“围猎”的榜首，一定还是他。
那么，他就要好好准备了。
林如笙叫来几个家仆，让他们把王琥带到药堂去检查一番。
而自己又飞身而起，一爪把那演武场上铜制假人的胸口抓的粉碎，只留下一个不可弥补的空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