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赛诗会 康熙伸手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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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个哪去了？”康熙坐在案前，头也不抬，正书写着什么。张英等几个心腹臣子垂首立于一边，另一边站着太子胤礽和大千岁胤禔。
“呃……卓颜昨日酒喝多了，先回舒沁斋睡下了。”
“哦～是吗？”康熙放下毛笔，将手中写了字的宣纸拿起递给张英，张英恭敬得接下，“可据朕所知，你昨个可是过了子时才回你的舒沁斋的。”
我脚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本以为康熙昨个守岁早忘记还有一个我，那么多人，怎么会独独发现我没到，这这……我得想想，编个理由。
“回皇阿玛，卓颜说谎了，请您治罪。”话刚说完，李德全领了胤祉胤禛进来了，他们两个看我的架势，也没多说话，只给康熙请了安便站到胤礽身边去了。我用眼角瞟过去，发现胤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好你个胤祉，你个死没良心的，竟然在旁边看好戏，一会供你出来看你怎么办。
康熙站起身子，踱到我面前，“你倒是说说，怎么说谎了？”
我抬起一张可怜巴巴的脸，忍住眨眼，不多时，眼睛就感到酸痛，眼泪慢慢漾了出来，“皇阿玛，可否禀退左右，我悄悄告诉您。”
“放肆，这里站着的都是你的哥哥们，还有与朕出生入死的忠臣们，可是你说禀退就能禀退的。”康熙语气倒没有一点怒气，反而有点……看好戏的成分？
我斜眼看向胤祉，他也是嘴角微微上翘，旁边的胤礽根本就是一脸的坏笑。
“皇阿玛，我说了，你可不许笑我。”我嘟了嘟嘴巴，“昨个晚上 ，本来是想着陪您一起守岁的，结果……”
“嗯？”
“结果我在御花园的山洞里睡着了……”
康熙眯着眼睛自上而下看我，“嗯？”
“都怪三哥，昨天喝多了，就找三哥在御花园玩捉迷藏，结果等了半天三哥就是没找到我，我就不小心在假山洞里睡着了……”
胤礽哈哈得大笑了起来，“睡着了，哈哈，在山洞里睡着了。老三，你怎么就没找到她呢？”胤禔将手挡住嘴巴，轻咳了一声，强忍住了笑意。他身边的胤禛，抬着下巴冷冷得看了胤祉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看。
康熙的视线飘到胤祉身上，“胤祉，可有此事？”
胤祉微微点了下头，“昨个高兴，四妹也正在兴头上，就随了她在御花园玩耍，结果儿臣愚笨，没有找到四妹，遂叫了小卓子和来喜一起寻她，后来在假山洞中发现已经熟睡的四妹，所以也就错过了守岁的时辰。”
康熙盯着胤祉看了许久，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竟然睡着了，朕还是第一次听说。”胤礽胤禔也随着一起笑了起来，那几个大臣也低低得笑了起来，只有胤禛始终冷着一张脸。
“起来吧，你和胤祉成心逗朕开心。”康熙走到张英身边，张英恭敬得把刚才的那张宣纸呈给他，康熙拿过，然后将纸交给胤礽，“今个也难得，朕要举办个赛诗会，胤礽你看着张罗下。”胤礽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内容，朝康熙鞠了躬，“儿臣遵旨。”
我看这情景，想必已经糊弄过去，便放下了心。我偷偷朝胤祉的方向看过去，他也正将视线轻轻放在我的身上，我脸一红，移了视线，却撞上胤禛略带审视的眼睛，我朝他眨眨眼，他没反应，还是那样看着我，看得我背后又一阵鸡皮疙瘩。
正想着该不该继续看他时，康熙说道，“还跪着干嘛？起来吧。”我便得救似得站起身子，将视线大大方方看向康熙。
下午天气晴朗，太阳光懒洋洋得洒在积雪上，反射出略带刺眼的白色亮光。雪已微化，雪水顺着屋檐滴落到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有节奏的轻响。钦安殿明黄的琉璃瓦屋檐被雪水冲刷过，在太阳下闪烁着欢快的光芒。
康熙携着嫔妃阿哥公主们，已及众大臣，先给钦安殿中供奉的玄天上帝上了香火，然后纷纷坐定。
“今个大年初一，我们也寻寻乐子，现在雪景也算不错，大家就在这赏雪咏诗吧。”康熙轻抿了一口茶，“谁说的好，朕重重赏他，谁要是对不上来，朕也要罚他。”
胤礽起身作了一揖，“不知皇阿玛赏些什么，又罚些什么？”
康熙起身，摆了下手，“抬上来。”
两个小太监抬了一个盖着红绸子的小箱子上来，等放下来时看到那红绸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还能听到闷闷得呜咽声。众人盯着箱子，一脸的好奇。康熙哈哈笑了起来，“这是白晋回法国时从英吉利带回来的东西，听他说，这是连英吉利皇室都未曾见过的东西。”说完，他拉开红绸子，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立马探了出来，白色的毛长长得遮住了眼睛，这这这这……
“啊，古牧……”我轻叫了出来，没想到被离我不远的康熙听去了，他摇了摇头，“这是英吉利的诗碧犬。”
呃……诗碧犬？明明是古牧啊，怎么改了个这么中式的名字？我想了想才猛然大悟，古牧英文是“English old sheepdog”想必是被音译了下。我感叹到，果然穿越才能真正了解历史，一直以为中国是到现代才引进古牧的，没想到大清朝就有了，真真比英国王室早了近100年啊。
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喜欢古牧，没穿越前就一直想养，可惜老妈嫌太大不好养而一直没允许我养，今天算逮到机会了，那狗狗，我要定了。
我一转头对上胤祉的视线，他朝古牧抬了抬下巴，又看看我，我忙点头，他微笑着朝我点了下头。
“这诗碧犬就是今天的奖赏，至于对不上来的……”康熙微笑着环视了下众人，“朕罚他抄写《金刚经》3遍。”他转身看着胤礽，“胤礽，把规矩给他们念念。”说完坐回原位。
胤礽拿出一张宣纸，我看了眼，原是早上康熙写的那张。
“这规矩有二，一人吟作完毕，指名下一人，此人接不上就算输。这二，也可以让众人自己来接下一句，不过这样的话，必须再由自己接回，倘若自己都接不下去，那便算输。”我一听，这么多规矩，难度可想而知。我看了胤祉一眼，他朝我微笑了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就开始吧。”康熙用手抵住下巴，“你们谁先开始？”
“那儿臣先做一句。”胤礽朝康熙微弯了弯腰，然后朝着屋外盛开灿烂的红梅望了一眼，低头略一沉思，“那儿臣以这红梅开头，‘红梅独享丰年雪’。”说罢，他环视了一下众人，视线停在胤禛身上。他朝胤禛拱了下手“四弟，你来接。”
胤禛一笑，脱口而出，“‘翠竹相逢盛世春’。”说罢微微朝张英点了下头，“张大人。”
张英思索片刻，淡然一笑，“多谢四阿哥抬爱，那臣就对个‘同庆今朝圣泽存’，下来……佟大人？”
这位姓佟的大臣我并未见过，所以也不认识，我看了他一眼，八字眉，大圆眼，两撇小胡子在厚实的双唇之上。还真是一个粗狂的男人。
我脑子中飞快得转着，看他的补服应该也是正一品的角色，佟大人，佟大人，啊，难道是康熙朝那个有名的佟国为？
我瞪大了眼睛，又是一个有名的人，十几年后他因为入了八爷党，最后也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他站起身子，用手捋了捋胡子，想了又想，缓缓念出，“‘皇恩浩大歌千颂’。”切，没意思，又是赞扬皇恩浩大的。
没想张英却朝他拱了拱手，“佟国舅好文采，张英佩服。”我一听一脸黑线，这个还是好文采？充其量也就我这样的水准。
阿哥大臣轮番出题对题，佟国为，胤礽，胤祺和那些年幼些的阿哥像胤祥他们，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臣纷纷认输，就剩下一直没出声的胤祉，大千岁胤禔，面无表情看着众人的胤禛以及淡定坐着的张英。
一直看着众人对诗的康熙突然说话,“朕来出一个。”他看了看摆放在案几上的一株水仙，缓缓吟出，“‘婀娜花姿碧叶长’。”
胤禔起身，“儿臣来对着试试，‘风来难隐谷中香’。”
康熙露出赞许的神色，接着念出，“‘不因纫取堪为佩’。”
胤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对出来，康熙哈哈笑了出来，“胤禔这就是没对上，算输。”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胤禔自嘲得笑了笑，“皇阿玛好文采，儿臣自叹不如，回去就抄写那《金刚经》去。”
康熙环视下众人，“可有谁能对上？”
众人都低头思索着，竟没人对出，许久，就听胤祉清扬的清音响起，“儿臣试着对一句，‘纵使无人亦自芳’。”
康熙又一次大笑了起来，“好一个‘纵使无人亦自芳’，胤祉你对得妙。李德全，把这诗记下，一并收入到朕的诗集中。”
胤祉微微一笑，“皇阿玛过奖了，儿臣……”
“胤禛来出一个，请三哥对对。”胤禛冷冷得打断了胤祉的话，众人都有些诧异得看着胤禛。这未来雍正是怎么了？在康熙面前随便打断胤祉的话，就不怕他老子发怒？怪不得要被康熙说喜怒不定了。
恰在这时，摆放在大厅里的自鸣钟响了三下，胤禛微一低头，“‘巧制符天律，阴阳一弹包。’请三哥赐下句。”吟完，就看向胤祉，满脸的挑衅。
我偷偷看了看康熙，他脸上倒没有怒色，只是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得喝着，好似这两个儿子的剑拔弩张，他倒看得欢喜。
胤祉轻笑了出来，然后瞟了我一眼，略想了想，就对到，“‘弦轮旋密运，针表恰相交。’”他含笑看着胤禛，胤禛似乎略有恼色，盯着胤祉看了许久，继续对到，“‘晷刻毫无爽，晨昏定不淆。’”
胤祉背着手踱了几步，缓缓道，“‘应时清响报’，”说着，伸出手，弯起手指，踱到胤禛面前，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敲，“‘疑是有人敲。’”
胤禛愣了愣，随即长叹一口气，轻笑了出来，“文采上我果然不比三哥，胤禛认输，甘愿受罚。”
康熙哈哈大笑了起来，“不错，你们两兄弟送给了朕一首好诗，诸位，还有谁想再来挑战下朕的三阿哥？”
张英起身朝康熙作了一揖，“虽然臣还未输，不过从刚才那两首诗来看，自知不是三阿哥的对手，臣甘愿认输，臣也回去抄那《金刚经》去。”康熙含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朕就宣布，今天是三阿哥胤祉赢了，这诗碧犬朕就赏给胤祉了。”
胤祉朝康熙跪了下去，“儿臣谢皇阿玛赏赐，也多谢各位的成让，不过儿臣有一请求，希望皇阿玛能答应。”
康熙背着手站在胤祉面前，“嗯？”
“刚才四妹就一直在对儿臣使眼色，想必这诗碧犬她定喜欢的紧。”
“哦？”康熙将视线投到我身上，我朝他眨眨眼，死胤祉，你不会偷偷得将狗狗送给我，还要当众拆穿我。
我朝康熙福了身子，“女儿一看到这狗就喜欢的紧，又自知写诗作赋都不及各位，所以，就拜托了三哥，想着让他将这诗碧犬转送给我。”
“朕就知道，看你刚才就对你三哥使眼色，你是吃准了你三哥文采出众？”
“皇阿玛圣明，什么都瞒不过您。”
“你要这诗碧犬也可以，不过，你现在要做一首，诗词赋都可以，要是让朕开心了，朕就赏你。”
天啊，我作诗无能啊，怎么办，我脑子里飞快得搜索了下，以前上语文课有教过什么古文来着？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不行，这个是李白的，他们准知道。那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不对，这个拿出来绝对被康熙下令打板子。
我脑门慢慢渗出一些细汗，我看了康熙一眼，他半眯着眼睛看我，我看向胤祉，他半眯着眼睛看我，我看向胤禛，他半眯着眼睛看我，我看向胤礽，他也是半眯着眼睛看我……靠，你们现在显示你们是父子，连神情都一样来给我看是吧……我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去，继续想古文。
突然毛爷爷的《沁园春.雪》跳入了脑中，我在脑海中将这词回忆了遍，想想没什么反清的话，而且题材也应景，那干脆借来用用吧。
抬了头，清了清嗓子，我自信满满得看着康熙“皇阿玛，那卓颜作词一首，也正好应这雪景。”
“好。”康熙坐回位子，复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得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慢慢吟出，“‘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皇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我略微停顿了下，“‘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我怕康熙一会问我，你又没去过长城，怎么知道长城什么样子之类的，就将“望长城内外”改成了“望皇城内外”
完毕，我呼出口气，看着康熙，康熙的神色有点难以捉摸，不过其他人脸上却真真实实写着“吃惊”二字。我心想，会不会太高调了点，这毛爷爷的气概，我一个小小公主可是能揣摩的？不会被看出端倪吧……
正想着，康熙轻轻自喃着，“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我一看不妙，忙看向胤祉，他也是一脸的诧异，直直盯着我。
“好！”康熙突然拍案，“好词，好词，朕看今日就数卓颜这词作得妙，比之前的都要妙许多。”我松了口气，“那，这狗能赏给我吗？”
康熙又是一阵大笑，“你刚才根本不需要你三哥帮忙，自己不就能把你那些哥哥弟弟们比下去吗？好了，朕既然答应你了，你诗碧犬，朕赏你了。”说罢转向众人，“你们可有不服的？”
身边的张英站起身子，一脸的佩服，“臣素知三阿哥好文采，没想到，四公主也是这般博学，这词气魄了得，臣佩服。”
胤祉在一旁笑了笑说道，“早知卓颜这样好文采，我就不帮她了。”
胤礽也笑到，“没想到，我还有一个这么好文采的妹妹，三弟，这下你可是有对手了。”
众人笑作一团，我装出一副淑女样，肚子中却笑得肠子都要绞在一起了。我好容易止住了笑意便上去抱起诗碧犬，看这体型还是一只幼犬，改天养大了吓死你们，嘻嘻，我亲了亲它的头，它蹭了蹭我的脖子，将头抵在我胸前，竟睡去了。
我走到康熙面前，抬头对康熙撒娇到，“卓颜请皇阿玛给这狗取个名字吧。”
康熙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朝我抬了抬下巴，“就叫他小白吧。”
呃……小白……
嗯？小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赛诗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