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守岁 康熙三十三 ...
-
和胤祉两个人走出乾清宫，几个太监就候了上来，他从太监手中接过裘皮披风，挂在手臂上，然后摆摆手，“我们自个走走，你们就别跟着了。”
我跟在他身后，他和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乾清宫里热火朝天，但一走出来，顿时感觉一股寒意。月光清冷，雪地折射着月光，泛出莹莹的紫光。原本晕乎乎的头被冷空气一刺激，稍微清醒了些。
我从后面打量着胤祉，还是如常的藏青色朝服，长长的辫子搭在背后，上面系着深青色的穗子，随着他的脚步一摆一摆。我愣愣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他的声音从前面响了起来，“可清醒了？”
“嗯……”我低低得应了一声，或许是喝了酒，心脏的跳动竟没有乱掉。
路边悬挂着深黄的纸灯，在风中轻轻的飘摇，投射出来的昏黄光晕也一阵阵得晃动。
手已经开始变冷，借着酒意，我快走一步，将手伸入他手中，“三哥，帮我暖手。”话一出口才发现有多荒唐，有些惊慌得想缩回手去，没想却被他反握住。
他手心的温暖，从我的指尖，慢慢扩散开，酥酥麻麻得一阵阵像涟漪般扩散到全身。心，剧烈得跳动了起来。我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才发现，这条路，不是去舒沁斋的路。
看着回忆中不止一次出现的情景，我知道，接下来，他要带我去的地方。
楼梯还是如以前那般，吱嘎作响。一丝光也看不见，胤祉也如两年前一样小心翼翼得牵着我的手，走在我的前面。
就是在这座牌楼，胤祉说过送我青空当礼物。后来，我将这片青空深深藏进心中，不敢轻易去碰触，但是回忆总会在不经意间抬头仰望天空后又充满心田。再后来，听说他开牙建府，有了自己的福晋，心突然就空了，不敢再抬头，不敢想起，不敢见他……只是，现在，一切又回复到最初……好像我还是两年半前刚穿越到清朝不久的女孩，任由他牵着，任由他说：“这片青空，就当三哥送你的礼物……”，任由自己满身满心得充满了“胤祉”两个字。
“吱嘎吱嘎”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捕捉一点光亮，但是只有无尽的黑将我包裹……牵住我的手突然抽离开去，我没料到，心中一下慌了。将手伸向前方乱抓，“三哥……”
耳边听到胤祉熟悉的轻嗤声，我向声音的方向抓去，但是又抓了个空……明明知道他是在和我玩笑，但还是忍不住心底泛上的恐惧和不安，泪，突然就滑了下来。
我垂下手，也许，胤祉就会像这样突然消失掉……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突然头顶一热，胤祉温暖的手抚上我的头发，“怎么？吓到了？”
我没做声，低下头去。他轻轻得在黑暗中笑了起来，复又牵起我的手，带我朝上走去，我任由他牵着，也任由我的眼泪汹涌。
门拖长着“吱～嘎～”的声音，被他一手推开，外面清冷的晚风忽得吹了进来，卷裹着几片雪花，滑入门内，月光清凉得撒了他一身。我伸出空的那只手，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可是，泪却越擦越多，止也止不住。
胤祉将我拉出黑暗，月光忽得洒满我全身，他回头，却看见我泪湿的脸，我缓缓低下头去，泪水滴落在地上，一瞬间就溶进积雪中，消失了……
就听他低低叹了口气，然后，牵住我的那只手突然用力，好似要将我拽过去似的，可是终究，他又松开了手，重重叹出一口气，然后轻轻得唤我，“卓颜……”
我身子一颤，“卓颜”两个字灌进耳中，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我说不明，但是却感受得到……
我们都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久，他伸手将搭在手臂上的裘皮披风披在我身上，然后用手抚去我的泪水。脸上已经冰凉一片，他温暖的手抚过，刺刺得疼。
“我不会不见的……”他像看清楚了我刚才的心思。
我盯着他，心中的滋味很复杂，描摹不清。他眼神入水，温柔沁骨，但是，他很快得就将视线越过我投向远处。
他的侧脸离我很近，我一动不动得看着他，他却一直没回头看我。
“你还准备盯我多久？”他的声音突然想起，懒散得语调一如往常。
我正想说话，突然，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焰火，一下子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远远得传来敲钟声，响过12下后，紫禁城的上空绽放出更加绚丽的焰火，吵闹的鞭炮声响透了这座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康熙三十三年就在這滿天焰火中，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守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