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锁》莫茗齐妙

3、天作之合

　　她还像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穿大红色毛衣，头发显然是打理过的，那种湿漉漉的卷发。朗博不用想都知道那卷发上散发的味道，似乎是很多种花混合在一起的那种很浓烈的香味。以前朗博就不喜欢她湿湿的头发碰到他的脸，不喜欢那种香味。于是，他悄悄靠近了身边的乔夕，想去感受她头发的味道。乔夕的头发是干的，大大的卷很自然的垂在肩上，碰上去应该很柔软很舒服吧，朗博想。他喜欢她头发上的味道，一点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让人忍不住想去寻找和追随这种香味。朗博觉得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这一次。

　　临睡前，他还是没忍住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乔夕，明天我来你楼下接你！”
　　“嗯！明天见！”
　　“晚安！”
　　“晚安！”
　　乔夕发现，这一晚她睡得特别好。似乎被子也是有香味的。

　　“喂，乔夕，去了一趟杭州，怎么气色这么好？走桃花运了？”苏媛果然火眼睛睛。
　　“什么桃花运，我哪有那么好运？”
　　“那那辆广本怎么回事？”
　　哎，乔夕就猜到朗博送她的事不会逃过公司那帮八卦的眼睛。
　　“苏媛，你什么时候也像他们一样八卦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关心你！快，说来听听！”
　　“乔夕，总经理今天要出差，你赶紧联系车把他送到机场！一点的飞机，抓紧啊！”
　　又是讨厌的Christine，总是到最后一分钟才说，总是让别人抓紧，什么时候办事有点条理啊？
　　“哪有那么快的，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总经理也是临时决定的！他的司机今天正好去接客人了。尹大小姐！”
　　“你每次都是这个理由！哪有那么多巧事？行了，订到告诉你！”
　　这样一闹，乔夕的好心情彻底被这个讨厌的Christine破坏了。
　　车子订到以后，乔夕懒得给她打电话，一封邮件了事。Christine倒还好，还回了邮件说谢谢。乔夕想都没想就点了删除键。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媛还是没有放过乔夕。
　　“喂，还在生Christine的气啊？她就是那样，你别理她！”
　　“哼，我才不和她那种人计较呢！苏媛，我现在是老大难，没什么前途了。可是像你这种已婚已育的那么抢手，你干嘛还呆在这儿啊？”
　　“我觉得还好啊！乔夕，你就是太掘，有时候还是要圆滑一点。我也经常和Christine发生冲突，有时候找总经理签字，她的架子比总经理还大，可是有什么呢？毕竟她不是你的老板，不过是人生中一个过客而已。你看，我新来的那个老板也不怎么样，可是我觉得只要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就别多管了！你还是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苏媛的年龄比乔夕大不了多少，但是很多方面都比乔夕成熟。她老公是哈工大的老师，可能已经是副教授了吧！儿子刚两周岁，活泼可爱。每次见到乔夕，就用不清楚的发音喊着：“娇（乔）夕阿姨，娇（乔）夕阿姨！”惹的乔夕哈哈大笑。苏媛真的很幸福，覃阳也如愿的走进婚姻的殿堂，乔夕相信，她也会和苏媛一样。可是自己呢？工作不顺，没有男朋友……
　　“你说的也对！我的确也有问题！哎，就是不喜欢这个工作！”
　　“不说工作了，对了，到底开广本车的是谁啊？”
　　“他叫贺朗博，是我去参加我同学婚礼的时候在飞机上认识的。碰巧他是我同学老公的大学同学，还是伴郎呢！”
　　“太浪漫了！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没说。”
　　“那他为什么送你？”
　　“哦，他也住观江国际！”
　　“缘分啊，乔夕，缘分来了，真的，你的真命天子出现了！我看你们有戏！”
　　“有什么戏啊？你连见都没见过他！”
　　“那你让我们见见？”苏媛迫不及待了！
　　“那好吧，如果他晚上来接我的话，就把你送回家！”
　　“好的，好的！看看，刚认识就又接又送的，肯定喜欢你！”
　　乔夕也希望苏媛说的是对的。可是毕竟朗博没有明确的表示，她也就还是有点不安。况且，乔夕觉得认识的时间太短，还是缺乏了解。是不是还是应该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朗博很准时，四点半给乔夕打电话说来接她一起回家，五点就到了。
　　乔夕听得很清楚，朗博说：“乔夕，我来接你一起回家！”一起回家，一种幸福感和温馨感涌上心头。

　　“朗博，这是我的同事，姜苏媛，我们送她一下行吗？”乔夕领着苏媛上车时说。
　　“行，没问题！姜小姐，你好，我是贺朗博!”
　　“你好，不用叫姜小姐，叫我苏媛就行！”
　　“行！”
　　一路上苏媛透过车前镜仔细观察了贺朗博，尤其注意到眉梢的痣。苏媛觉得，他和乔夕很般配。
　　苏媛下了车，朗博让乔夕坐到副驾来，乔夕倒也听话。朗博径直开回了观江国际。
　　“今天给你露一手！”下车时，朗博打开后备箱，菜都已经买好了！
　　“太好了，就是说我有现成饭吃了？”
　　“对，包您满意！”
　　乔夕走进朗博的家，很干净，很整洁。
　　“看不出，你5S做的不错嘛！”
　　“是吧？乔夕，你沙发上坐坐，我一会儿就好！”说着，朗博走进厨房。
　　乔夕看到，朗博的房子是两室的，一间卧房，一间书房，书房里还有个米色矮矮的沙发床。书柜里有好多书，大多是英语或者物料管理方面的。有一排最底层的书吸引了乔夕。那是一套张爱玲全集。
　　乔夕喜欢张爱玲，她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是张爱玲的朋友，是非常理解她的。晚年的张爱玲很落寞，老死他乡，可是乔夕觉得那个时候的张爱玲也是幸福的，起码没有什么牵挂。忘却，其实是一种幸福。
　　“乔夕，吃饭了！”
　　“这么快就好了？”乔夕放下手中的书来到客厅。
　　三菜一汤，其中有乔夕爱吃的红烧鱼，还有一瓶红酒。
　　“真好！”
　　“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乔夕喝了一口汤，那汤，鲜得出奇。
　　“真好喝！朗博，真看不出，你还这么会做菜！”
　　“随便做的，你喜欢吃就好！”
　　平时，乔夕是不喝酒的，可是今天不知哪里来了兴致，竟喝了几杯。从来没有发现红酒那么好喝。似乎和朗博在一起，一切都变得美好了。
　　吃了饭，朗博很麻利的把碗洗了。乔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拿着遥控器换来换去，没什么好看的。
　　“没好看的电视是吧？”朗博走出厨房。
　　“是没什么好看的！要不，我回去了？”乔夕伸了个懒腰，她这个人，吃饱了就犯困，加上今天还喝了酒。
　　“不急吧，还早呢！咱们聊聊？”朗博在乔夕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那就聊聊吧！说说你，你怎么会来哈尔滨的？”
　　“我就是哈尔滨人啊！”
　　“你是哈尔滨人？那你怎么一个人住？”
　　“哦，乔夕，这就说来话长了！这本来是我结婚的房子，可是结婚前我们分手了，父母的房子本来就不大，我也想他们住的宽敞点，就自己住在这里了！”
　　“哦，你曾经就快要结婚？”
　　“嗯，婚期就差一个多月了。可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乔夕，你想听吗？”
　　“如果你想说，我就想听！”
　　“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知道她是真心爱我的，她也做过很多让我很感动的事情。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快乐。可是我们的性格喜好实在太不合了。我想分手的时候，她说她怀孕了。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所以我答应尽快结婚。我想婚后，做了母亲，或许她会改改她的坏脾气。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居然骗了我，她根本没有怀孕，她就是想让我和她结婚。我一气之下撕了结婚证，后来也是闹得很不愉快，隔了半年，我们才去办了离婚手续！”
　　“这么说，你是离过婚的？仅仅就是没有举行婚礼！”
　　“可以这么说！”
　　乔夕心里掠过一丝隐隐的痛。
　　“朗博，不早了，我走了！”
　　“乔夕，现在，我遇到一个我想和她结婚，想和她一生一世的人！”
　　乔夕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乔夕虽然谈过一次恋爱，但毕竟是很久以前了。
　　“那你就和那个人说啊！”乔夕的声音低到她自己都听不见。
　　“那个人就在我身边，我已经说了！”
　　“我不懂！”
　　“乔夕，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毕竟，我离过婚！”
　　“见到他，她就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贺朗博抱起尹乔夕，在客厅转啊转啊，直到两人都晕头转向，倒在沙发里。
　　“乔夕，我太高兴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一向伶牙俐齿的乔夕竟无了话。
　　“乔夕，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才认识四天！”
　　“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四天，非常关键的四天，最有意义的四天！”
　　说着，他又拥住了乔夕，把乔夕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前，尽情体会她头发上的味道。那是爱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样拥坐在沙发上，乔夕很享受，朗博也很享受。
　　乔夕喜欢纯洁的爱，她觉得恋爱有它确定的步骤，她不喜欢只要身体一接触就似乎默认了进一步的身体探索的做法，她更喜欢拥抱和被拥抱。
　　朗博呢？他不是没有经验的人，但是乔夕让他觉得是天使，是女神，不能轻易亵渎，他是带着敬畏的感情在爱乔夕的。
　　“乔夕，你也喜欢张爱玲？”
　　“嗯！”
　　“刚刚你说张爱玲的句子，说的好美好美。你能说出张爱玲的味道！”
　　“不，那是我自己的味道！”
　　“乔夕，你说你怎么就让我一见钟情了呢？为什么你在我心里那么好，那么美呢？”
　　“朗博，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不会是因为你喝了酒以后一时冲动吧？我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突然到我竟怀疑它的真实性了！”
　　“乔夕，是真的，是真的！不要怀疑，是真的！”
　　……
　　就这样，他们相拥而坐，直到乔夕在梦里笑出花来。

　　朗博把乔夕抱上床，帮她轻轻地盖上被子，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吻，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来，关上了房门。
　　朗博躺在沙发床上，端详乔夕在飞机上给他画的肖像，突然觉得自己三十二年来的生活一下子有了目标和色彩。他爱乔夕，从心底里发出的爱，从未给过任何人的最原始和真实的爱。惠桐，他从未这样爱过。

　　等乔夕醒来已经是早晨了，睁开眼习惯性的去床头拿手机，咦，怎么没有？乔夕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想起昨晚的事情。朗博说喜欢自己，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好像还一直温柔的抱着自己，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
　　“朗博！”乔夕下床，打开房门。客厅里没人，朗博呢？乔夕轻轻推开书房的门，顿时愣住了。朗博睡在沙发床上，手里竟然握着那张自己在飞机上的作品。表情平静，嘴角略带笑意。乔夕相信了，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朗博是真的喜欢自己的。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过五点，难怪朗博还没醒。
　　“朗博，我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老时间83幢楼下见！爱你的乔夕！”
　　乔夕给朗博留了条，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朗博家。

　　朗博看到乔夕的留言时的兴奋是不言而喻的。乔夕居然说爱他，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昨晚你睡着的样子真可爱！”乔夕上车时朗博轻轻说。
　　“今天早晨你睡着的样子也很可爱！”
　　“我昨天偷偷吻了你的额头！”
　　“难怪我梦见被一只大黑熊舔了额头！”
　　“你笑我黑，给你好看！”
　　一路有说有笑，甜甜蜜蜜，乔夕到公司都舍不得下车了。
　　“晚上见！”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