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般走过》金樽浴雪

5、寂寞的看客 对不起，我

　　月考。
　　想起和蓝之间的约定，我用了一宿的时间复习政治，我一定会用最优异的成绩作为贺礼去参加他的婚礼。
　　记得刚上高二时，我们曾对这种每月一次的模拟考试感到痛不欲生，因为每次月考之后学校都会将各班各人的考试成绩张榜公布，至于什么“隐私”、“人权”……到了月考似乎都是废话一句。每天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成绩和排名，成绩差的同学固然是自惭形秽，而成绩好的则更是要担心是否会退步，是否会被别的同学超越……于是，所有的同学心里都不好受。真是硝烟弥漫的日子。
　　但是到了现在，高三了，都习惯了。不计其数的大大小小的考试已经把我们的身心彻底考焦了考麻了。我已不在乎排名的前后，学习，只是为了那些我珍惜的人，
　　这回的月考，语文成绩一如往昔地优秀，政治成绩在我的努力下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这使得潘老和“小日本”都很高兴，面对他们的鼓励，我很惭愧，我其实很想告诉他们这都是蓝的功劳，但我说不出口。
　　“雪，终于考完试了！这个周末我们去爬山好不好？”叶向我撒娇。
　　我摇摇头：“周末我有事。”
　　叶撅起嘴，不高兴地说：“有什么事比放松心情更重要啊？是不是你还在生我的气啊？我不是已经向你道过歉了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玥的坏话了！真的！”
　　我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大姐啊，这周末是蓝的大喜日子啊！”
　　她一拍脑门：“老天！我竟把这件事给忘了！我也想去，可惜他不邀请我，唉！”
　　“你不要伤春悲秋了好不好？”真是烦死了。
　　“好吧好吧，”大概是怕我真的和她生气吧，叶扑闪着大眼睛，说，“我呆在家里好好学习，总可以了吧？”
　　翊默然地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木制的蓝珊瑚，看来这小子的手艺又精进了很多，但我却觉得这个蓝色的珊瑚虽然很精致，却只是件冷冰冰的工艺品，根本不如他送我的梅和雪那样有灵魂。
　　“帮我把它送给蓝，谢谢。”
　　“不写点什么一起送给他吗？”我似乎是在没话找话。
　　“不了，”翊根本就不看我，“有些情感写在纸上是没有用的，写了还不如不写。”
　　我倒抽了一口气，这不分明是在说我吗？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晗笑着开口：“写了未必有用，但如果不写，岂不是更没用？翊，其实世间有远比写在纸上却得不到回应更痛苦的情感。”
　　我感激地望着晗，目光交汇，心照不宣。
　　翊点点头：“我明白。”说完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后来叶说，做不成情人，可以做朋友。不，做不到的，有些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失　　去了，就是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去向潘老请假，周日的晚自习我不上了，反正是语文课，江老师知道了也不会太责怪我。
　　得知是去参加蓝的婚礼，潘老坏坏地笑起来：“和张老师关系这么好啊？”
　　我得意起来：“那是，呵呵。”
　　潘老说：“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周日江老师由于也要去参加婚礼，所以他已经和项老师换课了。”
　　啊？？？我觉得眼前金星无数。
　　“你知道的，项老师可没有江老师那么宠你啊。”
　　我一脸谄笑：“那我这回政治考得这么好，您就看在我进步了的份上，帮我通融通融吧！您这么英明神武无所不能。”
　　潘老爽朗地大笑：“你这顶帽子扣得可不小啊！好吧，我就带着你跷一次课吧。”
　　“原来潘老师也要去参加婚礼啊！”这潘老，居然耍我……
　　但潘老的坏笑，亲切温和，让人心安。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见项老师，我心虚地闪身避过。
　　真期待周末的到来，到时候，我就可以跟着我最敬重的两位老师去参加我最喜欢的老师的婚礼。

　　周日是国庆节，今年恰好竟然是二十年一次的中秋、国庆重合的日子，真是三喜临门的好日子！
　　酒楼名曰“维纳斯”，高贵的爱与美之女神站在华丽的建筑前，为一对又一对新人虔诚祝福。
　　“怎么不说话？平时就听你唧唧咕咕地说个没玩，就连上课也不安分，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真不习惯。”江老师笑着损我。
　　潘老还是那一脸惯有的坏笑。
　　我心虚地闭上嘴。
　　江老师拍拍我的肩：“没事，今天没有师生，只有朋友。
　　我点点头，和大家一起鼓掌欢迎缓缓走进礼堂的蓝和他的新娘。
　　今天的蓝，一扫往日的淡淡阴霾，显得那样意气风发，伴随着《婚礼进行曲》悠扬的音乐声，我看到了他们幸福的笑容。
　　且把壮志未酬和怀才不遇都抛开吧！
　　蓝，祝福你！也一并送上所有关心着你的同学们的祝福！

　　国庆节的七天假期，回了一趟家，我温暖的家。
　　温暖的家里有最爱我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和年迈的奶奶，有满桌的我最爱吃的菜。总是外公亲自下厨，外公比妈妈更知道我的口味，他是个善良和蔼智慧淳朴的老人，不懂得表达，不会说好听的话，但见到我的时候，眼神中永远装满了最多的爱，连每一条皱纹里都是爱。
　　我暗暗发誓，等到我能挣钱了，我一定让外公过上最舒适的生活！我会用我全部的努力去报答外公对我的爱！
　　我相信，这日子必定不会太久远的。
　　“宝贝！电话！”正想心事想得出神，妈妈的叫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谁这么烦人，多晚了还打电话来“骚扰”我，一定是叶。
　　果然。
　　“雪！后天我过生日，你来我家吃中饭吧。”
　　后天？后天是7号，篮球赛决赛的日子。
　　“对不起啊叶，后天不行啊，我答应了嘉要去看球赛为他加油的。”
　　“你就知道你大哥！”
　　“真的对不起，改天我单独给你庆祝，好不好？”
　　也轻叹一声：“唉！好吧！那你要请我吃火锅！”
　　我舒了一口气，总算这回没有跟我闹小姐脾气。
　　妈凑过来：“7号有球赛？怎么没听你提起啊？”
　　我笑笑：“忘了呗！”
　　妈说：“那你明天就要会学校了？”
　　我点点头。
　　妈又说：“你那两位哥哥最近怎么样？学习都还好吧？”
　　“嘉呢，是一如既往地优秀，源，就算了吧，一天到晚只知道谈恋爱，都顾不得我们了，我和大哥对他都很无奈，也不怎么愿意理他了。”
　　“那怎么行啊？你们几个十几年的朋友了，应该劝劝他，马上就高考了，让他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你们说他，我相信他会听的。”
　　“切！他才不会听我的话呢！我估计他现在连他爸妈的话都不听了呢。”
　　妈摇头叹气，转身为我整理衣物。

　　7号。
　　一大早就听见了薇的敲门声，和他约好一起去看球赛。
　　“你知道第一场是哪两个班比赛吗？”薇进门就问。
　　我摇摇头：“我只知道是我大哥。”
　　薇说：“对，正是你大哥所在的八班对雨所在的六班！”
　　天！六班？！八班对六班？
　　薇说：“那你要为谁加油呢？嘉还是雨？我看你还是别去了。”
　　我望着她。
　　“你当然不能堂而皇之地为雨加油，但是你又不能看着六班输，事实上，他们任何一方输了你都不会开心的，还是别去了。”薇关心地劝道。
　　我笑了：“不，薇，我一定要去，非去不可，如果嘉输了，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安慰他，但如果他赢了，我更应该在他身边分享他的喜悦，所以我不能不去。”
　　“……那，雨呢？”
　　我淡淡地喝口水，有眼泪掉进去，但由于我背对着薇，薇看不见。
　　“雨的事，和我无关。”
　　买了几瓶矿泉水和一条毛巾，到达操场的时候，比赛已经差不多开始了。远远地望见雨，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孤独那么落寞。
　　“大哥！”我朝嘉挥挥手，“加油！”
　　嘉自信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神采飞扬。
　　“我就知道你会来。”身边一个声音响起。是翊，调皮可爱的笑容。
　　我望着他灿烂的脸庞，不知该说些什么。
　　翊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啊？国庆节这几天不见，我变得这么帅吗？”
　　我不禁一笑，开始调侃他：“是啊是啊，你帅得脸上都开花了，怎么？还不许别人看啊？”
　　他笑得更加灿烂了：“哈哈！谢谢赞美！你的赞美我笑纳了！”
　　我瞪他一眼：“皮厚！”
　　他敛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点点头，坚定地回答他：“嗯！一直都是！”
　　他微笑：“以前的事，都别提了，我这次是认真的，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我会心地笑了，点点头。
　　薇亦笑了：“好了，比赛都开始半天了，过去为他们加油吧！”
　　我的心被满满的友谊塞满了。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源又没有来！练习时不见人影也就罢了，比赛了也不来为大哥加油，真是太过分了！再也不理他了！
　　雨冰冷俊逸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看，她不在。
　　翊看是看穿了我的心事：“别找了，那丫头不会来的，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痴情的？”
　　我横了她一眼：“别胡说！我是来为我大哥加油的！我才不会管他的事。”
　　翊捂住耳朵，摇头笑道：“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不过，我的那个人见人爱的大哥似乎用不着我为他加油，随着他一个又一个的进球，周围的女生们齐声为他呐喊，眼睛里都冒红心了，我估计这时候如果我不合时宜地为他加一句油的话，一定会被“千夫所指的”！
　　套用一句古龙的话：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一定已死了千百回了。
　　相反的，雨却一个球也没有进，虽然看起来他像是在专心打球，但那眼神，那么孤独，那么萧索，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问薇：“她为什么没有来？”
　　薇反问：“她为什么要来？”
　　我哑口无言。
　　薇接着问：“如果今天第一场不是嘉，你会来吗？你会为了他一个人而来吗？”
　　我没有回答她，但我明明白白地知道，我一定会来，但一定是远远地观望。
　　遥远的某一天，他曾对我说：“我的生命已属于她，那个注定要我深爱一生的人。”他说的就是芷。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下定决心，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再走近他的生活一步。我把自己关在他的视线之外，不再接近那座“禁城”，但，我也不会走远。
　　他们都说我是个典型的双鱼座女子，矛盾、极端。他们都问我，这样既不争取也不放弃，究竟有什么意思。他们不知道，其实我想说，不争取，就是放弃了。
　　自始至终雨都没有进球。而八班却因为嘉的优秀表现而一路领先，看来，八班一定会以绝对的优势取胜。
　　“真想不通六班怎么会让他上场的，那么心不在焉的，还参加比赛干什么？六班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就是！如果我是芷，我也不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这么一点小挫折都禁受不起，还能干什么大事啊？”
　　……
　　旁边的两个女孩在议论纷纷。
　　我的心刺痛。
　　但我却不能为他争辩什么，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
　　只是，心真的疼极了。即使是十月温暖的阳光，也晒不干我的眼泪。”
　　薇叹了一口气：“等会给他送瓶水吧。”
　　我摇头：“我没有那个资格。”
　　薇无奈地自言自语道：“真不明白，至少你也该让他知道，你在关心他……”
　　薇，你不懂的，我说过不会靠近，就不会靠近。
　　“耶！嘉！！你太帅了！！”周围突然一片欢呼。
　　结果一如所料的那样。雨输了。他漠然地走开。
　　我下意识地跟上去。
　　这时——
　　芷和她的新任男友，正牵着手从生活区走过来，神情亲密，笑语嫣然。她笑得真甜，像沐浴在幸福的圣光中的公主。但让我转移不开目光的却不是甜美可爱的她，而是……她身边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孩。
　　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孩……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一向风趣洒脱的雨，为什么突然间变得那么冷漠那么空洞，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那个男孩，是雨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曾经”的好朋友——露！！！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砍掉自己的双手，我也不会给露发那些短信！！！
　　雨在看见他们的一刹那，就定在那里，因为背对着我，我看不起他的眼里是不是有泪，在这一刻我问我自己，如果是我最在乎的朋友和我爱之胜过生命的情人，双双背叛了我，我该怎么办？也许，也只能是像他这样傻傻地站着。
　　于是，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可是雨，原谅我，在你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我不能去陪在你身边，不能给你一丝一毫的安慰，我只能忍着剧痛在你身后张望，然后默默地为你祈祷，为你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