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承君一诺 我拿着轻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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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请你站起来，给大家谈一谈你对共产主义的理解。”政治课上，“小日本”突然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不为所动，依旧静静地坐着听我的歌想我的心事。
“雪，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小日本”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
我傲慢地站起来，站得笔直：“你不是我校政治组的‘六朝元老’吗？问我干什么？”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一时间，我能感受到全班同学们惊讶的目光。
身边的叶着急地推推我，小声说道：“雪！你干什么啊？”
“小日本”呆在那里，怒也不是，笑也不是，最终，他的涵养战胜了怒气，淡淡地说：“好吧，你请坐，我换个同学问。”
我依旧是那样傲慢地坐下，“小日本”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我，叹了口起，但我假装没有看见。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向潘老告状的。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下课后，班主任潘老找到我，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雪，这次的月考你语文成绩又是全校第一。”潘老的脸上有亲切的笑容。不知为什么，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如果他直接针对政治课上的事骂我一顿，我的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潘老笑着欣赏着我的语文试卷，说：“江老师特别高兴，在我面前一个劲地夸你，说你是他从教多年来的‘一枝独秀’。哦，对了，你昨晚病了是吗？为什么不向我请假休息一天？现在压力大，应该好好休息，学习上不用太累，你这么聪明，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对吧？”
他的脸上是他一贯保持着的坏坏的笑，但那双睿智明亮的大眼睛却让我不安极了，说出的这些话更是让我万分惭愧，我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汗。
潘老翻阅着我其他几门功课的试卷，说：“没事，就凭你的语文成绩，足以把其他落后的科目给拉回来，还担心什么？尤其是政治，什么科学社会主义？那么枯燥无趣的东西，学它干什么？至于那个共产主义，完全是空想嘛！换成我，我也不屑于回答，是不是？”
我尴尬极了，在潘老充满笑意的眼中红着脸低下头：“潘老师，我错了。”
见我认错，潘老长叹一声，不再逗我，整理好试卷，说：“雪啊，你是个一点就透的孩子，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并不要求你像喜欢以前的张老师一样喜欢项老师，但是，他既然能站在这个讲台上，就说明他比你们强，而你教了学费却不听课，吃亏的是谁啊？”
我愕然：“潘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排斥他是因为张……”
潘老师爽朗地笑起来：“是啊！张老师年轻帅气，风趣随和，在他教政治的那一学期，你的政治成绩全年级第一，政治论文也多次获奖，但是呢，这学期学校把他换走了，于是你就不乐意了，认为学校这么做不公平，所以你就把你的满心‘怒气’化作了不停项老师的课的‘动力’，是吗？”
我不禁感到一丝恐惧，这个潘老，平时看似两袖清风与世无争的，原来对于班里的事，他比谁都精明啊！
“潘老师，年轻的张老师，就真的比不上这所谓的‘六朝元老’吗？哲学上不是说不要经验主义本本主义吗？学校这样一味地苛求教师的教学经验，不是太教条了吗？”
潘老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我反过来问你，项老师，比不上张老师吗？”
我不服气地撅起嘴，但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潘老语重心长地说：“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要尊重别人，因为尊重别人，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
我抬起头，看见了潘老深邃睿智的眼眸，不由得点点头。
一连好几天过去了，翊变了，他看着我的目光变得躲躲闪闪，而我，也不知怎么面对他的那份让我太过震惊的感情，一直都把调皮可爱的翊当作最好的哥们，没想到……其实我很想把那个雕塑还给他，因为我不能连同他的心一并接受，但是我舍不得，因为那实在是一件太过完美的艺术品！
而且，如果我真的把它还给了他，那么我们之间就会连友情都破裂了。
我讨厌毁灭，尤其是友情。
晚饭。
兰州拉面馆。
“喂！你不要一直吃一直吃好不好？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叶夺命似的夺过我的汤匙。
我望着她，说：“叶，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不通，有着这么一张精致可爱的娃娃脸的你，怎么会拥有那么暴力的性格？”
晗仍旧是含笑低头吃面，不时地向我递过来一个同情的目光。
在此之前，我们一直在讨论翊的问题，叶坚持认为我这种逃避的行为是非常、特别以及极其地可耻，她逼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无言，只感觉头痛病似乎又犯了。幸好，天从不绝人之路，这不，一对男女走进了拉面馆，登时就为我解了围，我指着他们对叶说：“那就是你要的我的解释。”
叶和晗顺着我的手所指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了依偎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男的，黝黑刚毅；女的，小鸟依人。不错，正是雨和芷。
晗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值吗？”
我知道她一定想问这句话，但是她却没有问出口。她只是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而在她低头喝汤的刹那，我看见她的眼中有一层雾气。
“不值。”
这句话我也没有说出口，但我知道晗一定懂我。虽说是不值，可是，就是喜欢他，那又有什么办法？因为喜欢他，即使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了，我也一样放不下；因为喜欢他，所以对于翊，我只有抱歉。
叶似乎还处于懵懂的状态，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我不懂。雪啊！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你对不对？你们之间只有友情不是吗？为什么还想着他？为什么为了他逃避翊？他有翊那么可爱吗？他……”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我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你有完没完啊？烦死了！”我扔下筷子，“不吃了！”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兰州拉面馆，离开了错愕万分的叶，离开了紧皱着眉头的晗，也离开了那对甜蜜的情侣。
我一口气奔到江边，蹲下来，望着宁静的江水和漫天灿烂的夕阳，突然泪如雨下，心里又慌又乱。等闲变却故人心，雨，你的心里，真的已经没有我了吗？或者说，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该怎么忘了雨？该怎么忘了翊？
一个浪打来，小小的浪，却溅了我一脸的水花，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人，爸爸、妈妈、最爱我的外公……最后，都定格成潘老那温和亲切的笑容，那笑容中有太多太过沉重的感情，那笑容凝结成两个大字：高考！
高考，原来，那才是我应该面对的。
心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我站起身往学校走去。江边，真是一个释放忧愁的地方，我决定以后一定常来。
尽管如此，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比如说翊，比如说雨。
“噢！又放学喽！回家吃妈妈做的好吃的喽！”叶欢快得地起来，收拾书包准备闪人。
我痛苦地扒在桌上：“命苦啊！为什么我是住校生？为什么住校生还要多上一节晚自习啊！有没有天理啊！”
晗无奈地笑笑：“雪啊，你还不快去阶梯教室上自习啊？今晚可是你最心爱的蓝值班哦！”她冲我眨眨眼。
蓝，就是我们前任的政治老师，张老师。由于他比我们只大两三岁，所以我们都把他当作我们的大哥哥，私下里都叫他的名字：蓝。
我猛得来劲了：“啊！蓝！”说完我连忙手脚利索地开始整理东西并打算三步并作两步地向阶梯教室狂奔。
偶然一瞥，却瞥见了翊略带忧伤的眼神。我心一紧，这几天，因为我的回避，这个可爱的男孩已然失去了往常的活泼，一张清秀的脸也似瘦了几分。
我冲他笑笑：“喂！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住校生啊？还不快收拾东西去上自习！”
他一愣，随即也灿烂地笑起来，一双眸子清澈明亮：“我早就收拾完了，在等你呢！傻！”
“切！骗谁呢？你收拾完了？你的书呢？别逼我揭穿你！”
叶则哈哈一笑：“你们俩终于肯说话了？我还以为……”
晗用眼神示意她别往下说了。她扶了扶眼镜，浅笑着说：“快走吧，叶，不然又要堵车了。”
“嗯！拜拜！雪，见到蓝帮我问候他啊！”
“算了吧！蓝怀才不遇，正是左迁失意的时候，我才不去撞枪口呢！”我挥挥手，“快走快走！”
送走了叶和晗，我和翊也随后来到了阶梯教室。高三的阶梯教室里，几乎所有的住校生都已经到了，我和翊灰溜溜地走进去，正好与蓝严肃的目光相遇。
“迟到了知道吗？”蓝虽然才比我们大几岁，但他为人师表，除了在课堂上风趣以外，课后一直很严谨。
“知道。”我们异口同声地答道。完了，蓝一定点过名了，明天又得挨潘老一顿骂，唉！被谁抓住迟到不好，偏偏是蓝！
“快坐下学习吧。”蓝的声音很平静，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很难受，怀才不遇的滋味我曾那么深切地领会过，我比谁都清楚。
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地理书，我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坐在讲台上看书的蓝身上，由于最后进教室，被沦落到第一排，我看得很清楚，蓝在看的，是一本英文版《傲慢与偏见》。蓝瘦了很多，脸色也憔悴了，该死的学校，我在心里一百零一次地诅咒那些主张换掉蓝的领导们！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蓝抬起头就看见了我，他淡淡地笑笑：“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把目光转移到地理书上。
翊传过来一张纸条：“发现没？蓝没有以前那么有活力了。”
我写道：“发现了。我更加讨厌‘小日本’了。”
翊：“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要叫他‘小日本’？他是日本人吗？”
我：“^_^不是啦，他个子矮嘛！还有两撇小胡子，正好我讨厌日本人，所以才叫他‘小日 本’，以表示我的憎恨，哈哈！”
翊：“……无语。”
“你们在干什么？”蓝毫不留情地收走了我们的纸条，面无表情地说：“下学期就高考了，你们一点都不着急吗？别的同学都在认真看书，你们居然有心情传纸条！”
我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蓝看见我们谈论的内容，幸好，他将纸条捏成一个团扔进了纸篓，如果他知道我们在讨论他，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终于熬到下课了，我闷闷地整理书本要回去，蓝叫住了我：“雪，你等一下。”
等到同学们走光了，偌大的一个阶梯教室里只剩下张老师和我，望着他依然帅气却瘦弱憔悴的脸，我不禁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蓝淡淡地说：“最近学习怎样？政治课要好好听啊！”
我的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地滑下来：“张老师，我……”
他摇摇手，打断了我的话：“你忘了我教给你们的哲学了吗？是谁教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内因，自己认真学比什么都强。更何况，你的政治底子很好，不要为了这个小小的原因而放弃。”
我知道蓝的意思，到嘴的一句“我们很想你”又咽了回去。
蓝叹了一口气，说：“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找我的，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没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不要耽误了自己。”
我点点头，哽咽着，心里一阵难过：“张老师，我怕我一见到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哭。”
蓝淡淡一笑：“那你就带足纸巾。对了，这个给你。”
一张请柬。
啊，原来蓝要结婚了！
“你要结婚了？为什么？你这么年轻！”
蓝不好意思地笑笑：“结了婚，就不会有人再来找我的麻烦了。”
我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蓝帅气和风趣一直以来就吸引了很多女生，也许校领导也是因为这一点而排挤他吧。
我擦干眼泪，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张老师，恭喜你！大喜之日我一定会去祝贺的！”
蓝狡诈地一笑：“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我结婚只邀请了你一个学生哦，到时候我希望你拿着最优异的政治成绩来恭贺我。”
我的眼眶又湿了，拿着请柬和喜糖，像拿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我用力点点头：“张老师，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会心地笑了，拿起那本《傲慢与偏见》，说：“走吧！看，翊在那等你呢。”说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翊果然在等我。
漫天的星光漫天的桂花香中，他调皮地打着哈欠还强打精神地冲着我笑。
那件事，我们都没有再提起，他似乎恢复了往常的活泼，我也开始渐渐让自己试着走出雨的阴影，积极备战准备高考。拿江老师的话来说，我，雪，是风云叱咤无往不胜的，永远开朗，始终笑傲！哈哈……
“什么？！！！蓝要结婚了？啊！！！！”听到这个消息，叶简直泫然欲泣。
晗扶了扶眼睛，无奈地摇摇头：“叶，你干嘛啊？他结婚是好事啊，我们应该祝福他啊。”
叶抓起我的手臂一阵乱晃：“他还邀请你参加婚礼？！他为什么不邀请我啊？！！！”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大姐啊，那是有条件的好不好？他要求我下次月考政治成绩必须很优秀很优秀，像从前一样优秀！天哪，这学期我压根就没有听过政治课，怎么可能考好呢？要是考不好，拿什么脸去见他啊？”
叶猛得摇头：“你还是比我幸福！他那么关心你！他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我无语，天哪，谁来救救我！这个女人疯了！
幸好，潘老救星般地走进教室。
“我宣布一件事，学校下个月举行高三篮球赛，希望大家踊跃参加！”
“搞什么？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打什么篮球啊？”潘老话音刚落就有同学议论纷纷。
“噢！太好了！我一定把理科班那些臭小子们打个落花流水！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就你？能不能让你上篮球场都是个问题呢！”
“理科班那群混球，总是骂我们文科班是东亚病夫，这回一定要争口气！”
……
我哑然。
篮球赛。
雨一定会参加的，篮球是他最喜欢的运动啊。
我呆呆地望着黑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承君一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