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不讲理》小阿关

5、第5章

　　追言还在惊讶他那句“你在地府，我去天上做什么”，一时分了神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又被无视了。江临征上前，薄荷清香的烟雾故意吐在她呆愣的脸上！
　　她回过神来，忍住想用另一只拖鞋砸他脸的冲动，微微一笑：“可以帮我……照顾一位老阿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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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追言去了地府监狱，门口有长得凶神恶煞的鬼差守卫。她出示了自己的鬼差证，对方才放行。
　　唐伟的魂魄锁在牢房的一角，浑身散发出让人很不舒服的黑色气息。看见鬼差小姐进来，黑气猛地冲过来，嘶吼道：“放我回去！”
　　牢门上有符咒，几乎在瞬间将他给弹了回去。
　　她站在外面，手插在外套的兜里，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眼神毫无波澜注视他好一会儿，说道：“如果你母亲知道你现在是这个样子，你觉得她会安心吗？”
　　唐伟煞白脸上表情扭曲，血红的眼狠狠瞪着她。追言并不惧怕，挪开视线看着牢门上浮雕的符咒，犹豫一下才召唤出悬浮屏幕，找到昨天特意留下的画面给他看。
　　“你母亲被某个慈善机构接到了养老院，那里条件很好，护工个个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挑出来的。你完全可以放心，她的余生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
　　看他身上的黑气瞬间淡化了许多，却没有彻底消失。顿了顿继续说：“开车撞死你的人没有逃逸，他很自责，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赔偿金会全部用到你母亲身上……”
　　唐伟将信将疑，上前一些仔细看着画面上母亲被穿着工作服的人员小心地搀扶着进入了一栋大房子。
　　追言再接再厉，劝说道：“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执着，她只是你这一世的母亲而已。既然已经死了，你们之间的母子缘分也已尽。执迷不悟只会害了你自己。”
　　闻言，唐伟血红的眼看向她。眼神带了些迷茫，让人不舒服的血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黑气也渐渐消失不见。
　　鬼魂缓缓盘腿坐在了地上，有些颓然，也似乎是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为人一世，没尝到什么欢乐欣喜，背负着母亲这个重担，一辈子都在为生活忙忙碌碌。放不下，也丢不开，还是要继续负重前行。
　　唐伟忽然觉得从来没这么轻松过，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声道：“谢谢。”抬头时却发现门口已经没有鬼差小姐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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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莫拉等在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自从某天他又在屋里看苦情剧，眼泪灌了满屋以后，追言就收了他的钥匙，不许他在自己家里看剧。
　　看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道：“你怎么才回来？出事儿啦！”
　　她摸出钥匙开门，淡然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上面召阎王爷去问话了，我估计是你失职让怨鬼逃脱的事被发现了。”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否定：“修说过不会上报这件事，我相信他。”推门进去，先倒了杯水喝。莫拉急得团团转。
　　“哎哟，你怎么天塌下来都是这副漠不关心的态度？他说什么你就相信？”
　　追言点头，修这么多年，没骗过她什么。他也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安抚面前的“半个”男人道：“稍安勿躁，我自认为自己没那么大的脸面，能让上头的人亲自过问。”
　　这么一说倒也是，莫拉稍微安心下来。坐在沙发里又开电视准备看剧，她不满地蹙眉：“喂，你家没电视么，总跑这里来祸害我的家具！”
　　对方根本没听，变出一大堆零食，自顾自吃了起来。
　　无奈之下，追言回房间，来个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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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已经很多年没到天庭来过了，上回来还是在四千年前跟新任战神做最后的交接工作。今天这是四千年来第一次上来。
　　变化不大，曾经的宫宇楼阁如今仍旧各司其职，容纳着尊贵无比的上神大仙们。
　　天帝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屏幕，直到被人毫不客气的将军了，这才失望的叹息一声收了心。看向底下气质沉稳了很多的阎王爷，他“呵呵”笑道：“爱卿近来如何啊？”
　　修也笑得温和，颔首道：“臣很好，多谢陛下关心。不知道陛下突然召见微臣有什么重要的吩咐？”
　　天帝起身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叹气说：“也没什么，还不就是魔王辛的那回事。短短一段时间内，他的气息越来越强烈，怕是很快就要重回魔界了。”
　　“陛下不用过于担忧，或许可以现在就做好准备，辛轮回了那么多次，力量肯定不如当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他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处。”
　　“你也说了是‘不一定’。”他背着手，表情忧愁地踱步。片刻后没听见修再说话，只好挑明了说：“要是你能重回天庭，那朕这心里就十分安心了，爱卿说呢？”
　　如今的阎王爷，昔日的战神修轻笑一声，语气始终温和：“陛下说笑了，她的刑罚期还有两年多，到时候臣自然会回到天庭的。”
　　天帝目光稍加凌厉，瞪了他一会儿，又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仙子伤了他们君臣之间的感情。退了一步道：“只要你肯重回天庭，追言的刑罚现在就可以结束。”
　　修心中惊讶，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来情况比他想象中更紧急，否则以天帝的性子，不可能会妥协。
　　“如果这样……那就多谢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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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山寺的慧寂方丈正在做晚课，弟子却慌慌张张地跑来通报：“方丈，那位姓江的施主又来了！”
　　慧寂盘腿坐在蒲团上，闻声抬头望着释迦牟尼金身，长叹：“佛祖啊，弟子何时才能圆寂呢？”佛像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一如既往地低眉微笑，看着世间形形色色的人。
　　江临征后脚跟着小和尚进来，指间还夹着香烟，抬头望一眼大殿里的各色佛陀塑像，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找到老和尚装死的身影，走过去以脚勾过来一只蒲团，不客气地坐下来，抽着烟道：“大师，我最近睡觉老是做梦。”
　　大师很想装死到底，想想寺院底下埋的炸弹，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假意逢迎：“啊……那施主应该去医院呐。”
　　“你是说我有病？”语气还是那么慵懒，慧寂却敏锐的感受到其中警告的意味，于是赶紧笑道：“施主真幽默。”
　　沉默了几秒，认命地问：“施主可否说说梦到的都是些什么画面？老衲略懂一些周公解梦。”
　　江临征很像一巴掌拍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什么玩意儿就周公解梦？这种东西需要他解么？万能的网络又不是摆设。
　　不过看他一把年纪了，又当着佛祖的面儿，给他点面子算了。吐出烟圈说道：“我老是梦见自己穿着古装，跟一群妖魔鬼怪混在一块儿，正常么？”
　　合着还是怀疑自己有病。
　　慧寂表示理解，换任何人总做那样的梦也会怀疑自己不正常。虽然在他眼里江老板从来都不是正常的。
　　“施主，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相信。”以前他是不信的，自从认识了鬼差小姐，他就对此深信不疑。毕竟人家就是干这行的。
　　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脆，慧寂愣了一下，想起他之前说要抓鬼差的事，也就明白了。于是继续说道：“你曾经是无神论者，自从遇见了你口中的那位女鬼差，一切就变了。没有想过其中会有因果关系吗？”
　　江临征皱眉沉思，起身把烟头戳在佛像面前的香灰鼎里。慧寂心底不停默念着：“阿弥陀佛，忍住，忍住！”
　　深吸一口气，慧寂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说不定是前世未了的姻缘，今世寻来。”
　　江老板表情怪异地瞪他：“姻缘？我跟那鬼差小姐？”
　　也不是他不屑，只是老和尚如果说的是真的，他不禁要怀疑上辈子的自己到底有多重的口味？连个会用拖鞋砸人的女人也要！
　　慧寂不欲跟他多做交流，最后扔出一句：“施主多留意梦中之事吧，说不定哪天……就成真了。”
　　江临征看着他入定一般，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脑海里回荡着他那句“说不定哪天就成真了”，心底莫名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临走前摸出包里的烟盒，恶劣地把剩下的烟全部倒出来点燃，倒着插进香灰鼎里。抬手冲佛祖金身挥了一下，道：“谢啦，请你抽烟。”
　　等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外，慧寂睁开眼望着头顶的上司，只见佛祖金身忽然闪起了刺眼的光芒。
　　他又闭上眼，装作没看到好了。谁让佛祖他老人家刚才要装死的？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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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临征推门进书房，意外地看见追言躺在他的椅子里，头歪在一侧，似乎睡着了。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招她来还满心不愿意，这会儿主动来是什么意思？
　　听见开门的声音，椅子里的鬼差小姐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你去哪里了？”
　　呵，这话听着还真奇怪。他不禁挑眉，对于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雀跃感到不解。
　　“我一介凡人，当然是忙着在外面赚钱。鬼差小姐不好好工作，跑我这里来做什么？”也没让她让开，自己在书桌上坐下，居高临下盯着她看。
　　神仙都是她这副没用的样子么？
　　追言无视他嫌弃的眼神，揉了揉脸颊，然后单手撑着侧脸问：“你之前说梦到过我，除此之外，还梦到过其他的事吗？”
　　“其他的什么？你是指春梦？”
　　追言：“……”
　　她就不该来问的，要不还是回吧。
　　江临征看见她起身，忽然扶着她的肩膀将两人的位置调换了一下，他坐她站，视线刚好平齐。
　　她一愣，与之视线相对，脑海深处的记忆又不受控制的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