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蒙仙》秋白露

3、第三章

　　卫国公府——
　　“宁桡啊——你可来了！真是吓死我了！好不容易从西北回来以为能摆脱掉这怪不啦几的东西！怎么皇城天子脚下也有啊？”莫子由靠坐在床上，一旁的貌美侍女正奉上汤药。
　　“西北也有？”宁王坐在房中，拧眉道。
　　“是啊——哎哟，我不喝，又没生病，端下去！跟娘亲说我没事，别老操心了。”莫子由皱着眉头挥手推拒侍女手中的药碗。几个侍女无奈，应声而退。
　　待屋中无外人后，商宁桡沉思片刻，道：“子由，细细道于本王。”
　　而此时，我正站在京城轩阳最高的酒楼顶上，环视一圈后，最靠近皇城的一座府邸吸了引我的视线。那是，太子府？
　　我在城中屋檐上纵身跳跃，在距离太子府一条街的房上伏下身。
　　虽说当今太子不受期待，但府外府中的守卫还是很严密的。确定左右无人，我便迅速跳至墙中一棵枝叶繁茂的常青树上，眯眼观察这个府邸。
　　府中凡是来往侍女，皆是貌美不凡。我进到内院，发现院中一处搭建了一方高台，四周的积雪早已被扫净，台上台下皆是衣着艳丽的胡人舞姬，看样子是在排练舞蹈，我数了一下，院中光胡姬就不下三十人，侍女就比胡姬还多不少，这太子当真沉迷美色……
　　就在我几乎沉浸在这些莺莺燕燕之中时，一身着正红烫金领，头戴艳丽牡丹珠花，妆容艳丽的女子倚着一身着宽袍大袖，披着皮裘的男子走进内院，这一看就迷离不定的眼神，明显纵欲过度啊……
　　二人走至高台之上，坐下，高台之上围着幔帐，帐中放着许多炭火，许是很温暖。记得赤蛇说过，人类都是畏寒的，但商宁桡平时看起来穿的也不怎么多，他不冷吗？
　　说来也奇怪太子府外能隐约感觉到丝丝魔物的气息，但进入府中却没有任何气息了。隐藏起来了吗？这时，府中内院的胡姬已经开始跳舞了……
　　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天色渐晚，既然太子府没有线索了，还是去别处看看吧。正准备走时，高台之上的几句话是我为之一怔。
　　“太子殿下，妾身在西北之时便听说狐裘最能御寒，特别是最为珍贵的玄狐裘，殿下一向畏寒，何不使人去寻那玄狐裘来，也好保重身体。”
　　“哦，美人儿一片心意，孤岂能不受？来人！即刻去寻百只狐狸，给孤王做狐裘！”太子大手一挥，叫侍人传令下去。
　　我沉定下来，细想，无缘无故提到做玄狐裘皮衣真的是巧合吗？虽说这轩阳城中达官贵人众多，大多是生活奢靡，但玄狐毛皮千金难求而且黑乎乎的，穿着实着不好看，所以很少有人想要。
　　这女子定是有问题。
　　事不宜迟，还是先去寻商宁桡商量一二。于是，我纵身回到宁王府中。
　　我在宁王府书房中没待多久就等到商宁桡推门而入，我连忙跳到他的身边，急着开口道：“商宁桡，太子府应当是有问题的！我……”话未毕，商宁桡抬手示意我噤声。我奇怪的看着他，歪着脑袋，这是他第一次打断我。
　　“玄狐，有客人。”商宁桡轻咳一声，道。
　　“啊？”我愣住，往他身后看去。
　　嗯？是个中年男人，绪着须，身着玄色短袍，腰间配着一柄宝剑，颇有些武将风范。我看着他，他也正看着我，脸上全是难掩的惊讶。
　　“王爷，这便是百年之前闻名天下的玄狐元君？”这男人知道我？我看向商宁桡。
　　“玄狐，这位是本王曾提到过的卫国公府的卫国公，莫子由之父。”
　　“哦？莫子由的父亲？如此将门怎么生出了个莫子由？哈哈哈哈……”
　　宁王好似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倒是卫国公不以为意，笑道：“让玄狐元君笑话了。”
　　“嗯，我很中意你，贵族之中若皆是你这般宠辱不惊之人，天下也会安宁了吧。”我沉声说道。
　　“承蒙元君谬赞。”卫国公一拱手，谦虚道。
　　“卫国公客气啦。”我眯着狐眼，晃了晃尾巴。
　　商宁桡请卫国公入内，坐于书案边，我跟过去，也坐在一处坐垫上。
　　“玄狐，可是探到什么了？”坐定，商宁桡问道。
　　“是啊，太子府内一太子宠姬说要玄狐裘皮衣，就差指名道姓了。”我闭眼，抬着下巴，生气地踩着坐垫。
　　“的确可疑。”商宁桡拧眉。
　　“王爷，老臣有句冒犯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卫国公拱手道。
　　“可讲。”
　　“也请玄狐元君恕罪。”
　　“哦？你讲来听听吧。”
　　“就在几日前，京中有人议论，说是宁王在府中饲养了一只玄狐作为玩物。老臣想起这些议论，不知是否与太子宠姬的一番言论有关？”
　　“玩物？本元君倒是也听说过，想不到会起这种效果。”不管人世时过境迁，人们总是这么无聊。
　　“依本王看，事情想必不会如此简单。京中确实有人议论，但远不至此。本王先派人查查那宠姬的底细。”商宁桡沉着道。
　　“是该好好查查！如此不敬神仙，是要遭天谴的！不过，本元君可不是什么玩物。”
　　“元君息怒。”卫国公安慰我说着。
　　“算了，本元君也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就不与那些愚人计较了。”说起来我如此不喜这样的女子，大概也是因为李氏。记得那已经是李氏王朝后几代皇帝的时候了，出了一个宠妃，极其貌美可人，本来那时候自己已经不怎么在皇庙出现了的，但那宠妃竟然在后宫迫害皇子，嫁祸当时德行才华俱佳的东宫太子，我不忍李氏皇族如此，才现身皇庙祭台告诫皇帝，最后那宠姬以一杯毒酒结束一生，其族人皆被流放。
　　“但最后还是没能挽救李氏皇族的天下啊……”坐在宁王府的一处高楼之上，我仰望月空。
　　今夜是满月，人间妖怪妖力最强之日。如今我没了内丹，只能在如此满月积蓄力气。
　　有些冷，今夜青女落下的雪有些多啊……
　　“玄狐。”是商宁桡在叫我，我晃晃悠悠的下了高楼，跳到他的面前。夜已深沉，灰云渐渐遮住了月光，我望着他如水沉静的面庞，忍不住问道：“你若得了天下，会开心吗？”
　　他应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微微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本王出生之时，商氏嫡脉就已是难堪大用，本王并非嫡脉，但比之他们，定能让这天下百姓看到活着应是怎样的……”商宁桡一身白衣负手立于檐下，看向我。
　　听着他的言语，突然发现活了这么久，所思所想竟不如一介凡人，实着惭愧。
　　那，李榆烨当年开辟一朝，平定天下，应当是开心的吧……

作者有话说

　　emmmm，还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