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蒙仙》秋白露

2、第二章

　　“宁王，这轩阳城中，据说有许多女子爱慕你。”我在满是书格架的屋中走来走去，随意问道。
　　“嗯。”
　　“你害羞了？”我饶有兴趣的跳到他身旁，此时他正在书案旁提笔写着什么。
　　“你刚来这轩阳城三日，不曾出府门半步，如何得知？”他睨了我一眼，依旧奋笔疾书
　　“哈哈哈哈，王府院中的常青树上每天可热闹哩，雀妖总是最喜欢叽叽喳喳的了。所以足不出户，这轩阳城大小事，我都一清二楚。”我晃动着尾巴，细嗅桌案上的香炉，然而有些冲鼻，不由得抓抓鼻子，打个喷嚏。
　　商宁桡把我的这些动作尽收眼底。
　　“你都知道了什么？”他看着我，抿着薄唇，紧握着手中的笔，等待我的回答。
　　看他有些紧张，是不是怕我知道一些丑事？我得意的发出一阵狐笑，不由得有些诡异。
　　“没什么，无非是当今夏国虽无外患却有内忧，皇帝年迈，太子平庸，宗室奢靡，士族受打压，少有能者跻身庙堂。哎，比之从前李氏，差远了……”我晃着脑袋，阵阵得意。
　　但商宁桡好似松懈下来，看了我一眼，道：“所以本王才找到你，希望你能向当年助李氏一样，相助本王。”
　　“宁王商宁桡，你懂得多少神仙妖怪之事？”我没有回答他，反问道。
　　“本王少时曾拜师与鸣回山鸣雁老人门下，鸣雁老人学识渊博，对神仙异志有些见解，本王故而也有接触。”毕竟当时他也常常待在鸣雁老人的藏书阁中看许多关于神妖的古籍。
　　“那你当知，不论神仙妖怪，皆不可过多干涉人世间常理，一国兴衰，不是非人之物能够掌控得了的。当年不过机缘巧合救了李榆烨，之后他如何登顶，却没有我半点功劳，你们世人，都误会了……”我之苦楚，只不过是没能完成他的心愿罢了。
　　“本王知晓。”
　　哎，现在的人都这么淡然吗？
　　“我也不想欠你，也怕你后悔救我。总之，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两个月后——
　　入冬的第一场雪覆盖了夏国都城轩阳。
　　“好冷。不管活了多久，我真是一点也不喜欢下雪。”我卧在廊檐下的棉花坐垫上，感叹道。
　　最近轩阳还有一件事引人热议，皇帝病危无法理政，而太子则沉浸在京城新来的几位胡姬的美色里，忘我到不能自已。
　　“若非皇后早逝，太子也不会无能成这样吧。”我问身边这个在大冷天摇着扇子、穿着不羁的男人。
　　“哈哈哈，想不到玄狐元君还如此关心皇族之事。”
　　“你是妖怪吗？”我鄙夷的看着这个男人，早在几日前，我与商宁桡在书房议事时，一个男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并无任何下人阻拦，此人跟宁王交往深厚，是卫国公府的世子，当时他人刚刚从西北回京复命后就到了宁王府，见到我的时候是被吓着了，用扇子指着我半天蹦出来一句：“狐狸会说话？”我才知此人对神仙妖怪毫不了解。
　　“小爷我是人，自然不是妖。哎，为何说小爷我是妖怪啊？你不才是妖怪吗？”他又摇着扇子，笑嘻嘻的问我，随手还拿一块放在我身旁的点心吃。
　　“那是本元君的吃食。”我扭头不满地看着这个男子。
　　“我莫子由在宁王府一向如此自在，吃个点心也要向你汇报不成？”他只用一根青色束带绑着脑后的黑发，墨色的黑边的宽松大氅披在身上，穿着一双木屐，就这样坐在我的身边。
　　“哎——想不到商宁桡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还以为宁王府从来都不会有客人。”
　　“开玩笑？小爷我跟宁饶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狐狸可不懂。”
　　为什么这个人能一直这么自信？在我看来，每次莫子由都是舔着脸凑到商宁桡身边，然后被无情地拍走。
　　“说起来，从很在以前开始，宁饶就对神妖之类的异志很上心了，小爷我不信这些，所以从未关心过。但现在看到着这么一只会说话的黑狐狸出现在宁王府，我倒是也不那么吃惊了。”莫子由慵懒的倚在茶几矮桌上，看着满园的白雪，目光悠远。
　　“人间少有对神仙妖怪上心的人，宁王如此，在你们看来也是很怪异的吧。”
　　“这……宗族之人大多是不愿和宁王……”说着，目光一顿，莫子由坐直身体，抬手指向前方，有些呆滞道：“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所指看去，瞳孔猛然一缩。这么近的妖气，我竟然没有察觉？
　　只见一个家丁浑身颤颤巍巍的向我们挪动，面色煞白，没有穿鞋子，衣襟大敞，胸前有几道触目惊心血印。
　　我立马跳到莫子由身前：“快走！这是妖魔化，人类万不得碰！”
　　莫子由被吓到了，呆呆的向后退了两步“妖……妖魔？”
　　等等……这个气息？我见过，是在哪里？在哪里？我盯着那个魔化的家丁，他挪动的越来越慢，最后在距离我几步之远的地方扑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沉思间，王府暗卫与商宁桡一同赶来。
　　“妖魔化不常见。”
　　“书房外面也出现了，是府中的一个侍卫。”商宁桡说着，看了我一眼才把目光转向莫子由，他刚缓过来。
　　“你刚刚在书房？”我问道
　　“非也，刚从府外进来就听闻暗卫禀报，没有我的指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还好没动，这不是人类能碰的东西。”
　　“烧掉便可。去你书房，我有事相告。”
　　不再看地上的尸体，我皱着眉头，一边思索，一边向书房走去。
　　书房——
　　“这种妖气，我有印象，但一时想不起来。我能肯定的是，这并非中原所属。最近京中可有什么异动？”
　　闻言，商宁桡思索片刻，道：“西北有胡姬进京，均被太子昭至太子府。”
　　“莫非是太子？”
　　“非也，本王在太子府内并未发现可疑的舞姬。”
　　“嗯……”我有些不快，本玄狐元君好歹是封为元君的，有名号的神，纵使失了内丹，但却竟被藐视至此？
　　“不论如何，明日我准备去市井看看，王爷有何打算？”
　　商宁桡不知为何，拧了下眉，便又面色镇定，道：“本王去卫国公府商议些事务。”
　　“好，明日晚些我会回来。若是碰到魔物，千万不要触碰，用火烧便可。”
　　“本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