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老鸨先是带着洛儿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换了身衣服的洛儿虽然还是那么瘦瘦巴巴的,皮肤也还是那般粗糙,但是却着实好看了不少,老鸨又让人给她吃了一些糕点。
随后便带着洛儿来到了一处精致的楼阁处,楼阁里面有袅袅琴音传出。
不过却是不同于刚刚洛儿在外面听到的琴声,这琴音很好听,反正洛儿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乐声。
她推开楼阁的华丽的门,示意洛儿跟着她,洛儿进门才知道里面竟然如此奢华。
阁里很大,分为内室和外室,内室大约是女子的卧室,隔着珠帘什么也看不见。
外室中央是一圆桌,桌上茶壶一只,茶杯三两只,左边靠窗处有一块很大的铜镜,铜镜旁边不远处放了一架古琴,古琴旁边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微微低着头,芊芊十指正拨弄着古琴的琴弦,刚刚的琴音显然便是这女子弹奏而出。
女子长得很漂亮,小巧的嘴,精致的鼻,弯弯的眉,还有...动人心魄的眼。
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三千青丝披肩,粉黛未施。用洛儿后来的话就是“倾雪姐姐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哎约,倾雪的音律似乎又有长进啊!”老鸨笑嘻嘻的道。
被叫做倾雪的女子对于老鸨的恭维没有惊喜,神色平常:“嗯,不知妈妈找我所谓何事呢?”
老鸨指了指洛儿:“是这样的,楼里今天来了个新人,胚子极好,我想着让她先跟你学几年音律。”
倾雪侧目看了一眼洛儿,洛儿与她四目面对,纯净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
倾雪道:“好”说完便继续弹琴不再理会老鸨。
老鸨也不生气,因为她知道倾雪能答应教那小丫头音律已经很不容易了,本来她只是抱着来试一试的想法,即使倾雪不同意她也没辙。
虽然她是这儿的老板,这倾雪可不是一般人,先不说她是她这楼里的摇钱树,虽然从未接过客,但是长安城却有很多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其一笑。
老鸨坚信若是她想要离开这儿一定会有成百上千的人排着队为她赎身。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她竟甘愿就在这风月之地,更何况她和那位长安城的小霸王貌似关系匪浅,想到那小霸王老鸨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寒意。
现在倾雪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老鸨心情大好,对洛儿道:“以后你就叫倾颜,跟在倾雪身边学习音律,知道了吗?”
洛儿点头。
老鸨又跟倾雪说了一会话便把洛儿留下自己走了。
老鸨走后,倾雪淡淡的对洛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过来坐吧。”
洛儿依言移步坐下。
“你原来叫什么名字?”倾雪又问。
“我叫洛儿”洛儿回答。
倾雪:“洛儿...洛儿,嗯,不错,比倾颜好听”说完便不再说话依旧弹琴。
夜晚倾雪驻足窗口凭栏倚望,她完美无瑕的脸上朦胧的月光和屋内的灯火遥相辉映。
三千青丝时而被银白的月光映成银白色,时而又被屋内的烛火映得火红,煞是好看。
洛儿坐到一旁,看着桌上以前从未吃过的食物没有一丝的食欲。
倾雪走过来问:“你怎么不吃啊?”
洛儿:“吃不下”
倾雪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跟我一起被带到这儿来的还有一个男孩,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饭,”洛儿情绪低落。
倾雪心道:这小丫头虽然年幼,却是个重情重义的。
洛儿问:“我能留下一点吗?”
倾雪笑:“可以,你想留多少便留多少。”
到了深夜,洛儿从睡梦中惊醒。
往身边摸了摸,发现什么都没有,才想到男孩并不在她的身边,这是三年来她和男孩第一次分开,心情很难受。
但却没有哭,因为她坚信男孩一定会来找她的,直到天亮了也还没有睡着。
第二日,白天倾雪教洛儿抚琴,洛儿问:“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让你教我弹琴还给我穿新衣服和吃好吃的?”
虽然老鸨给她穿的根本不是什么好衣服,吃的也只是尚可而已,但是比起这么多年来她穿的衣服和吃的食物已经好了太多了。
倾雪诧异:“哦?不错,小小年纪倒是个机灵的。”
随即道:“她做这些自然是看中了你的价值,觉得你以后能给她带来更大的回报。”
洛儿似懂非懂:“价值?我身上没有钱啊!”
倾雪莞尔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以后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洛儿回了一声“哦”便不再问了。
夜晚倾雪依旧会扶在窗前看天。
第三日,倾雪依旧教洛儿弹琴。
........
就这样的过了十五天,白天偶尔倾雪也会去外面弹奏一曲,露个面什么的,但是总的来说还算平静。
是夜,倾雪又走到了窗前,依然是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几天来倾雪告诉了洛儿不少的信息,比如这儿叫映春楼,是全长安城最大的青楼,虽然洛儿对青楼的概念模糊,但是却也隐约知道是不好的地方,而她们住的地方叫倾雪阁,是专门为倾雪建造的。
洛儿学着她的样子倚在窗台上朝漆黑的夜空望去,却是什么也没发现,回过身去看着桌上依旧布满的食物,低着头没有胃口。
“怎么了?又想到那个男孩了么”倾雪问。
洛儿点头:“嗯,已经十五天了,这三年来我和他还没分别过这么长的时间呢!”
倾雪道:“能给我说说你和他的故事吗?”
洛儿:“三年前我快饿死了的时候是他捡到了我,给了我吃的,后来我告诉他我要来长安城找人,他便带着我来了这。”
洛儿说的很轻松,并没有说他们这三年来是怎么度过的,可是倾雪却知道三年前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要生存下来是多么的不易。
心中微微一疼突然过去抱起洛儿道:“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我会照顾你的。”
洛儿微笑道:“嗯,谢谢倾雪姐姐,我早就知道倾雪姐姐是好人了。”
倾雪也被洛儿的笑感染,打趣道:“哦?当你姐姐就是好人了?”
洛儿:“才不是呢,因为你是倾雪姐姐啊!”
倾雪又问:“对了,你刚刚说你们是来长安城找人的,那你们找的人是谁呢?”
洛儿坦然:“娘亲只说他叫云月渊,是我爹爹,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倾雪一愣,半晌再次问道:“你说他叫云月渊,是你的父亲?”
洛儿道:“嗯,是啊,娘亲是这样说的”
倾雪:“那你可有什么信物么?”
洛儿挠头,仔细的想了想好一会儿,眼睛一亮的从头上把那只她从小就戴着的木簪取下来给倾雪看:“是这个吗?”
“是的,就是这个了”倾雪拿着那木簪仔细一看,发现木簪末尾刻着一个细细的“云”字,心中确认洛儿说的是真的。
洛儿问:“倾雪姐姐是不是知道我爹爹是谁啊?”看倾雪的神色变化,洛儿猜想她大概是知道什么的吧。
倾雪没有隐瞒:“嗯,我知道,先帝时期的辅国大将军云易城有一独子,他虽然生于将门,但却不喜习武而喜习文,三岁启蒙,七岁时世间文字鲜有不识,十岁作诗,十五岁便已经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了,堪称东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就连先帝也对他称赞颇多,先帝病危皇权更替朝中大臣们站队时,大多数站在了当时稳超胜券的太子一方,只有他坚定的站在了当时并不受宠存在感极低的七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一边,当时很多人都以为他疯了,直到后来这位七皇子殿下渐露锋芒,逐步夺得大统,而他也凭借着从龙之功一跃而成为如今权倾朝野的丞相,众人才明白他是何等的聪明过人,他就是云月渊。”
洛儿情绪有些激动:“啊,这会不会弄错了啊,不可能的,怎么会是丞相呢!”
丞相她还是知道一些的,是个很大的官。可是若是他真的是丞相,那为什么还会让自己和娘亲生活得那么艰难。
还记得娘亲受过的的苦难,周围的人都骂娘亲不守妇道,说自己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娘亲靠着夜以继日的织布才能勉强维持她们两的生活,好几次她都看看娘亲在偷偷的流泪。
再后来娘亲就带着她背井离乡的出来逃难,直到娘亲病逝.....
当母亲告诉她,她是有父亲的,刚开始她也怨恨过她的父亲,可是后来又想到,大概父亲和她们一样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吧,丢下她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在听到父亲居然是一朝丞相,丞相呐,好大好大的官啊,洛儿突然哭出声来,三年来的坚持原来只是一个笑话,多么讽刺啊。
“云姓长安城本就少见,更何况...”更何况什么倾雪并没有说,但是倾雪的意思很明显。
看到洛儿痛哭的模样,倾雪心道小小年纪脑袋倒是不简单,想得挺多的,不愿洛儿继续伤心,又道:“别想太多了,也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夜里,白天倾雪的话还在洛儿耳旁回荡,想着那样的父亲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但是又很想去找他问个清楚,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坚持了三年总归是不甘心的。
一夜无眠,到了天翻了个鱼肚白的时候才渐渐睡去。
次日,洛儿依旧在跟倾雪学琴,只是沉默寡言了不少。即使倾雪各种安慰也无济于事。
又过了七日,洛儿的情绪才渐渐好了一些,但是从那日开始却从没有笑过,成天心事重重的样子,倾雪虽然心疼却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