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清晨的雨

8、第 8 章

　　回家路上，接到思睿的电话，“风景，下周末我们一起去爬山可好？”思睿说的那座山不高，风景曾经同阿鸾去爬过一次，当时就觉得景色很好，层层叠叠的绿色，山涧中的泉水叮咚，让人流连忘返。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却再也没有重游过。想起来上一次去的时候还是夏天，现在已经到了深秋，不知道会不会另有一番风景。思睿很真诚的邀请她，于是叶风景也很真诚的答应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起来，环卫工人已经开始上班，风景裹紧了大衣，顶着清晨的冷风快步走，经常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色大众居然这么早就不在了，看来主人是个昼伏夜出的主，这个时候可能还没有回家。风景起了好奇心，睡觉之前去窗口看了看楼下，静静的停着的黑色大众，毫不起眼的又停在了它的位置。她用意念黑了灯，继续盯着那辆大众，一个小红点亮起来，接着有人下车，但却靠在车子旁边抽起烟来，不像是要上楼的样子，路灯昏黄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风景一个转念，一个小石子已经清脆的敲在了路灯上，那人明显有些惊疑，于是走到路灯下查看，风景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严肃瘦削，风景终于确认自己曾经见过这张脸，虽然只是远远的透过车窗看过一眼。
　　叶风景有些担心，怎么会这么巧？他同赵家明在一起，但却开车停在自己楼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风景心中犹疑，不敢就寝，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自己居然现在才发觉，如果不是今天凑巧回家这么晚，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这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风景真想走下去，同那男人虚与委蛇一番，试探一下对方，可是看看天色，现在真不是个好时机，而且那男人脸虽然瘦削，但看着身姿挺拔，一看就有拳脚在身，如果闹将起来，风景不但占不了便宜，可能还会发生意外。叶风景内心纠结了好久，但今天一天实在太累，精神已经疲累到了极点，脑中的种种想法纠结在一起，叶风景终于挨不住，沉沉睡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个梦，在梦里她很自信的做实验写报告，她听到自己对赵家明说“家明，也许我们应该停一停，如果继续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对陈晓峰说“晓峰，你这个榆木脑袋为什么做生意就这般厉害？”晓峰在笑“我呀，这可是遗传。”梦里面的陈晓峰还是那个杀马特造型，风景想问“晓峰你的审美怎么这么奇葩？这个发型怎么还不换换？”可是她现在清楚知道自己是个旁观者，于是只保持沉默。直到看到梦中的她抱着隋青，一副小女儿姿态，不再说话，只是回头看着风景甜甜的笑，风景再忍不住，又哭又笑，阿鸾，是阿鸾，阿鸾已经在隋青的腹中安了家。
　　风景哭醒了，哭完之后笑，笑了之后哭。怪不得最开始她总觉得同陈晓峰相熟，原来不只是因为他是阿鸾的发小，他现在成了阿鸾的父亲，怪不得隋青对她如此依赖信任，因为她腹中的胎儿对风景有天然的亲近。叶风景想起她们两个闹矛盾的那天，为什么争吵呢？是说起来工作的事情，阿鸾每次都说自己很累，天天加班做实验。她劝阿鸾不要那么执着，对自己如此严格，会让周围的人也很有压力，她说：小心你将来没人要。阿鸾毫不相让：我有没有人不用你管，你反正现在没人要，哼！叶风景被人说到了痛处，她上次分手那次，自己低沉了好久。这件事此后在家里成了禁忌，大家都不敢提起。这个口无遮拦的阿鸾，做实验那么精密，说话却从不经大脑。叶风景现在想来，如果阿鸾活着，哪怕让她说个千八百遍的，又如何呢？那次分手，确实对叶风景打击不轻，只怪那前男友伪装的太好，阿鸾曾经提醒过她，可是她那个时候的智商为零，根本不信。
　　叶风景起身，没有开灯，凌晨的天光发青，朦朦胧胧的像是情人冷清的眼，亲密的让人想要沉醉，又冷清的让人不敢停留。她透过窗帘往外看，那辆黑色大众，仍在楼下，只是看不出来车子里面有没有人。风景觉得有无形一张网向着自己扑过来，可是她惊慌着不知道要往哪里逃。
　　除了赵家明，风景不知道还会有谁知道真相，他坦白手术是不符合伦理的，但是他一个人不可能完成手术，他的背后是谁？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风景想着不禁打个寒战，家明同阿鸾一起在做研究，阿鸾知道多少呢？甚至，是不是阿鸾也同这项手术有关？
　　赵家明每次约自己出来的时候总是吞吞吐吐，犹犹豫豫，风景原本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可现在想来，应该是一种把自己蒙在鼓里的内疚，他大概也是想要坦白，可是风景迟钝的每次都不愿多讲，不愿讲阿鸾，也不愿听他的研究，因为叶风景本能的有些害怕。她下意识看看自己的双手，不知怎么，她发现自己能够控制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她曾经以为这是运气，也许有一天，这样的能力会在某一天离她而去，所以她尽量忽视自己的能力，她尽量控制不去使用它，可是这样的力量竟然在慢慢变强。她曾经想过是不是阿鸾曾经给自己做过什么实验，是不是阿鸾也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在进行手术的时候，自己也就莫名得到了这样的能力。赵家明对此是一无所知的，但是他应该是有所觉察，他每次追问风景有何异常，现在想来，这不完全只是关心。
　　叶风景再也睡不着，就这样睁着眼睛琢磨到天亮，她不敢轻举妄动，耐心等到了早上九点，就拨了电话给赵家明，“家明，有没有时间谈谈？”“风景，我今天上午有一例手术，下午还有个座谈会，晚上可以吗？到时候我找你？”“好的。”
　　看来要耐心等到晚上了。叶风景心中纠结，在知道有人在自己身边偷偷跟踪之后，她再也做不到心无旁骛。电话响了，是思睿。
　　“风景，今天天气真好，既然咱们下周约了爬山，不然这周先去游湖好不好？”
　　风景想了想，如果自己突然闭门不出，反而会引人怀疑，还是照常活动吧。只是，“思睿，现在这个时间去游湖，是不是有些冷呢？”而且，晚上风景还想去找赵家明问个清楚。叶风景不想让思睿参与其中，思睿热情坦荡，自从说要追求，便一门心思的专心追求，叶风景身边没有阿鸾的出谋献策，但也看得出思睿的一片赤子之心。这样一个阳光的思睿，她还不想让他卷入是非。
　　“风景，那么中午一起吃饭吧，就吃重庆老火锅好么？”
　　风景喜欢吃火锅，尤其喜欢一个人吃火锅，爱吃油碟吃油碟，爱吃麻酱就吃麻酱，喜欢肥牛就点肥牛，喜欢鸭肠就点鸭肠，她每次都点半份，每样都点一些，经常一吃就吃两个小时，等吃到最后，叶风景每次肚皮滚圆，热腾腾的蒸汽将她的脸染的红扑扑的。思睿同她吃了一次火锅之后，就一直爱带她吃火锅，也许是她鼓鼓的两颊，像是小仓鼠的吃相，也许只是他单纯喜欢她吃饭的样子吧，他最开始心动，不就是因为看到叶风景吃的那一大口烧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