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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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吴霁不再像之前那样没什么心事了，陆归临都明显发现了他的不对。他把周嫂的话放在了心上，面对陆归临一如往常的无微不至，他总是笑得不那么自然。
直到这天，陆归临再一次给他送早饭，推开门发现他不在床上看书，联想到他最近的心不在焉，眉头一紧，快步走向护士站。
“315病房的病人去哪里了？”陆归临问值班的护士。
“噢，你说那个长的很好看瘦瘦的小姑娘？他刚刚好像下楼了，应该没走远。”
陆归临忘记了道谢，直接飞奔下楼，在门口四处张望，一个黑色长发、坐在草地上的背影蓦地进入了他的眼帘，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他舒了口气带着保温盒向他走过去。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先吃早饭吧。”陆归临从后面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吴霁下意识地僵住了。陆归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没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并不算亲密。
吴霁没有挣开他的双臂，强自镇定地说：“你先坐下来吧。我有事想和你说。”
“唔，好吧。阿霁有心事了。”陆归临坐下，打开保温盒递给他，“可以边吃边说。”
吴霁接过，并没有吃，只是低着头拿着勺子在搅拌。
“呃，我想问你的是，大概两三个月之前，你说，等我病好了会给我安排去处，福利院，或者收养，”吴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么现在呢？你看我能自己走路了，我会被安排到哪里呢？”
陆归临没有立刻回答，移开了目光。
“对不起，我没能耐心地等待自己的命运。但是，总要解决的不是吗？总不能等到那天才匆匆忙忙地赶到另一个地方不是吗？”吴霁的眼睛里溢出了一丝水光，陆归临没有看见。
吴霁放下了保温盒，起身跑回了楼里。陆归临转过头，想拦的手抬起又放下，身边是尚有热气的红糖蜜枣粥，特地挑走了枣子。
陆归临突然一把打翻了粥，盒子滚到了草坡下，翻了几个跟头停住了。他右手撑着眉头，眼里是未知的愤怒。几个月前无可置疑的决定，几个月后他却动摇了。从没发生过这种事。一想到吴霁之前过的生活，陆归临就会心疼，愤怒，一想到之后的生活，他也有可能会有同样的遭遇，他就更不轻易说服自己放手。但是，自己那样的家庭，对于他来说，会是个好去处吗？
在一切都要做出最后决定之前，他得想明白自己对吴霁，到底是种怎样的情感，之后，如果要留下他，他们又将以怎样的方式，怎样的关系相处？
实在有太多的问题了。解决一个问题，又将有更多的问题出现。
“少爷。”周嫂突然走到他面前，手里是那个无辜的保温盒。
“嗯。”陆归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冷淡。
“周嫂知道你在心烦什么。在别人面前我都喊你少爷，只有在阿霁面前我喊你归临。这个孩子，跟我们这些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他那么好，那么乖巧，柔软，单纯，善良。和他在一起，会让人不由自主放轻松，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那样的生活很舒服，但和我们太远了。”
“你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
“也是，少爷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周嫂一语双关。
“明天让Fiona把那几家资料送到书房，我会做决定的。”
周嫂离开了，陆归临也没有去病房的打算，他打了个电话让别的佣人又送了点东西上去，自己坐在草地上默默了许久。
他不知道的是，吴霁坐在病房的飘窗边，看着他的背影许久，佣人送来的东西，一口也没有动。他是个很敏感的人，虽然从外人的种种反应里，知道自己是个男孩子，但潜意识里没有完全承认过。
吴霁抱着那只破旧的兔子，安静地等待下一个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