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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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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偌大的陆宅里头,闹腾的住一处,安静的住一处,两相和谐,倒不怎么生事。
不同于夏家打算上赶着把孩子认下,这边陆图知的遗孀孟葭虽算是陆夫人的婶婶,闻老太太的弟妹,到底年纪大了,经历得也多,早年和自己的姐姐孟蒹一同跳进了陆家的网里,她自己嫁给了陆老先生的弟弟陆图知,虽多年无子,但也远不及姐姐命苦,嫁给了闻老太太名义上的弟弟闻清仁,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闻源,最后竟然出海遇上海难,再也没回来,留下个刚刚懂事的孩子。她既是这个孩子辈份上的表姑,又是这孩子的亲姨,于情于理都要将他过继到自己的名义下。
陆老先生不喜欢这个孩子从这里就埋下了因,当时陆图知和孟葭起了个私心,一定要将孩子改姓陆,将来也好分些家产,于是煽动了闻老太太娘家的人,半劝半威胁地请出了家谱,老先生碍于妻子闻老太太,只好同意了,只不过不许闻源改名从“仕”字辈,在家谱上记了“陆士源”这个名字。
当年的事情让孟葭这边始终和陆家主脉有所嫌隙,老先生他们遭遇不测之时,孟葭也已经是七旬的人了,连带着陆士源和妻子罗绮,儿子陆南屏都被拦在灵堂之外。
两相厌恶至此,孟葭倒是看得明白,带着子孙住在“知淮园”,明哲保身,不与夏家争斗。这两年,倒与夏家急功近利的嘴脸形成了对比,让闻老太太和陆夫人都有所改观,态度缓和不少,还提携了许多,将陆氏底下的娱乐这一块分给了陆士源管理,两年功夫,市值扩大了一倍,让夏家十分忌惮。
在夏家深夜难眠的晚上,孟老太太只说了一句话:“年年都过得平淡,今年更不必凑热闹。”
整个“知淮园”一片风平浪静,似乎并不知道吴霁的事。
“下来吧。这是我自己住的园子,没有别人。”陆归临安慰道。
吴霁看着园子里已经站满了两排低着头的佣人,有些怕生。刚才路过一道大门,还以为是到了,想着也没人在门口迎,还能自在一点,没想到到了陆归临自己的“临江园”,阵仗竟然这么大,从园门到院子里,左右站了二十几个佣人,都是一样简约的服饰,当头的一男一女,看上去年纪四十岁左右,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吴霁想着也不好老在车里躲着,便慢腾腾地随着陆归临下了车。
刚一下车,两边的佣人连着周叔周嫂一齐鞠躬:“先生好!”
声势略大。惊飞了几只鸟。
陆归临安抚似的按按吴霁的手,对着佣人们说:“你们下次低调点。”
佣人:“……”
“是,先生。”男管家应道,他随手招招后面的男佣,将车上的行李拿下来,女佣跟着上楼收拾。
周叔周嫂向来不归管家调遣的,只负责陆归临的私人事务,当下也随着陆归临进了房子。
临江园说是一个小园子,其实不然,当年陆归临成年礼择了这个园子,陆夫人嫌小,还不如夏家的园子大,里里外外扩建了两倍,划了旁边园子的好大一块地,以至于陆归临一个人住的地方比夏家八口人住得还大,陆夫人还真的引了外面的一条溪进园子,“临江园”是名副其实的临江了。
不过后来陆归临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和他当时的用意截然相反,硬生生和陆夫人刚了一把,最后的装修还是让陆归临自己设计了。
于是,这个“小”园子,有一栋主楼,两栋附楼,一幢小竹楼,两个凉亭,内外两个花园,附带一个山坡,一小片树林……
陆归临打算晚饭之前带他先到处逛逛,免得在自己的地盘迷路。
“叩叩。”周嫂敲门而入的时候,陆归临正在吴霁的房间里,教他大提琴,算起来,去爱尔兰的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好好练。
“先生,陆夫人那边过来说,想让你过去一起喝下午茶。”周嫂说。
“她还说了其他的吗?”陆归临看了看耳朵竖起来的吴霁。
“……希望阿霁也能一起去。”
“阿霁正在练琴,我会先过去,等晚饭前我会带他去见她的。”陆归临起身,“阿霁,再练半个小时,之后让周嫂带你逛逛。这里有点大。”
陆园。
辟出的偌大花园里除了冬季的山茶花,水仙,腊梅外,还有许多非时令、人为催开的娇贵品种,在冬日的寒冷里往往活不过几天,这些算不了什么,毕竟一批冻死了再换一批就是了,花匠培育了很多,时时都有盛开的换上。
“爱尔兰那边的产业怎么样?”陆夫人坐在玻璃暖房里,享受着隔绝了寒冷空气的阳光。她即使在家里,在儿子面前,也是挺直了脊背,修长的后颈满是优雅。
“运行正常,增长稳定。”陆归临不咸不淡。
“现在还算正常,明年你考虑过吗?”陆夫人说到,“爱尔兰现在的时势越来越紧张了,明年将会是外企的寒冬,你想过吗?”
“总会有四季的,不能到了冬天就不活。”
“英联邦向来和爱尔兰不对盘,他们之间的民族矛盾一上升,你名下在英国和爱尔兰的企业总得放弃一边,自断一臂才能过冬。”
“没有‘利益‘谈不成的交易。这是您教我的。至于英国那边的产业,并不是我主要的部分,我会想办法在名义上转给唐思端。”
“……这不是个简单的事吧?”唐夫人终于说到了正题,“你到时候得花好长一段时间在爱尔兰忙前忙后,自顾不暇,怎么照顾那个孩子?”
“他并不是个会让我费心的孩子,到时候周嫂会照顾好的。”陆归临不轻不重地堵了回去。
“你也是个未婚的年轻人,养着个半大孩子算怎么回事?既然已经是徐家名义上的养子了,何必给自己增加负担。”陆夫人并不打算轻轻放过。
“去年出的事故,我是该对这个孩子负责的。”陆归临说起那起拆迁事故。
“你要是仅仅出于负责,在他养好伤后送到福利院或者寄养人家,给一笔安置费也就算尽责了。你只是出于负责吗?”
陆归临面不改色的撒谎:“我是一个非常负责的成熟男人。妈您知道的。”
陆夫人简直要气笑了:“行行行,那么你对我的责任呢?你对陆家的责任呢?”
“我会在这两年完全接下陆氏。”陆归临绕过了他妈的坑。
“我不和你绕圈子,揣着明白当糊涂。”陆夫人懒得和他消磨,一语落定,“年初一上坟,年初二到唐家拜年,年初三开始到元宵就在家好好呆着,我安排了不少名媛,你得选一个。”
陆夫人又一句话堵住了陆归临还未出口的推辞。
“那孩子的事或者这个事,你必须要挑一个办了,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