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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段子-靈魂樂曲 ...

  •   永遠的七日之都同人文
      CP:晏幽
      屬性:架空向/陰陽眼x作曲家(?)亡靈

      蟬鳴的聲音總是很易讓人煩躁不安,特別是在那條由教學樓往宿舍必經的小徑上。晏華把不重的肩包背到肩上,夏天的炎熱讓他拉了拉整齊的衣領,像是這樣能把衣服下的熱氣散出。
      剛剛從研究室出來,還只是大一的他已經預備了大三的課程內容,肩包內的是老教授給他相關的資料,看來那位經濟學的老教授很看重他。
      鼻樑上的薄汗讓他不太好受,把眼鏡摘下用手帕擦拭臉上的汗後再戴上,餘光中看到樹下似乎有人在向他招手。
      他的目光放在眼前的路上並沒有多看,只是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站在宿舍大門前的他對著警衛處邊的感應器把自己的宿舍鑰匙放上。「嗶——!」
      鑰匙上的ID卡跟數據庫內的資料對上,玻璃門被打開,迎臉而來的冷空調減去了不少炎熱的感覺。
      熟練的走過兩道走廊,在第三處的電梯位置停了下來。白色的手套碰在往上的按鍵,手套是他習慣的東西,這樣可以避免碰到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時那種噁心感。
      打個比方說現在出現在電梯內部樓層按鈕上的血跡。
      晏華面無表情的按了下去,白色的手套沒有沾上血跡是他慶幸的事。
      『你看到我嗎?』
      等待電梯上升的時間裡,身後的女子一直在問話,不像電影裡什麼長髮女鬼,那只是一位半邊臉龐不見了、黑色的氣包著半個腦袋、四肢以不正常的姿勢站著的「人」而已。
      可能是跳樓死掉的吧。
      「叮!」樓層到達的聲音,在門打開後他離開電梯,留下那位不似人形的女鬼在門合上的瞬間露出失望的表情。
      回到自己的房間時,晏華把肩包放到空桌上,他的房間一直都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住,其實正常上一個宿舍房間是三個人合住的,只是原先住著的兩人受不了宿舍的氣氛所以搬了出去,現在只剩下晚到學校報到的自己。
      「我回來了,諸。」即使只有自己一人,晏華還是對著房間告知,畢竟某方面來說,房客並不止他一位。
      「歡迎回來。」在陽台走回來的人對他打招呼,陽光穿透了他的身影,打落在地面上。
      晏華走向陽台把窗簾拉起,房間內只留下由白光燈所放出的光線。「怎麼又出去曬太陽了?靈體不是會比較怕陽氣重的地方嗎?」
      只見對方不解的歪頭,最後知道晏華說的是自己後才回話。「還好,只是太陽照過來的時候有一點點刺痛的感覺,但是很溫柔,不會冷冰冰的,我想我以前一定是很喜歡陽光。」
      「你呀…」晏華無語的歎了口氣。「我要煮飯,你要看嗎?」
      「嗯!」
      他的宿舍住著一位靈體。
      明明不能進食,但是看著自己有要做飯的意思就會走過來跟在他身後的靈體,好像是在來到這宿舍的第二天時發現對方的。

      回想起那時對方躺在陽台的門口一動不動的,自己也管不了是來偷東西的還是什麼,連忙上前看看對方還有沒有氣息。
      只是當手穿過對方的身體時,他皺起了眉。
      不是人,看樣子是因為照太陽太久的關係而陰氣不足。
      他把窗簾拉上,讓房間重新聚起陰氣,大概過了大半個小時,躺在地上的靈體才悠悠醒轉。
      「唔、嗯。」直至聽到地上的靈體發出不明聲音,晏華才發現自己這半個小時都在看著對方沒有離開。
      「醒了?」他先開口問道,直覺告訢他對方跟外面的那些不一樣。
      「呀,是的,謝謝。」靈體坐了起來揉著發痛的腦門。「我好像照陽光太久了,沒注意到。」
      還意外的是一位喜歡自虐的靈體。
      「我叫晏華,這裡是我的房間,你叫什麼名字?」晏華先是透露出自己才是這裡的主人,這樣能讓對方無意識的植入自己是外來者的感覺。
      「抱歉,我並不是有意出現在這的。」對方明顯受到影響。「之前瞎逛的時候不小心進了這來,然後就出不去了。」
      「之前?」
      「我也不太清楚時間,可能是很久之前。」靈體的表情看來並不像是在騙人。
      「好吧,那麼名字呢?」
      然而對方卻露出苦惱的神情。「我沒有想起。」
      「生前是什麼人?」
      搖頭。
      「認識的人…?」
      還是搖頭。
      「好吧,你有什麼是記得的?」
      對方似乎對這個問題比較有興趣,他吐出了兩個字,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弧。「旋律。」
      「有一個很美的旋律一直在我腦海裡。」他試著哼了聲,然而那只不過是一個音節而已。「好吧,我也忘了,但是我認為它是存在的,你理解嗎?」
      「應該。」晏華感覺自己似乎是招了一個麻煩來。「對了,之前有兩個人來過,你有見過他們?」
      「兩個人…」靈體像是在回憶,最後點點頭。「我有向他們問好,像是其中一個在早上設了鬧鐘來著,我看他沒醒來就試著去叫他,只是他們好像都不太領情。」
      難怪那時學長說有鬼壓床,看來是這傢伙好心壞的事。
      「之後別對其他人做這些,沒醒來就讓他睡,反正他定是有自己的方法。」
      「好的。」靈體理解的點點頭。
      「你忘了名字、是一個字也想不起?」
      「是的。」
      過了很久,晏華說出了一個名字。「諸。就這個字。」
      「諸?」靈體並不解對方的意思。
      「嗯,就叫『諸』,諸心的『諸』,我總不能每次叫你都用『喂』吧。」
      對方似乎對於這個新起的名字很滿意,他點頭微笑表示接受:「嗯。」
      笑起來的樣子蠻好看。

      坐在教室的一角,晏華用餘光看著那被放在書本邊的平板,上面是宿舍的監視器畫面。
      諸的日常生活似乎並沒有特別的異常。
      跟人類一樣,身為靈體的他也有著特定的作息,之前晏華把另外兩位宿友的床整理好後讓諸挑一張,即使拉不起棉被,但是能睡在柔軟的床上似乎心情不錯的對方哼了段小夜曲作回禮。
      對方屬於青年的聲線意外的跟小夜曲很配,讓經常失眠的他在那天晚上直接的睡著。
      現在諸坐在陽台的陰影角落發愣,看來是有聽進自己的說話,沒再往陽光的位置走去。
      手中的筆記上是各種比率的公式計算,書本中的深奧解釋被他用原子筆加上備註,但是目光不時飄向發亮的畫面。
      直到下課的鐘聲。
      「你在看什麼?最近看你都在盯著平板的樣子。」安托涅瓦好奇的看了眼平板的畫面,那是對方宿舍的樣子,空無一人。
      她跟晏華並不是同一個學系,但是打著什麼也試著學學看的心情也選了這堂經濟學原理。
      「最近買了個監控器,想說試試看有沒有問題。」晏華把筆記收起,然後將書本收進肩包。
      「好吧,那麼這周末有空?」安托涅瓦問道。
      「有事情?」
      「古典樂學系那的人塞了一堆入場劵,我在想要怎麼消耗掉。一人一張,就當是幫個忙吧。」
      雖說安托涅瓦修讀的是心理學系,但在進校不到一個月就成了一年級生的隱藏校花。她跟晏華是在中學認識的,所以順理成章的成了不錯的朋友,反正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也比較好處理。
      「我討厭音樂。」晏華皺著眉頭,但很快他改口。「算了,給我一張。」
      「好的。」安托涅瓦沒去在意對方為何突然改變想法的原因,反正只要她手中的入場劵能少一張就好。「那我先走了。」
      或許那傢伙會喜歡。這樣想著的晏華把入場劵收起。
      但得要再想一個問題。要怎麼把對方帶出去?

      這幾天諸的心情可以算得上是愉快,晏華問他要不要去聽音樂會,他沒有多想便答應了,這很奇怪,明明什麼都不記得,但是對於音樂方面總會莫名奇妙的去在意。
      晏華去找方法帶諸出門。他本來並不是一名有神論支持者,甚至可以說他是一名無神論者。即使由小到大他都能看到那些飄來飄去的靈體,畢竟他就從沒見過有天使或是死神去把那些靈體收掉。
      「聽說傘能聚陰,你怎看?」
      「嗯?可能?」
      他在看著一篇有關於陰陽風水的文章,繏寫者是最近頗有名氣的鐘函谷大師,聽聞對方在玄學界中地位蠻高的,就是本人對錢有著莫名的執著。
      於是晏華去買了一把黑色的傘。
      「感覺如何?」在室內撐開傘的晏華把躺在床上的某靈體叫了起來,然後召手示意對方過來。
      「嗯…身體舒暢特別有精神?」諸手點著下巴認真道,金色的眼眸中帶著困惑。「這把傘是?」
      「樓下便利商店四十塊錢的直傘一把。」晏華把傘收起。「我看網上說要用陰傘,但短時間內找不到油紙傘,想說用黑色的普通直傘或許可行。明天要不要試試看?」
      「唔…好吧。」諸也不知道如何回話,他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結果在大熱天時晏華撐著一把黑傘走在小徑上,諸默默的往他的位置靠了靠。
      就算他喜歡陽光,但是正午的太陽他還是有點受不了。
      『兄弟,我能跟你搭一把傘嗎?』之前在小徑樹蔭下的靈體雙眼瞪著他們,像是再用力一點的話眼珠就會掉出來。
      晏華沒有理會,但是他加快了腳步,諸也沒有多說,因為直覺跟他說,對方並不是什麼好東西,感覺搭上了的話受到傷害的會是晏華。
      雖然過程並不太美好,但是他們成功由宿舍到達教學樓,看來諸能到達的地方還算多,只是需要一個媒介。
      所以在演奏會的時期,晏華把收起的傘放在角落上的一個空位,而自己則坐在旁邊的另一個膠椅上。
      他看到諸那雙因為聽見音樂而喜悅的眼睛,金色的髮絲讓他在昏暗的角落下發著幽幽光芒,或許是他整個人都在散發著微光。
      「莫札特的第5號小提琴協奏曲!」對方高興說出曲目的名稱,然後閉上眼睛享受著小提琴與鋼琴交融的音色旋律。
      持續兩個小時的音樂會,當他們意猶未盡的走出校內音樂廳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晏華把藏在手袖裡的手錶拉了出來,上面的時針指著四點。他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蓋去了太陽。
      看來是要下雨了呀。
      如他所想像那樣,天空下起了第一顆雨點,緊接著是第兩顆、再來是更多。晏華打開了傘,身邊的人們似乎也沒想到會突然下起雨來,大家都沒準備雨具,有位同學抱著少許的希望向晏華搭話。
      「能跟你共傘嗎?我剛好也是宿舍的方向。」
      晏華冷冷的看著對方,在對方快要被自己的氣場壓下時開口。「抱歉,我沒打算跟人共傘。」然後離開。
      跟在晏華身邊的諸不解的開口。「其實我想下雨天的話我並不一定要在傘內。」
      他的意思並不想對方因為自己的關係而錯失了一個交友機會。
      晏華皺起好看的眉,這個動作諸並不陌生,通常對方感到不悅的時候會不經意的展露出來。「你會淋雨。」
      諸眨了眨好看的雙眼,似乎對於晏華的說話有所觸感。「靈體並不會感冒。」
      但雨水穿透身體時會讓自己深深理解他跟眼前人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總會有分離的一天。
      「我並不太喜歡跟別人一起共傘。」
      「是嗎。」
      晏華看了諸一眼,但是跟你一起撐傘感覺似乎並不差。
      諸跟在身邊,到最後兩人還是沉默的走回宿舍。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試拉小提琴看看。」某一天,諸躺在沙發上提出要求,他目光一直放在自己半透明的手上。
      「怎說?」晏華把手中的財經報紙翻了一頁,上面是最近的股市走勢,他在挑選其中兩個來做課業上的研究。
      「那天我們不是看了音樂會嗎,那時我在想,如果我能拉響小提琴的話,那個一閃而過的旋律可能就會再次出現。」諸的聲音帶著期待,像是完成一首樂曲是他生命的意義般。
      晏華把報紙放下,指尖敲在玻璃桌上發出「咯、咯、咯」的聲音,他在思考一些事情,最後問道。「這是你的遺願?」
      諸不太理解對方的意思,因為他一點關於自己的記憶也沒有:「…可能?」
      「嗯,我會處理的。」晏華重新拿起報紙,就像剛剛只是答應了一個簡單的要求。
      在晏華的認知中,他並不相信有神明的存在,因為靈體見得太多了,它們有些留戀世上,有些被感情困住。然而能讓靈體消失的方法有兩種,一個是被人為消滅,一個是心願了結。
      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的他突然有點不太想失去這位室友,只是連他自己也知道這份私心有點脫離了自己本來的行事方式。
      於是他在某一次下課後先出校區去了趟音樂行,為對方買了一個價格並不算便宜的小提琴。
      小提琴較平時的不一樣,琴身是白色實木,而琴頸、琴弦板均為黑色。那是黑與白結合的小提琴,晏華覺得這樣的配色很適合對方。
      「我們真的要燒了它嗎?」所以每次晏華在宿舍中拿起打火機打算把小提琴燒給某位靈體用時,諸都會用著不捨的聲線問道。
      「不燒了的話你又拿不起來。」晏華進行了不知多少次點燃打火機的動作。
      「但是我們並不確定小提琴燒了的話,是否真的能到達我這裡。」他難得的皺起眉頭。「而且是這麼好看的一個小提琴?」
      「…我再去買一個普通點的?」晏華開始想著普通小提琴的價格。
      「不、不用!」諸緊張的說道,他並不想晏華再為自己破費,要知道一個特製的白色小提琴價格不菲。「我再想想,並不急。」
      然後晏華把打火機收回去,他看著對方的身影,目光暗了下來。
      比一開始見面的時候身體又淡了點嗎。
      時間可能不多了。

      究竟諸生前是什麼人?有著這樣想法的晏華借了學校的歷年學生冊,雖然並不太確定對方是否這學校的學生,但是能在這附近出現的話很大的機率會跟學校有些關係。
      金色頭髮的人應該很易找才對。
      晏華最先打開的是古典樂學系的學生冊,他快速的在上面掃看一遍,然而並沒有,髮色較特別的也只有看起來像是漂染的銀色,更別說是那麼特別的眼眸了。
      把全校的學生冊翻看了三遍,古典樂學系有一位因為車禍關係而延畢至今的學生吸引他的注意,因為只有他並沒有照片。
      可惜在看首學年的全班合影照中,對方有著黑色的髮色、眼睛還有一副舊式的眼鏡。
      看來並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失望的把學生冊還給教授,晏華走出了教學樓。
      但是就算找到對方是誰,那又有什麼用?讓對方留在自己身邊的方法,他並不理解。
      晏華看向天空,太陽已經落下,新月帶領著繁星存在於黑夜之中。
      「這麼晚了嗎。」他加快了腳步回宿舍,自己並沒有告知諸會晚歸,有點怕對方會擔心。
      這次走在宿舍必經的小徑上,路燈已經打開,微弱的燈光可以看到小徑邊的樹叢中有人站著。
      那人的衣著奇怪,看起來像是華國古時的服飾,只是顏色都偏暗色系。「看來是這一棵了。」
      晏華多看了一眼,感覺對方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樹下招陰是有這樣的說法,只是你留太久了。」對方兩指間夾著紙符,下一秒貼在樹上,晏華聽到剌耳的尖叫,然後一個男人從樹中迫了出來。
      他記得對方,那是之前問能否共傘的靈體。
      男人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那位服飾怪異的人抬手掐掉,只見他的手一張一合,那個靈體消失在眼前。
      「哦呵?被看到了?」那位服飾怪異的人轉過身來看向晏華。「收驚費用一千一次,我服務資素很好的。」
      「精神損失費四千,可以現金。」
      「喂喂,你比我更狠呀。」
      晏華記起對方是誰了,之前在網站上看過對方的資料,風水大師鐘函谷。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停止的腳步再次抬起,這次他不打算再停下了。
      「有句忠告免費給你。」身後傳來鐘函谷帶著玩味的聲音。「有些東西不想他離開你的話,適時放手就好。」
      適時放手嗎…哼。
      走進宿舍裡,依舊是兩道走廊後的第三號電梯,白色的手套點下往上的按鈕,上面的血跡已經滲出來了嗎?
      在他思考是不是走樓梯會比較好的時候,門已被打開。
      原本只是虛弱的女性靈體伏於地上,鮮血從她的身上流出來,染紅了她身上的破爛白衣,充血的雙眼看著門外者。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晏華面無表情的看著電梯內的女鬼,他不能做出慌張或是害怕的動作,隱藏情感是他擅長的事。
      他錯失了選擇走樓梯的機會,只能機械的走進電梯間,然而伸手按下三樓的按鍵。
      『你看到我對吧?』褲腳有微弱拉力,他感覺到是對方用染血的手去拉扯自己的褲腳,然後落下鮮紅的血印。『你能看到我吧嘻嘻嘻。』
      晏華皺眉,他並不知道靈體的血所污染的衣物要怎樣處理,比較常用的做法就是丟掉。
      『說你看到我呀。』女性的靈體靠在他的身旁。『看到我、看到我。』
      『然後我就可以去找他了。』
      嘻嘻嘻。
      電梯裡面回響著那位靈體淒美的笑聲。
      明明只是由一樓升至三樓的短暫時間,他卻彷彿自己在這空間中過了快一個小時。
      在電梯門口打開的瞬間,他側身出了門,只留下那位女鬼在電梯內陰笑著。
      『我詛咒你,詛咒你…』
      然後消失在電梯裡面。
      據說怨氣很重的靈體要化出實體來需要一個契機,看來這位女性靈體錯過了。
      晏華支撐著自己打開房間的門,在聽到諸的驚呼後那一直強撐著的意識才安心的睡去。
      我有記得關門吧?
      這是他最後想到的一句話。

      看著直接昏倒在地上的晏華,諸慌張了起來,那位一直都很強勢的人在他面前暴露出柔弱的一面。他還記得對方倒下時向自己露出的安心微笑。
      「醒醒!」諸連忙上前查看對方的情況,看來是精神力過度消耗而已,應該沒什麼大概。「幸好…」
      安心下來的他坐在地板上,他試著去拉動對方,只是手卻穿過了對方的身體。
      「也對,我已經死了。」收回自己的手看著那半透明的手指。「但是睡在這裡會著涼?」
      諸伸手似是撫在對方的頭上。「要睡覺就該去床上面睡呀。」
      這時他才看到那沾在對方褲上的血印。
      「這是什麼…?」他試著接觸,然而血印上的惡意讓他感到指尖如同被燒傷般的痛。
      詛咒。
      橙金色的眼眸認真的打量著這片血印所帶來的影響,因為他希望對方能平平安安的。
      「…唉,還是先想辨法把對方弄到床上去先吧。」
      附體是每一個靈體與生俱來的能力,只是能力的強弱是因意念的高低而有所不同。
      附體在晏華身上就如同被一個刺熱的太陽照著,諸拖著沉重的身體走進對方的睡床上。過程中撞倒了不少東西,他只能在心裡先道歉之後再跟晏華坦白。
      看著已經躺在床上的晏華,諸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坐到床邊。
      晏華作了一個惡夢,夢中是電梯看到的那位女性,她站在空曠的天台上,鮮紅的夕陽照在他們身上,就像染在他們身上的並不是光芒而是鮮血。她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那美麗的桃花眼慢慢被紅色填滿而溢出如葡萄酒般的血淚。
      女人張開她的雙臂如同要擁抱著他本人,她一步一步的接近,然而晏華只覺得自己的雙腳被灌了鉛似的半步也移不開。
      『真可惜呢,為何你到了這樣的情景都能如此冷靜?』女人發出了銀鈴般的聲音,那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留下抓痕時的刺耳。
      『所以你是看到我的對吧?』
      女人最後如願的抱到無法動彈的男人,冰冷的身體貼上去的那一瞬間,她漂亮的臉蛋上微笑的唇邊裂至耳垂,變白的瞳孔收縮,整個眼球被黑色所佔有,然後她掏出了一塊玻璃碎片,以著擁抱的姿勢欲要把碎片刺入這個溫熱的身體裡。
      『這樣就足夠了吧?』熟悉的聲音打碎了這裡的一切,把被惡夢纏繞的他拉出水面。
      「醒了嗎?」睜開沉重的眼皮,晏華看到青年坐在他的身邊,身上的顏色淡得快要消失般。
      「你——」晏華的話語被止住,因為對方靠近過來給了他一個吻。
      其實什麼感覺也沒有,只是像樣的以唇靠著唇的樣子,但是青年的神情如同做著無比神聖的事。
      當青年離開時,晏華看著對方的表情認真的問道。「你要消失了?」
      青年沉默了,直到晏華以為這還只是一個夢的時候,對方開口說道。「…是的。」
      他們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見晏華把蓋在身上的被子拿開,然後解下外套。
      「你要做什麼?」
      「換衣服。」
      諸想過對方會有的各種反應,但是從沒想到是這一個。
      晏華當著諸的面前把身上的衣物脫下,然後在衣櫃裡找出了一件剪裁不錯的黑色西裝穿上。
      「不對,你換衣服做什麼?」諸困惑的看著對方把衣服換去,那修身的西裝穿在對方身上十分合襯。
      「你剛剛是附我身上才把我搬到這裡?」晏華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是的。」
      「還能再來一次嗎?」
      諸搖搖頭。「兩個靈魂在一個身體內的話,主魂會排斥另一個靈魂,現在的我無法做到。」
      「我不會拒絕你的,再來一次吧。」晏華把那個白色小提琴的盒子重新拿出來。
      「…好的。」

      「感覺怎樣?」晏華放鬆著自己的身體主導權交給了對方,這是以前的自己從來都不會做的事。
      完全相信一個靈體。
      『晏華的靈魂很溫暖。』諸的聲音從體內傳來,但他的話語只在靈魂的交流。『就像是太陽一樣溫暖得讓人想要接近。』
      他用著對方的身體去拿起小提琴,然而因為本來就已經很虛弱,以精神力控制著的身體還是有點乏力。
      「我來吧。」晏華試著拿回身體的主導權,整個過程很順利,他只是稍一用力,就能控制著自己彎身把小提琴拿起。
      『我們先把小提琴架好吧。』
      兩魂一體的感覺很難形容,晏華看到一個虛影向他展示著下一步的動作,而他只是簡單的跟著對方的步伐按壓琴弦拉動琴弓。
      屬於弦樂器的柔美旋律響起。
      並不是什麼世界名曲,那只是這位靈體試著去演奏出那個一直纏繞著他的旋律。
      比起第一次憶起的更多,比起試著哼演的內容還要更多更多。
      他加入了很多的感情,被動拉奏著的晏華感受得出來,那是富含感激、感謝之意。
      男人寬大的身軀拉動小提琴的姿勢很有張力,配上來自另一個靈魂的顏色,他們就像是Muse之子。
      冥河上的彈奏者Orpheus。
      那麼他是否開心?
      突然腦海跑出了一句問話,晏華閉上眼睛笑著回答自己。
      那是一定的了。
      在奏演會時發亮的雙眼,說起音樂時甜得動人的笑容,哼唱小夜曲時的溫柔聲音,這樣的靈魂怎麼可能不會為能夠拉奏出那一直困擾著他的旋律而感到高興?
      那個一直在陷入泥沼的人只是自己一個而已,也只有自己一個就好了。
      用著生命去拉奏的靈魂樂曲,他聽到生命的聲音,大海的潮水把生機贈予世界,萬物生長的瞬間,晨光的出現。如果用畫作來表達的話,那一定是一幅看海中太陽破曉而出的畫面。
      但是他知道的。
      畫作也有停筆的時候,樂曲也有終章的完結。相遇之際會有命運女神在未來給予離別,靈魂亦同樣。
      很少聽音樂的晏華也能意識到這首樂曲已經來到尾聲的位置,那時鐘函谷說過,不想讓對方走的話,在這裡強行終止樂曲就可以了。
      只要在這裡把拉動琴弓的手鬆開,諸就不能再離開自己。
      只是這樣的結局真的是他所想要的嗎?
      樂曲劃下了終止符,他作出了選擇。奏演後的他慢慢的放下架著的小提琴跟琴弓。
      而他面前的是那位陪伴了他一整個學期的靈魂。
      諸散發著金色的光芒,笑容掛在他的臉上,橙金的眼眸是感謝之意。
      『為何要哭呢?那並不適合你。』
      「只是眼睛進沙而已。」晏華沒打算擦去那不停滑落的液體,眼睛專注的看著面前馬上就要消失的靈魂,像是要把這個畫面的每一刻都記在腦中。
      『謝謝。』那是靈魂發自內心的話語。『還有——』
      再見。
      他的身軀化作金色的光芒散開,直到視野之中、空氣之中、感知之中再也沒有對方的身影,晏華才無力的滑落在地上。
      他看向手中的白色小提琴,指腹摩擦著琴身。

      【結局分支位,請按自己的內心選擇】
      >「去學一下吧,鋼琴的話…」
      >「去學一下吧,小提琴的話…」

      【選擇\"鋼琴\"者請繼續,\"小提琴\"者請下拉或後翻至提示位】

      「去學一下吧,鋼琴的話…」

      再見,是為了再次相見,而存在的。

      諸離開的第三年,晏華成功的拿下了鋼琴七級,除了自己主修的課程還副修了古典樂的鋼琴課程。
      或許對他這樣的人而言,專注去做一件事情總能完美的處理好。
      從宿舍搬到附近的公寓,買了一個鋼琴放在公寓內,在公寓裝潢時特意把放置鋼琴的房間弄了隔音牆壁。他並不想為了音樂擾民的事而收到投訴信。
      只是晏華不知道的是,以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去看著別人的話,是沒什麼人敢投訴他的。
      白色的小提琴被他放在鋼琴的旁邊,像是提醒而似是伴陪,無聲的告訢他曾經有那麼一個靈體就這樣走進他的內心。
      公寓對他一個人而言還是有點太過於空曠,在房東跟他討論過後,決定以降低他每月的房租百分之二十為代價,多讓一位住客入住這個公寓。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新房客應該是今天就會過來。
      叮噹——!門鈴的聲音,晏華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剛沖好的咖啡在玻璃桌上散發著熱氣。
      沒關係,可以等一會兒再喝。
      晏華打開門口,看到的是一位戴著毛帽子的黑髮少年,對方穿著米色的外套跟黑色的高領毛衣,那雙黑色的眼睛帶笑的看向他。
      他是之前在學生冊中看到的那位延畢的古典樂學生。
      「你好,晏華先生,我叫幽桐,之前有聽房東說話關於你的事。」他身後帶著一大一小的行李,鞋子上的泥跡,看來是從很遠的地方來。
      「先把鞋子脫掉吧。」晏華把一雙乾淨的拖鞋放到對方面前。
      「謝謝。」幽桐把那雙有點髒的鞋子放到鞋架上。
      「我幫你拿一個行李吧。」
      「等等!這個有點重。」
      「沒關係。」
      晏華把對方的行李放到房東所說的那個空房去。「這是你的房間,隔壁的那個就是我的。」
      「嗯。」
      「這是公寓的鎖匙,我想路的話你應該知曉的了。」晏華把鑰匙放到對方手中,最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面?」
      「可能吧,對了,請問洗手間在哪裡?」
      「洗手間的話在出門的轉角。」
      「好的,謝謝。」
      對方的身高跟諸有點像呢,行李箱上貼著小提琴的貼紙,或許對方也是一位對小提琴有著興趣的人。
      幽桐看著鏡子前的自己,默默的歎了口氣,他把黑色的假髮拿下,再去把帶色的隱形眼鏡脫掉,整理著有點亂掉的金色髮絲,他把一切的東西收好。
      以前因為父親的關係,為了避人耳目,所以得要改裝自己,不過車禍之後變成植物人消失了快三年,應該沒關係吧?
      下定決心後,幽桐握上了洗手間的門把,緩慢的將其拉開。

      ~HE結局~

      【選擇\"小提琴\"者請由此開始】

      「去學一下吧,小提琴的話…」

      再見,是為了再次相見,而存在的。

      在嚴肅的演奏會上,男人穿著修身的西裝,那是五年前他曾穿上的,手中是一台白色的小提琴。
      以此紀念那位靈魂。
      他拉響了琴弦,極力去呈現出當時所聽到、所共奏的樂曲,熱情的演出下是他注專的神情。
      當初第一次演奏時的生疏,他還記得那時的音節生硬,然而現在已是能夠熟練的把所有音符完美的連接起來。
      當琴弓拉出最後的止音,聽眾們才反應過來樂曲已經完結。緊接著是熱烈的掌聲以及喝彩聲。
      現在的職業跟他本科的經濟學完全南轅北徹,晏華向觀眾彎身,這次的演奏也只到此處。
      演奏會結束後,他在台前跟一些名師交流,那些饒舌難念的英語在他口中流利溢出。
      直至他的目光看到一抹金色。
      晏華打斷了那些名師的談話提前告遲,他試圖追上那抹金色。
      「諸——」
      然而那只是一位抱著小孩的婦人。
      「晏華先生…?」
      「…」晏華冷靜了下來,他看著婦人懷中的小孩,那雙動人的橙金眼眸大大的看著他,最後發出嬰兒咯咯的笑聲。
      是嗎,轉世了嗎。
      「沒事。」晏華有點失望的看著嬰兒。「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教他小提琴。」
      「咦?我會考慮的。」婦人似乎被對方的話語嚇到。
      我們相遇了,只是我們相差二十二年。

      ~NE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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