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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小段子-Find段子 ...

  •   段子 –當你遇不上奇跡

      「晏、晏華老師!」
      軍事學院的教學樓裡,下課的鐘聲已經響過一些時間,晏華給自己課後停留在教室的時間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鐘,但要問他問題的學生卻多得很。
      在走廊上被叫停的他光是聽腳步聲就已分別出來者是哪個學生,晏華轉身看向叫停他的女學生。
      他沒記錯的話是這是向導班中成績靠前的學生。
      「提問時間已經過去,在其他課餘時間我不會再解答課堂裡的事務,我想這條規矩在開學的第一堂課我已說過。」
      女生的手不安地輕抓衣角,她頂著晏華那帶不滿的視線。「我知道的,老師。」
      女生試著去說明自己為何要把老師叫停,但明顯這是出於絕大多數的私心,她找快速的在腦海裡刮了一波言詞並試圖組織起來,臉上不由得因為那即將出口的話語而感到泛紅。
      「晏華老師,我想問一下你那個有關於——」
      然而女學生卻得到了晏華一個停止的手勢回應。
      「我已理解你想要詢問些什麼。」他習慣性以手指輕點自己的前額,像是這樣能緩解皺起的眉心。
      「呃…?」
      「我並沒有跟任何人作過精神結合。」
      這無疑是給了女學生一個試想的機會,她的臉上開始爬起一股名叫喜悅的心情。
      「那——」
      可在女學生準備點燃起渺茫的希望前,晏華直接撥熄了一切可能,他目光瞬間變得銳利。
      「可我也不打算尋找任何一位向導。」
      氣氛一下子變得僵硬,寒意爬滿了她的後背,女學生這才後知後覺這位老師並不如其他導師般好說話,她發誓要是能再來一次,她即使死也不會替班中的向導們問這個問題。
      要知道剛剛那麼的一剎那,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死掉了。
      適時,一頭貓頭鷹飛進來,晏華很快便鎖定了貓頭鷹並伸出手給予貓頭鷹駐足的地方。
      當然女學生也借此找到了轉移氣氛的機會。
      「這是老師的精神體嗎?好厲害!」
      晏華並沒有急著回答女學生的問題,他看著貓頭鷹整理自己的羽毛,對於這頭貓頭鷹,他不介意多說一點。
      「這頭倉鴞的主人並不是我,牠是屬於一位很重要的人。」
      他將貓頭鷹拉近在自己的身前,晏華的目光才重新放回那位女學生身上。
      「還有什麼問題?」
      「沒、沒有!」女學生不自覺地受到晏華的氣場影響,她都已經分不出這是精神波還是氣氛的關係,後背早已滲出一身冷汗,人更是站得筆直。
      晏華只是默默地留意到對方這些無意識的動作。
      這一屆的學生質素還真是讓人擔憂,大概也只有現在這種和平盛世才能容得下這種鬆懈的生活。
      打發掉女學生,晏華把貓頭鷹舉至自己的視線水平。
      「剛跑去哪了?」
      「咕。」
      如同理解貓頭鷹那簡短的叫聲中所表達的含意,晏華問道。
      「又去練習場了?」

      咻——!
      幽桐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於他的正前方是一個箭靶,上面插滿了鐵箭,小小的紅心上已有十來根。
      他放下了復合弓,肩上的倉鴞發出了咕咕的低嗚,長期站著一隻貓頭鷹讓幽桐的肩膀有些發酸。
      「蘋果,下來一會兒。」
      這個愛稱還是源於倉鴞那略圓的頭部,但幽桐也只會在私底下這樣叫他的精神體。
      揉著酸痛的肩膀,幽桐轉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水瓶並擰開蓋子,冰涼的水順著瓶口滑過口腔直入肚子,倒是消去了不少因運動而生的躁熱。
      啪!
      然而合上瓶蓋的水瓶還沒來得及放回桌上,便跌落到地上往門口的方向滾去。
      幽桐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手。
      「還在練習?」水瓶並沒有滾多遠,剛巧進來的晏華把水瓶撿起並替對方放回原位。
      「嗯。」幽桐帶著笑容的看向晏華。「今天的課上完了?」
      「只是把作業佈置好而已,想不到我也會有來當教師的一天。」晏華抽出一根放在箭筒裡的箭矢,有弓與箭的練習場在這所軍事學院裡就只有一處。
      「真難得,沒有人在課後把你圍著?」上當年,他們可把教官圍得沒到下一堂課的鐘聲響起也不放人走。
      「沒有,這一屆的學生可沒有我們那屆的好學。」晏華指了指幽桐手中的弓。「讓我試一下?」
      「自然可以。」幽桐把手中的復合弓交到晏華手裡。「需要換一個箭靶嗎?」
      「不用。」晏華按著以前曾看過幽桐的動作放上箭並拉弓。
      箭矢直飛向箭靶。
      卟!
      箭矢沒入箭靶,可惜並沒有落入紅色圈,而是最停留在接近紅色圈的白色位置。
      晏華皺著眉頭放下復合弓。「果然即使預測了,還是有偏移。」
      「對於第一次的人來說,這已經很好了。」幽桐接過復合弓。「我第一次接觸時,連到達箭靶這一項也沒有做到。」
      「我並不是要聽到這些。」晏華此時留意到那一直看著他的倉鴞。「你家的精神體最近是不是太常出來?」
      幽桐到是沒有多想,他不所在意的回答。
      「可能牠被關悶了,出來換換氣。」
      話語之間他並沒有看著晏華,而是重新去拿另一根練習箭。
      晏華認為這一句並不是真實,可深想過後也想不出說謊的必要。
      「幽桐,你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然而他的問句吞沒在一段優美而響亮的旋律之中,這是學院的專屬鐘聲,代表午休的時間已經結束。
      「下午沒有課?」
      「還有一堂,我晚些過來接你?」
      幽桐已把箭搭在弦上。
      「不用,我自己回去便可以。」
      「嗯。」
      聽著晏華離開的聲音,幽桐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弓上,他調整著呼吸,然後放開了手中的箭。
      嗖——
      在晏華沒有留意到的地方,鐵箭沒入箭靶前的沙地上。
      「唔…」直達腦門的痛楚讓他差點喘不過氣來,幽桐休息了一會兒,待痛楚過去,才睜眼看向擔心著自己的倉鴞。「沒注意精神共享已到極限,讓你擔心了嗎?」
      「咕!」
      「嗯,下次我會注意的。」幽桐向著他的倉鴞露出苦笑。

      多了一頭貓頭鷹對於晏華的生活而言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下課後按班級進度佈置接下來的幾堂課程內容,授課班級的學生檔案就如同醫生對於病人的病歷那樣被他詳細地記進自己的筆記電腦之中。
      當然是已加密過的。
      原是將軍的他對於所有學生的要求要比學院裡其他導師還要來得嚴厲,但都是學生們可做到的範圍內。
      或許以前那位說過的話還停留在心中,至少讓他沒有做到以士兵的尺去衡量這批學生,要是真這樣做,那可說是離合格的邊緣還差得遠的地步。
      身為哨兵的晏華卻對向導的知識異常豐富,從基本課程的知識以至到實戰上的精神力應用,他都能出色地完成傳授以及解答。
      其熟悉程度都快要讓人忘了他是一位哨兵,而且還是一位有著很高軍階的哨兵。
      「我只是因為一位故人才對這些熟悉。」言語之間還隱若透露出一點不悅。
      最後有關於晏華對於向導知識的事情成了他的禁忌話題,然而在所有的向導課程之中,他唯獨不會教關於精神結合的理論課。換晏華的說法,他從不會教沒把握的事。
      然而今天的貓頭鷹卻沒有在進學院的第一時間飛走,而是安份地一直停留在晏華的肩上,晏華花了點時間去思考,才想起今天算是一個滿重要的日子。
      「不去練習場就陪我上課吧。」
      晏華就留了這麼一句就沒再理會貓頭鷹,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蘋果這個名字還是讓晏華知道,幽桐難得地從對方的表情上讀到一絲要止不住的笑意。
      大概是在聽到後便猜到自己為何要這樣取名的原因——看起來就像是蘋果切半的樣子吧。
      至於這樣隨意的取名方式,的確很難得地會出現在幽桐身上。
      「更難得的取名方式我也會哦,要我幫你來一個?」
      「嗯,我期待著。」晏華點點頭。
      沒想到只是玩笑般的反駁卻得到對方了期待的眼神,幽桐有些尷尬的飄開視線。
      「唔…華仔?」
      「駁回。」晏華不滿地皺眉。「那是別人取的名字。」
      幽桐還記得在他們還是學生時期,從那位聽聞是對方好友之一的哨兵所起的別稱,在一時之間很快傳至整個學院,但至於敢叫晏華作『華仔』的,大概就只有那位叫賽斯的哨兵。
      「好吧,容我再想想,畢竟這麼短的時間內還是有些難度。」
      「我批准。」然後晏華很快就轉了另一個話題。「那我們繼續昨晚的話題,不能再進一步嗎?」
      「我們昨晚有很多話題。」
      幽桐順著蘋果身上的羽毛,他能聽到那頭倉鴞發出了舒服的咕咕聲。
      「我指精神結合那件事。」
      從晏華的角度無法看清低著頭的對方神情,他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只為能更快讀清楚對方的情緒。
      「…後遺症的影響還沒過去,等服藥期過了之後再說吧。」
      幽桐感覺到對方把重量完全放到他身上,耳邊傳來對方的聲音。
      「唉。」
      「回覆的時候把你想好的取名一起給我吧。」
      晏華就這樣從身後抱著對方好一會兒,才聽到對方輕聲的一句。
      「我會的。」

      晏華收到一封匿名的信。
      他先是給了身負送信重任的倉鴞一塊小肉乾,並不介意對方在自己的工作桌上啃得滿桌子肉乾細屑,反正之後掃一下就好了。
      本來陪他上課的倉鴞在課程中途飛走,晏華也只是淡定地繼續他的演講,直至回到辦公室,他才看到那隻飛走的倉鴞咬著信封等候多時。
      拉開抽屜取出已經很久沒用過的拆信刀並放到工作桌上,畢竟現在科技發達,除了戰爭時期一些高級且閱讀後直接燒毀的軍事情報外,已鮮少人還使用手寫信紙這類複雜的事。
      晏華有些記不起自己上一次拆開信封這個動作是多久之前的時候,是戰爭時期來自上級的情報信?還是來自家族的信件?
      習慣性的先看一遍是否有被拆開過的可能,可這行為還沒進行超過兩秒,晏華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呵,我這是在做什麼。」如同影片般伸向紫外線手電筒的手定格再倒帶,他將工具的使用重新轉回拆信刀上。
      這只是一封普通的書信而已。
      信封內一共有四張信紙,被摺在上面的是三張是手寫的五線譜,這幾年學過鋼琴的晏華第一眼便看出這是一份原創的鋼琴樂曲,他知道那位在音樂上有著一定的、能吸引別人目光的、讓人平靜的造詣。
      大概如果不是因為戰爭的話,他將會是聞名的音樂家也說不定。或許屆時平伏他們這些哨兵的將不會是千篇一律的白噪音,而是屬於對方的柔和旋律。

      要說到在軍事學院中,什麼地方是絕對性的人煙稀少,排名前三的分別是離學生宿舍以及教學樓最遠的弓箭練習場,在弓箭練習場旁邊擺放著歷代戰損學員精神素的資料塔,以及早已沒有實用性用途的音樂教室。
      晏華順著自家精神體的信號才來到這個音樂教室,要知道就算是在學時期,他也沒有進過這所教室半步。
      打開具隔音功能的電子門,晏華能看到裡面只有幾張膠椅、被貼滿紙張的白板,教室的一角放著一台鋼琴,要以整體來評論的話,晏華只想到復古風。
      要知道現在的音樂大概就是網路上那堆讓人煩躁流行音樂。當然那些歌手的粉絲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數量。至於古音樂就只有歷史博物館才會有的東西。
      而那位他一直尋找著的人正在調整著手中提琴,自己的游隼則難得地站在鋼琴的琴蓋上。
      「晏華?」對方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他先是露出了有些可能的錯愕神情,轉眼看了看那頭游隼後,幽桐露出了溫文的笑容說道。「我在維修樂器,要不先找個位置坐坐,等會兒沒有課吧?」
      「並沒有。」晏華直徑走到最接近幽桐前的膠椅並坐下,他打量著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游隼站著的鋼琴上。
      「鋼琴?」
      「嗯,聽老師們說是很久以前被贈送進來,只是你知道的,在軍事學院之中,這東西只不過是擺設。」
      世界在多次戰爭的洗禮下,不少以前常見的物品早已成了歷史見證放在各大博物館之中,傳統的工藝也鮮少為人所知。
      晏華按了一下琴鍵,琴槌輕敲在弦列上發出單純的聲音,晏華馬上聽出比起在市面上那些彷古式鋼琴的電子琴,這是真正的古鋼琴。
      「你會演奏這個樂器。」晏華肯定地說道,他看人的目光從來不會出錯,即使鋼琴跟小提琴的演奏手法上有所不同。
      幽桐的樣子有些錯愕,這看起來倒是有些可愛。
      「怎麼,我說錯了?」
      幽桐後知後覺地搖搖頭,最後竟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沒有。」幽桐把手中的小提琴還有工具放下,真誠的說道。「真懷念那個時候。」
      晏華卻是皺眉。「不會比現在的好?」
      幽桐經過晏華來到鋼琴的前方,他拉開琴椅坐下,雙手放到琴鍵上。
      「當然是現在的更好,這次的演出會有掌聲嗎?」
      晏華看著幽桐,不知為何有那麼的瞬間覺得對方不再是自己能捉得住的人。
      晏華壓下了心中的不安感,如同承諾般他低聲說道。「會的,以後的也會有。」
      琴聲響起,兩人沉醉在音樂帶來的寧靜之中。

      晏華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好。
      他向校方申請了一天的假期,對於一位曾拿下輝煌戰績的前軍官,晏華的假期比起別的老師還要快被批核。
      得到假期的他並沒有馬上離開學院,倒是去了已有一段時日沒有過去的音樂室。
      學生都在上課中,沒有人會在晏華前往的路上打擾他,晏華把目光放在手中的信紙上,腦子卻是在回憶著那古樂器的用法,只希望屆時自己的手法不會退步,好說這五線譜上有好幾處地方都考驗著演奏者的技巧。
      「幽桐,這就是你出的難題嗎?」
      音樂室的門在打開的瞬間揚起了一些灰塵,晏華等塵埃散去一些才走進去,那些擺設還是沒有改變,把琴蓋打開,被保護得很好的琴鍵,他如那時一般按下了同一個位置的音鍵,所發出的聲音跟那時一致,那頭本站在肩上的倉鴞取代了那時屬於自己的游隼飛到鋼琴上。
      「我接受了。」
      他把五線譜放下,並坐上琴椅。
      早就在短暫的路程上把五線譜記下,那放在上方的手稿只是在記得的時候才被翻到下一張,上面漂亮的筆跡所記下的音符被鋼琴拉出水面,一首不同於每晚聽過那些錄音裡頭的音樂,他知道那是對方原創的,為自己所創作的歌曲。
      明明沒有任何的文字,他似是在其中聽出了那些從沒能說出口的話。
      『對不起。』
      就像是這樣說著,這樣的話句在柔美的音樂修襯下滑過他耳邊。
      『我無法陪伴你。』
      這首歌曲的旋律並不沉重,卻如同利刃劃過他的心頭,痛過後會開始麻木,然而再被勾起的回憶讓他不想放手。
      晏華從來不是一位會被回憶絆倒的人,但不代表他不會珍視那些回憶。不論是快樂的,還是痛苦的,也不論是曾經的自己所沒留意到的錯失,以及無法被實現的理想。
      只是他想要在今天放任這些感情,就如同他給自己放了一天的假期般,給自己的心靈放假。
      這樣想著的他彷彿聽到了藏在音樂之中的真實。
      『我不想死。』
      如同暖風般吹過,把傷過的心給溫暖著。
      『我也不是聖人。』
      音樂總是對方拿手的。
      『我喜歡你。』
      用音樂表達情感也是對方的絕活。
      『我會害怕。』
      但晏華從來沒有聽過對方拉奏過原創的音樂,大多是一些以前作曲家的樂曲,幽桐可以在這些上面談很久,比起去談論一門向導知識。
      『我害怕那即將面對的沒有你的世界。』
      幽桐曾問過自己如果沒有戰爭,他們的人生又會如何,這種事情並不是晏華的思考範圍,不會發生的事情在他的想法之中只是浪費腦力。
      『所以對不起。』
      只是他卻不介意因為對方的話而去想像一下,很大的機率會是一位有名氣的音樂家,在世界的各地演出,而自己,大概會按家人的意願成為政治家吧。
      『我沒資格擁有你。』
      音樂停止了。
      晏華把藏在五線譜中最後的一張紙拿起來,那是唯一有手寫文字的信,只不過是寫在五線譜上,某方面來說也像那傢伙的風格。
      『那個名字的事我想了很久。還是算了吧,若是真幫你取了名,怕我會不捨得想要再多看一點這個世界。』
      「呵。」
      水溶性的筆跡糊了一兩點,晏華把紙放回譜架板上。
      「早已想好離開的你,所以才把有關你的事情也拒絕。」
      他重新看回古鋼琴,最後把樂譜收起並蓋上琴蓋。
      「果然只有你所演奏的才比得上白噪音嗎。」晏華喚起了那頭屬於對方的精神體。「走了,蘋果。」
      「咕。」
      他帶著倉鴞離開了這個音樂室。
      哪天申請一個長假去資料塔叙個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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