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晏幽同人文合集》乂安

13、小段子-樹王公

　　花店老板晏x樹王公幽

　　舊城區孔廟古街的小巷裡有一家花店，裡面擺放著普通的植物盆栽，米仔蘭、繡球花等的小植物放在門前，即使店鋪並不起眼也沒有多少買花客人，但是開了這麼久還真沒見它倒閉。
　　叮鈴。
　　客人打開玻璃門，門角碰上了掛於其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歡迎。」咖啡台裡的男性身影是這家店的店主，他在研磨著咖啡豆，安靜的花店內響起研磨機特有的「咔咯咯——」，店主動作優雅的攪動著研磨機的手把，咖啡豆慢慢在其中化為粉末。
　　客人拉開了椅子坐下，那是一個靠窗的位置，他雙手互搓於桌上像是有點冷的樣子，坐下的他左右張望了一會兒，確定現在的花店內並沒有多少人後才開口下單。
　　「之、之前預訂了的鼠尾草，再加一杯特調冰滴。」
　　這是暗語，為了換取某些自己需要的東西。
　　咖啡台中的店主剛把咖啡粉放到沖袋去，他先停下準備加水的動作，視線放在這店內唯一的客人身上。
　　「現金還是刷卡？」
　　客人似乎對於店主的先付款再驗貨這個次序有點不滿。「能先看貨嗎？」
　　「你可以選擇出去或是付錢。」他把視線放回咖啡杯上並伸手向那加熱了的尖嘴水壺，在沒有聽到滿意的答案前他不打算理會對方。
　　「…現金。」客人最後在對方往小沖袋澆上第三輪熱水時選擇了投降，他站起來走到店主面前放下了一個油紙袋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以紙袋落到桌面時的聲音來看，裡面的東西並不薄。
　　店主接過紙袋後打開快速的數了一遍，他向來對自己驗錢的速度與質素有著絕對的信心。
　　沒多久，客人的面前多了一個小紙箱，裡面放著一株被養得不錯的鼠尾草，還有一份不厚的「養殖手冊」。
　　「你要的舊東街6號的鼠尾草。」還有一杯昨夜用廉價咖啡豆處理的劣質冰滴。
　　反正對方得到想要的也不會去在意這麼一杯冰滴。
　　果然沒多久就聽到門鈴的聲音，紙箱已被拿走，只留下一杯沒動過的冰滴。
　　店主走了過去把杯子取回，過程中把杯內的液體倒在洗手台裡。
　　這裡並不是普通的花店，比起買花，更多來這裡的人更想要買的是情報。
　　一杯剛沖泡好的藍山，店主拿著咖啡坐回他的專屬坐椅上。
　　寶藍的眼睛留意了一下掛在牆上的舊式掛鐘。
　　四點三十八分，那傢伙差不多要過來了，今天煮什麼花茶好呢？
　　心裡的乾花名單中跑了一遍，最後挑了一種不錯的香料葉。
　　清洗過的雙手擦乾，他打開裝有乾葉的瓶子取了些，然後在一堆咖啡豆袋子裡找出唯一的茶葉罐。
　　去年客人送的淡茶快用完了，看來有空得要去補貨。
　　「我來了。」青年準時五點到達，即使今天外面的天氣熱得讓人不想出門，他還是穿著寬厚的衣物進來拉開了自己常坐的角落椅子。「晏華，今天是什麼樣的茶？」
　　被叫到名字的店主從咖啡台走出來把門口寫著營業中的牌子翻到休息中的板面，他回來把煮好在退溫的水倒入乾燥深色的香草中。
　　清淡而提神的薄荷香自玻璃茶壺中溢出，名叫晏華的店主把兩個小杯放在對方的桌子上，最後用打火機把茶壺下的酒精點燃持溫。
　　「今天的花兒們都很開心呢。」青年的指尖碰著桌上裝飾用的小植物，植物似是被風吹動般的碰了碰青年的手指。「晏華先生把你們照顧得很好呢。」
　　青年像是對著植物在說話，晏華看著對方的動作，然後把之前用過的咖啡杯拿到洗手台沖洗。
　　待茶葉在水中翻舞，薄荷葉展開至最大的姿態，青年才伸手把玻璃壺拿起，然後借空杯加水。
　　這是難得的兩人時光，晏華抱了一台手提電腦拉開椅子坐在對方前面處理文件。
　　他知道青年的名字：幽桐。
　　每天的五點正，在太陽下山之前會出現在花店的人，一年四季都穿著一樣的衣服，身上總會有著獨特的木香，然後在六點之前會離開。
　　對方似乎對植物特別感興趣的樣子，晏華拿起了桌上屬於自己的茶杯，那是對方替自己倒的。
　　沒有錢，一開始只是在這裡看著植物，後來自己也不知是哪次開口提議讓對方喝口茶再走，而對方也意外的接受了，然後他們就維持著這樣的關係到現在：茶友。
　　幽桐拿起了放在玻璃壺旁的蜂蜜給自己那杯加了一點甜味。
　　還是一位喜歡微甜的人。晏華默默在心中補上一句。
　　「謝謝你的款待。」一壺茶已經喝了兩泡，作為代價他要替店內的花澆水。
　　「明天還會再來？」晏華站在花店門口，他倚著門邊看向逆光的青年。
　　「會的。」幽桐笑著點頭。「只要你希望的話。」
　　看著對方離開，晏華回到店裡，然後打開電腦中被隱藏起來的畫面。
　　那是整個舊城區古街的實時監控錄像，他看著對方在一個轉角走了進去，然後最終消失不見。每一次都是這樣，而消失的地方永遠也是那個位置——樹王公。
　　正職情報販子副職花店老板的晏華皺著眉頭，他之前翻看了好幾天前的錄像，每一個到最後都無法拍到對方在樹王公的位置之後的事。
　　於是他找了很多關於樹王公的記載：相傳樹王公是指一些樹木活得太久而被人冠上的稱號，有些人會把牠們當作神明的敬拜以祈求平安。至於這一棵娑羅樹似是曾經在一場地震中支撐著旁邊塌下來的矮樓壁，而救下了一對母女所得名。或許是因為那次意外的關係，樹身有著一道很大的裂縫，即使經過歲月的洗禮，那傷口還是沒有癒合，自此就有人來供奉起這棵娑羅樹。
　　不過人類是一種善忘而又貪新忘舊的生物呢。
　　晏華做了些調查，那棵樹王公在這裡建了孔廟後就少了人去祭祀，原先還有那對母女的後代來打掃，現在的話已經沒有了，畢竟那只是一棵普通的有著傷疤的娑羅樹。
　　但是兩者有關係嗎？電腦中的資料被他放到同一個資料夾內並加密。

　　早晨的第一道光、春季的第一場雷雨、清晨的露水等，這些都是對於植物上好的養份。娑羅樹下的青年倚樹而立，手中的是一本劇本，都快忘了是什麼時候的一位學生放下的供品，好像是為了保佑話劇的演出成功。
　　劇本已經看過無數次，但真正的演出卻只有一次。
　　樹旁的小神龕破爛不堪，香火早已在半年前失去。對於像樹王公這樣的神明而言，信仰是祂們的神力來源，以現在的力量來看，這棵娑羅樹的神識活不了多久。
　　幽桐把手中的劇本合上，然後放回神龕內，即使已經破爛，但是能藏東西的地方還是有的。
　　路人拉著大型的紙箱走過，這讓他無意間多看一眼。
　　今天是有祭典活動嗎？對方的衣著看來是孔廟裡的人。
　　晚點去晏華先生那討個茶水吧。這樣想著的倚樹坐下，娑羅樹擋去了不少陽光，最後他閉上眼睛陷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