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日常：模拟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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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分为两场，第一场是1 vs 1，双方三位从者分别展开对决，一招定胜负。听起来，似是为下一场的3 vs 3作先期试探。
“本质上还是一场1 VS 1的较量呀。”
规则宣布完毕，正在查看职介克制的淑理对自己的从者说道。
“别看较量有四场，但是第一场基本可以算是忽略不计吧。不得不说那位天才真是用心良苦，一般来说，为了决出胜负，赛次多为奇数，一场决胜负或三场决胜负之类。”卫宫听完规则，分析道，“偶数的赛次很容易平手，到时加时赛就麻烦了。有意思的是，这回明面的2 vs 2，却是实质的1vs1。我估计是为了顾及御主和立香初次对战的颜面……”
“不过，若是这样的比赛，恐怕有违御主测量的本意。”听此，恩奇都有些失望。
“倒不说管制室很希望我们在平手，不伤和气的同时，测出两人的指挥水平。”淑理关掉终端，安慰地拍了拍恩奇都的肩膀，“比赛的目的是增进彼此的了解，对双方而言，胜负都不是我们此次对决目的。以后有的是切磋的机会。”
“也是。”恩奇都笑了笑。
美狄亚看了看对面，转头看向淑理：“那么，御主打算怎么办?”
“从职介克制来看，我们占下风，比较苦恼的是，立香的从者，攻击性都很强。”
察觉到淑理的目光看过来，立香朝她笑了笑，作了个摩肩擦掌的动作，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过分心的立香很快被专注排兵遣将的阿尔托莉雅的提醒，迅速回到讨论中。
淑理静静地看着，对她回以一笑。
“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卫宫和恩奇都站到她的身边。少女的声音里，饱含自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立香这边也在讨论第一场比赛的问题。
骑士王阿尔托莉雅判断淑理队伍很有可能以恩奇都作为前锋，卫宫作为远程援护，美狄亚留守后卫。从从者职介构成上，这几乎是必然的安排结果。
“那么，这跟我们的排兵布将有什么关系吗，国王陛下？”库丘林问道。
“第一场基本是为了第二场服务，这是一个提前试探对手的机会。”阿尔托莉雅思索道，“但以一击分出胜负，这也是在测试单人力量的底限和指挥者的心性。”
“谁先向对手透底？谁先保存实力？也就是说，我们派谁上，基本取决于御主第二场的战略。”库丘林转了转枪杆，看向立香，“虽然我很想和那个红色的家伙较量一下，但是御主的安排我也会听从的。”
玛修也看向立香，后者正在低头沉思，看起来分外苦恼。
美杜莎始终默默不语，她静静地盯着立香，只一心等候立香的指令。
“前辈，要怎么办？”玛修问道。
立香没有立刻说话，她抱紧手臂，眉头蹙得更深了。
“芙”，似是感受到队伍内严肃的气氛，芙芙也体贴地从立香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为她减轻负担。
“我想好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立香抬起头，然后她转过身。
“谁对谁，我决定全权交给你安排，阿尔托莉雅。”
说着，立香拍了拍阿尔托莉雅的肩膀。
被突然委以重任的阿尔托莉雅没反应过来，她连忙说：“等一下，御主，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因为我看你挺有想法的，刚才也分析的很好。”立香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只是基本的判断，真是的，你真是把指挥的权力全部交给我了。”阿尔托莉雅面色凝重起来，她举起黄金的圣剑，“御主，我不能容忍这样的怠惰和逃避责任。”
“御主，虽说一开始很难，但你也不能这样，抛弃自己的责任。”一贯嘻嘻哈哈的库丘林也严肃起来。
“请容我解释，我并没有逃避指挥责任。”面对质疑，立香也坦然。
“前辈……”
在玛修担忧的目光中，立香认真地分析道：“比对我们彼此的能力，身为御主，我只是具备指挥你们的权力，但不具备指挥你们的能力。”
“让优秀的士兵搭配实力不足的将领是相当可悲的事情，淑理和我进行友谊赛的目的我已经说过了，正是要测试在座各位的能力。”
“那么，如果是差劲的指挥官，各位的能力也难以得到良好的发挥，也就失去了比赛的意义。”立香说出自己的结论。
众从者也低头沉思起来，一直没有说话的美杜莎提醒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甘心让渡自己指挥权力的御主，这已经超过纵容的范畴了吧。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令咒的设置本意就是为了约束从者，让他们为魔术师所用。迦勒底的令咒已经失去了强力的约束，而御主如今还要再……”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立香背过手去，挺直腰杆，一副自信放松的模样，“在御主能力跟上从者之前，需要从者的临场判断补足。为了战场上的胜利，自然能者为之，胜利就是赢得生存权利，计较指挥权由谁主导，只和被剥夺权利的个体相关，而和集体的胜利无关。”
这番话让在场从者震惊，他们甚至不敢想象这是一个新手御主说出来的。作为久经沙场的战士，在场的从者都很清楚这番话蕴含的意义，还有少女自身展现出来的觉悟。尤其对于曾经统率大军的阿尔托莉雅和库丘林来说，他们很清楚这番话的意味。
诚如立香所说，最好的调兵遣将，就是能者居之，但是具体到职位的安排上，往往未必能够人尽其才。从来担任军队前锋的库丘林更能体会到这一点，所谓主君的信任，着实是十分缥缈的东西。即便高洁如骑士王，她也不敢完全将权利交由部下支使。在确保其政治上足够信任后，她也仍会不自觉担忧对他们放手是否能确保带来胜利。无他，只是她是最大的负责人而已。因为肩负着重任，即便不为私欲，她也难以放心放手。
阿尔托莉雅和库丘林对视一眼，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们看着正叉着腰，笑意盈盈看向众人的女孩，面上是一派纯真的模样，仿佛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令人惊诧的发言。
“明白了，那么，我愿意听从阿尔托莉雅小姐的指挥。”
美杜莎首先回应，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但被眼罩遮住眼睛的美杜莎叫人看不清神色。
“不挺好嘛？你们两个在犹豫在什么？”
正当阿尔托莉雅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嗤笑声传来。
“Alter小姐？”
见阿尔托莉雅【Alter】过来，立香喜出望外。还没等立香走上去，Alter就嫌恶地制止了她。定眼一看，只见她正拿着一个纸袋，一边大快朵顾地啃着汉堡一边走过来。
“Alter，你知道御主还年幼，很有可能她还不清楚……”
阿尔托莉雅还没说完，就被阿尔托莉雅【Alter】打断。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这个年纪，放在过去都算成年了吧。毕竟战场上，幼童总是被催促着长大。” 阿尔托莉雅【Alter】舔了舔指尖上的面包屑，嘲讽地看向另一个自己，“你是对御主不信任，还是说，对自己不信任？高洁的我。”
“言重了，我倒是奇怪，你怎么回来了？以及为什么一向慕强的你会选择维护她？”遭受质疑，阿尔托莉雅敛眉，反问。
“别在意我，我只想做个场外观众。” 阿尔托莉雅【Alter】毫不顾忌地一把坐在地上，一手抓着汉堡，大嚼特嚼，不过一会儿，汉堡就被消灭了。
立香觉得，要再来杯可乐，可真是叫观看竞赛的娱乐本质发挥得彻彻底底。
“而且万一这个家伙遭殃了，正好给这个狂妄的家伙上一课。”
“上一课什么的……”库丘林苦恼地挠挠头。
“那边那个枪兵，少溺爱孩子，士兵不经过摔打是长不大的。” 黑色的骑士手一指，嘴里嚼着汉堡，含糊地说道。
“才没有，话说你能先把汉堡吃完再说话吗？”库丘林没好气道。
回应他的是阿尔托莉雅【Alter】的一个饱嗝，但她继续将手伸进纸袋里，又拿出一个汉堡。
“这已经不是裹腹，而是暴食了吧。”库丘林吐槽。
“你们准备好了吗？”
正当立香还在商量时，淑理率领她的队伍走过来打招呼。
卫宫看到阿尔托莉雅【Alter】手上的汉堡，眼神一凛。
“那是我给众人准备的晚餐吧，Alter。”卫宫质问，“明明将厨房上了锁，你……”
“那种轻飘飘的锁，一刀砍了就是了。” 阿尔托莉雅【Alter】毫无被质问的愧疚，“只是突然想吃东西而已，战败后暴食，就是这么个逻辑。放心吧，我给员工留了足量的份，话说卫宫你做的东西很好吃。”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呀。”卫宫嘴角抽搐。
“真是位豪放的英灵小姐。”淑理朝对方笑了笑，而暴食的暴君埋头顾吃，没有理会。
淑理向立香问道：“那么，你做好准备了吗？第一场基本就是热身赛，不用纠结，顺着自己的想法就好。”
“你们决定好了吗？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宣布开始了哟。”正说着，话筒也传来达芬奇的声音。
立香看向阿尔托莉雅，这位高洁的骑士思索良久后，最终向她点点头。
不过，骑士仍旧向她提醒：“不过，以剑立誓，我始终保有对你命令的尊重与服从。我所拥有，只有御主赋予我的前线指挥权。为回应你的愿望而战，御主，宣告吧！”
立香点点头，朝管制室的达芬奇大喊：“我准备好了。”
“那么，1 VS 1战斗现在开始，请双方分别请出第一场对战的从者吧。”
“卫宫，你去吧。”
“遵命！”
淑理对身后的弓兵吩咐道，带着其他的从者退到后方等待。
“那么我们呢？或者我上？正好职介克制。”库丘林提议道。
“不，我去。”阿尔托莉雅持剑上前，看着前方的红色弓兵，“就让我测试一下，藉由迦勒底系统召唤的英灵，职介克制会到怎样的地步？”
管制室内，罗曼医生看着显示屏思索。
“话说，为什么你要设置的1 vs 1呢？莱昂纳多。”
画面上，金发碧眼的王者与白发黑肤的弓兵相互鞠躬。双方后退几步，一者持剑以立，一者拉开弓弦，相互对峙。
“以一击决出胜负，在比赛双方都清楚对方从者，还存有彼此克制的职介下，何况只是第二场比赛的热身赛而已，没有任何较量的意义。”
正呢喃者，罗曼医生只见金色的剑气汇聚于骑士王的剑端，光之精灵受到呼唤，英雄的盟约开始显露它的真面目。
他睁大了双眼，也看到弓兵错愕的一瞬。
“这里就要用宝具……”
很快，管制室内全体人员听到那声真名解放。
——“胜利……”
迎着光，八重樱瓣紧急在弓兵手中绽放。
——“誓约之剑！”
下一刻，代表光与荣耀的誓言之间劈开河山。
监测的仪器数值迅速飞升，这一幕被监控的管制室完美记录下来。达芬奇当机立断站起来，吩咐道：“解析灵基数值和攻击系数！”
工作人员一阵忙碌。
画面上发出几声嘶哑的雪花，待白烟散去，众人看到弓兵狼狈的身影。
卫宫没有想到阿尔托莉雅直接就给他最强一击，他深知那份金色光芒的威力，再次目睹，没想到竟是自己迎面接上。
灵基有焦灼的气息，衣衫破裂，五脏六腑都在搅动，卫宫甫一张开嘴，就吐了一地鲜血。
“卫宫！”淑理连忙跑过来，蹲下身子询问，“你怎么样？”
“能够活下来已是万幸，御主。”说着，卫宫觉得喉咙又是一热。
“不要说话。”恩奇都将他搀扶起来。
美狄亚小心察看商事，尔后吃惊捂住嘴：“灵基损伤，但是远未到破碎的程度，明明那么恐怖的攻击……”
白雾散去，身着银色甲胄的骑士少女显现出来，她将黄金的圣剑插入地下，碧色的眼眸满是肃正之色，端是威风凛凛，一派英豪之姿。
淑理对上骑士的目光，手背上一抹红色的令咒悄然闪烁。
卫宫身上亮起光芒，破绽撕裂的伤口迅速愈合。
“抱歉，御主。” 不消一会儿，卫宫便从恩奇都的搀扶中走出，来到淑理身边。
即便只是热身赛，但首战败落，总归影响士气，卫宫十分抱歉地长鞠一躬。
“不，是我的疏忽，没有把宝具的一击纳入规则上一击的范围。”
淑理安慰自责的卫宫，转而对少女骑士说道：“阿尔托莉雅，漂亮的一击，你和你的圣剑带来了精彩的演出。”
淑理对上阿尔托莉雅的眸眼，黑瞳澄亮，平静端正的眼波中锐利如膺。
“不，卫宫先生在这样的全力一击中依旧支持了下来，而我如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对于还能行动的卫宫来说，接下来等着的就是我的败落。”
蓝色的少女骑士十分诚恳地赞赏红色弓兵的防御，并告知对手自己的现况，一如她骑士王名号般高洁，仿佛这份诚恳与不作一声便释放宝具的人不是同一人。
“是我输了！”剑士阖上眼睛，主动宣告。
淑理盯了她半晌，看到不远处跑来的立香，她收回目光。
“不过怎么说，你的圣剑已经将现场的气氛炒热，如此，剩下的热身赛没有必要。”淑理大喊一声，“达芬奇！”
“在的，这里是担任裁判的达芬奇亲。”甜美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剩下的两场1 vs 1我方放弃，我认输！”
刚走到近前的立香听到淑理这般说，大吃一惊。还没等她劝阻，她就对上淑理冷静自制的目光。
没有敌意，没有不满，但立香直觉，那代表一种——临战的状态。
“立香，是我轻敌了。策略很有效，恭喜你获得第一场1 vs 1比赛的胜利，但是接下来的3 vs 3我不会输给你。”
她在说什么？
黑发少女伸出手来，立香也迷迷糊糊地握了上去。
什么策略？
对面的少女扬起嘴角，立香感受到笑容发生了变化，却无法形容。
看着黑发少女转身离去作准备的背影，立香攥紧了自己的领子，内心一阵烦躁袭来，似有无形的隔阂在二人面前主张。
立香试图伸出手，却没有再上前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儿，阿尔托莉雅？”立香回过头来，质问蓝色的少女骑士，“为什么释放宝具？”
金发少女的眼神是少见的严厉，往日耀眼瞳孔内正棱角分明。
阿尔托莉雅回过身来，在立香的目光中，她脚下一软，剑插入大地支撑她的身体，她的额头沁出冷汗，不得不用单脚下跪支撑身形。
库丘林和玛修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她，却碍于立香的目光停下了脚步。
英灵释放宝具显然耗费了她的气力，见她身形一软，立香也下意识想上前，却最终退了回来。
几分踟躇，她正暗下决心时，阿尔托莉雅先一步出声。
“没事，御主，我只是释放宝具脱力了而已。”
“你……”
“御主，你有没有听过两军对阵，互相派人单挑的故事？”阿尔托莉雅喘着粗气，缓缓解释道，“没听过吧，也对，御主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孩子。”
阿尔托莉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调整自己的呼吸。
“战争，是一项拼耗资源的活动，每一次战争都会给百姓带来极深的伤害，而对外，这也是国力的比拼。”蓝衣剑士收回圣剑，继续解释道，“正因如此，如何节省资源的损耗便成了战争的永恒话题。尽可能用最小的成本获得胜利，早日结束战争，或者让对手尽可能地损失更多，都是一种方法。”
“而战前单挑，就是一种方式。”阿尔托莉雅耐心对立香解释道。
“一般单挑的都是双方阵营内的强力英雄人物，也有将领本人，通过两军阵前对峙，败者被对手收下脑袋，敌军阵营士气败落的那一刻，进行冲锋，就是一种获胜的方式。如果是将领本身，失去主心骨的那一刻，对面的方阵也能够轻易溃散。”
少女骑士说着对立香而言完全陌生的知识，基于其过往历史经验的总结。
立香了然，直觉告诉阿尔托莉雅没说错，也没做错什么，可她还是想反驳。
“但是……这只是友谊赛呀，阿尔托莉雅怎么能够把它和两军对峙相提并论呢？”立香失望地摇摇头，玛修走上前去安慰她。
“是为了震慑和保存实力吧。”库丘林揣摩剑士的意图。
“库丘林？”立香不解地看向库丘林。
“御主，术阶的‘我’应该有跟你讲过英灵真名重要性的问题吧。这就是原因，圣杯战争不仅是打从者实力和战略的战争，同样的，也是信息战的较量。”
库丘林看着阿尔托莉雅，后者点点头，于是他继续解释。
“我们都是历史上留下名字的英雄人物，优势和弱点什么的，早在我们生平上就记载下来了。这就是一般圣杯战争隐藏真名，只以职介相称的原因。”
“虽说在这里我们的真名早已暴露，但是武技水平还从未在交锋中显现过，与其在热身战中暴露给即将交战的对方，不如依靠威慑让他们考虑主动认输，保留我方信息和实力。”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库丘林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但是，两方交战的话，我们也能得到对方的信息呀。”玛修还是不解。
库丘林正要解释，美杜莎就插了进来，她用清冷的声线诉说一个残酷的事实：“正如我永远不清楚，来挑战我的勇者是怎样的人，我每一次都要面对生死未知的结局。修复人理，我们得随时准备面对陌生的对手，不知对方情况，才是常态。”
“美杜莎说的没错，这也是我的考虑。说到底，御主，修复特异点的战争，就是在我方使用强大但少量的几骑英灵下，面对未知的敌人，尽可能减少战斗损耗而完成的任务。”阿尔托莉雅提醒立香，“学会隐藏和保存力量也是很重要的一项课题。”
玛修沉默了，似是想到了冬木时的经历。一旁的库丘林附和着点头，显然对阿尔托莉雅的行为甚为认同。美杜莎没有再说话，但从她刚才的表态来看，她能理解阿尔托莉雅的考虑。
立香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少女骑士，她正坦然地面对她。
少女骑士的神色严肃，沾染过无数敌人鲜血的骑士依旧高洁，从始至终，她并非为了私欲，而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仿佛是为了呼应这份理想，银色的铠甲始终闪耀，叫人要刺痛眼睛。
也是直到这时，立香才醒悟过来，阿尔托莉雅并非只是日常里严格而不失温和的剑术老师，也不只是高洁有礼的骑士，她还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同时也是一国的国王。在已知的面板属性里，被判定为B等级的领袖气质早已昭示她过往的生平。
但是……立香攥紧了拳，正想说点什么，达芬奇传来宣布开始的声音。
管制室内，达芬奇拿着最新的数据报告，语音也上扬了几个调子。
“休息好了吗？如果已经调整好了，咱们我们就快点开始3 vs 3的战斗吧。啊，少女们奋尽全力的比赛，在汗水和击掌中绽放的友谊之花，非常有纪念价值，我一定要画下来。”达芬奇看着交战双方畅想道。
工作人员禀报：“达芬奇，罗曼医生，根据测评，在职介克制下，阿尔托莉雅的攻击弓阶的卫宫，攻击系数是0.5。也就是说，阿尔托莉雅的攻击在克制下只能发挥一半的效果。”
“克制这么严重吗？”罗曼医生察看数据感叹。
迦勒底的命运.召唤系统，是仿照远东冬木御三家术式而改良的从者召唤系统。前任所长曾经参加过2004年发生在冬木的圣杯战争，从圣杯战争归来后，他将自己全部的精力放在筹置迦勒底天文台上。作为满足灵子转移条件，并帮助魔术师们执行任务的强力武器，它可以将英灵作为使魔进行降灵召唤，让英灵与迦勒底签订契约，以迦勒底的魔术师作为楔子驱使。
因为示巴观测到人理毁灭的结果，迦勒底紧急召集全球御主适性和灵子转移适性的魔术师。按照计划，48名魔术师将分别召唤一骑英灵从者，分批次前往特异点调查和排除特异状况。原计划是如此的，但是在人理烧却，47名原定魔术师受伤冷冻的期间——迦勒底现在，包括可预见的未来里，从者将集中在淑理和立香两人手上。
单个人召唤多骑英灵并非没有，但是两骑以上简直闻所未闻。在解决魔力输送的问题后，最新研究发现，作为原本用于战争的降灵术式，在多骑英灵同时召唤并集中于单个个体手中的情况下——世界的抑制力，似乎基于公平原则赋予了被召唤从者新的约束，这便是职介克制。
研究人员在淑理和立香召唤从者后，在对从者的属性进行记录时，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因为双方并没有对战过，研究人员也不知道克制会对攻击产生怎样的影响。
“这几天，咱们忙着修复迦勒底，没来得及弄清楚这件事情。当然，那会儿直接下令要求刚被召唤的英灵从者厮杀是不合时宜的。且不说直接命令的权限不在我们手中，作为同属于迦勒底的从者，万一下手无轻重，闹矛盾就糟了。”
达芬奇看着交战的双方，满意地说道。
“没想到的是，淑理和立香竟主动提出对战，这是咱们搜集数据的大好机会。”
“想的真是周到啊，莱昂纳多。”罗曼医生感慨。
“当然，作为天才的我可跟某个不注意身体、饮食不规律、以至于不得不用偷懒去补足休息的某人完全不一样哟。我是完美的达芬奇亲！”
达芬奇似笑非笑地看着某人，罗曼医生一时无法反驳。
她打开麦克风，再次向两个女孩询问：“所以，你们准备好了吗？”
模拟战场内，立香与阿尔托莉雅对视着，
“御主？”玛修出声提醒。
“如果御主对我的作法不满，可以随时收回我的权力。”阿尔托莉雅说。
立香低下头，嘴唇抿起，肩膀微颤，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
阿尔托莉雅没有出声，只是在一旁忠诚地等候她的回复。
很艰难，但这就是身为领袖的困境。即便只是授权给部下，在外界看来，任何的操作都会被看作在你指挥下的产物。如此，若部下取得荣耀均加诸于己身，可反之，若有失误，无论对下属操作是否知情，统领者仍需对失误进行负责。
阿尔托莉雅深知这一点，每一项任命领导者都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信任”并非只是朋友间相处的信义，战场上，轻飘飘的两个字的背后承载着许多沉重的东西，点兵用将说着简单，可若是没有背负一切的器量……
阿尔托莉雅对上立香的眸眼。
——那么，我劝你尽早放弃！
“阿尔托莉雅，对不起……”
良久，怯怯的声音传来，宛若呢喃。
金发碧眼的骑士笑着摇摇头，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阿尔托莉雅心底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很清楚自己在方才的作战中，刻意使事态往极端方向演化，正是为了让这个小女孩以最快速度体会到指挥和信任背后的沉重意义。很残酷，但是这是必要的，参与过多次圣杯战争的阿尔托莉雅清楚，从者有多么可怕。未来的战场是严峻的，如果没有心理准备的话，如果过分轻视作战指挥的意义的话，如果队伍中有一人利用这种信任背叛的话……
御主，那时你要怎么办呢？
阿尔托莉雅不敢想象这一点，这种犹如逼迫一个和平年代的少女直面血淋淋战场的事情，如果迟早都要认知到一点，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由自己灌输给她吧。
“不要勉强，御主，更无需惭愧。”担心立香沮丧，或自卑于自己无能的骑士摸了摸她的头。
宽大手套上的粗粝接触到少女柔软的发丝，让这位中古时期的王者分外柔软。
“过犹不及，虽然御主是好意，但是万事不可一蹴而就。”
“阿尔托莉雅……”立香定定地看着她，金发少女骑士正笑得温柔，碧色的眼眸澄澈。
“不是啦，阿尔托莉雅。”
在剑士的惊愕中，橙发女孩抓住在她头上的手，把它置于自己胸前。
“我没有放弃，也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嘛，虽然刚刚确实有点生气。”立香有些抱歉。
“但是，我既决定授权，就应当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正如你所说，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当作是实践我意愿的象征，而我既作出这样的决定，就应当作好全面负责的准备。”
立香双手握住阿尔托莉雅的手掌，猛地抬起头，不再犹豫地直视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的呼吸暂停了一瞬，在瞳孔里放大的笑脸中，她听到少女抱歉地说道：“我只是为没有及时意识到这一点，刚刚还想迁怒你而感到抱歉。”
阿尔托莉雅微微长大了嘴。
“对不起。”
判断失误……
这么近的距离，相连的手掌里，阿尔托莉雅体内感受到汩汩魔力流动，这是御主和从者命运相连的证明。
藤丸立香——并不是优秀的魔术师，这一点在阿尔托莉雅被召唤出来就清楚了。
御主的能力会直观反应在从者的属性上，自己身体属性的变化自己最清楚。失望倒不至于，不论召唤者是谁，阿尔托莉雅都会尽好自己的从者职责。但是她不免担忧，尤其在被告知当下严峻的局势后，她注视着那个在剑术课上反应迟钝，但在一次又一次在击倒后坚持着站起来的身影……
Alter不是很满意她的资质，她的身体素质不差，可距离合格的骑士还差的很远，预定的任务很难完成。
烦躁之余，Alter甚至会上前一脚踢过去，把她击倒在地。
“太慢了，只是这样的负重就受不了吗？”
虽然反对对少女的粗暴，但阿尔托莉雅和另一个自己也是同样的结论。
很努力……
阿尔托莉雅看着大喊着痛，可即便这样仍然在一次又一次击倒下站起来的小姑娘，甚至为了赌气和不服输而拒绝她的主动帮助。
“啊，累死了！”休息之余，自己的小御主甚至无力动弹。
“一天比一天进步了，御主。”阿尔托莉雅给她递水，夸奖道。
“真的？”
一点点夸奖就能让她高兴起来，但是又迅速反应过来。
瞅瞅四周，确认Alter不在了，金发的少女才松了一口气，随意吐槽道。
“如果Alter小姐在的话又要被说了——你这得意忘形的家伙！然后又让我进行捉迷藏的训练，躲避她那恐怖的剑气。”
“话说我记得别人练剑术都是直接练起，为什么我还要接受这么多附加训练呢？”她扳起指头数起来了，“游泳，山地自行车，马拉松训练，我这是在进行铁人三项吗？更重要还有躲避剑气训练，躲避你们两位的追击，啊……饶了我吧。”
那是因为……最需要首先让你掌握逃跑能力呀。
金发的少女骑士静静地听着少女御主的抱怨。她们彼此年纪相当，但对于她而言，阿尔托莉雅只是被停留在了16岁这一年里。她们拥有相似的年纪，却拥有截然不同的阅历。
立香，我的御主——浑身散发着朝阳的气息。
但是，为了不让你在初升之时就被击坠，你一定要学会灵活躲避危险！
阿尔托莉雅挽了挽少女脸颊上粘粘的发丝，这份亲密的距离让身为御主的少女的脸红起来。
“怎么了？”少女骑士带着碧色的眼眸凑了过来。
“好漂亮……啊，没有，我休息好了，训练训练！”
立香站了起来，甩动四肢力图给脸上降温。
阿尔托莉雅笑了，看着跑起来的少女，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一个她不想承认的事实是，少女是真的很弱，孱弱到，强大如她，在看过目前的冬木记录后，都担心在战场上是否能够将小御主保护好。
时间并没有那么充裕，她和库丘林对她的严格训练，还不停增加难度，更像是在用训练换取时间和未来的生存空间。
她能做到吗？阿尔托莉雅在心底问道。
“我说过的吧，会做到的。”面前的少女先一步对她起誓，“阿尔托莉雅，我和你们约定好的话，我一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御主的。”
对于藤丸立香来说，骑士的作法并非她所愿，但是并无错误。她没有迁怒，反而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省。这让阿尔托莉雅意识到自己的御主确实不是一时兴起或因为怠惰才授权自己进行指挥，如她所说那样……
骑士看着有些忐忑不安的小姑娘，那正担忧自己没有做好，向她寻求肯定的模样。她伸出手，和训练时一样，帮小御主将凌乱的发丝别在脑后。
“嗯，我相信着。但是不需要道歉，我也需要请御主原谅我的急功近利。”
“诶？”
“不，没什么。”看到立香不明所以的模样，阿尔托莉雅也笑着摇摇头，“只是，无需勉强自己。”
“我向御主承诺过的，我和我的剑会见证你的成长。所以，不用担心无法发挥我们的能力，也不要忧心你会拖我们的后腿。你是我们的御主，我们是你的从者，从者维护御主是理所应当的。”
阿尔托莉雅后退一步，将圣剑置于她的面前。
“这是湖中仙女赐予的圣剑，我以此为证，就绝不会背叛我的誓言。”
“所以御主，你的命令是？”阿尔托莉雅看向前方。
立香顿了一下，看向对面正在和从者商量的黑发女孩，与她不同，虽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是对面的人俨然一副指挥官的范儿。
“发挥你的统率能力，为我带来胜利吧，只有这样，才是被误解的当下，对淑理最大的尊重。”
立香向前踏出一步，金色的眼眸亮了起来，想起医务室里女孩和绿发从者相处时的场景，她笑着解释道。
“别看她有些冷淡的模样，她是极在乎自己从者的人。如果让她判断我方执着于胜利，那么她就会将战胜我们作为获得彼此和解和相互赏识的要素。既然你以对战胜利为目标进行考虑的，那就赢给我看吧，阿尔托莉雅。”
“是，御主！”阿尔托莉雅心悦诚服。
“我准备好了，达芬奇亲！”立香朝空中宣告。
“干劲十足呢，没想到立香和她的从者的胜负心如此重，那么我们也不能输！”
做好战斗，一直在观察立香队伍的淑理也下了决心。
“御主，我觉得这样要更有意思，对战，本来就是要尽兴才有意思不是吗？”恩奇都倒是对现状的发展很是满意。
“也对，也是彼此学习进步的过程呢。”
淑理笑了笑，转过身，站到最后方，给比赛场地让出位置。
恩奇都站到最前方，活动筋骨，一切准备就绪。
另一方面，美狄亚开始准备阵法，卫宫拉开弓弦，为作战作好准备。
对面，领头由阿尔托莉雅率领的从者队伍也走上来。
从站位上来看，阿尔托莉雅在前，而库丘林在她左侧，差不多处于一条水平线上，和淑理队伍以恩奇都作前锋，卫宫作远程援护不同。立香队伍这边，阿尔托莉雅以自己作为主攻，而库丘林作副攻手。恩奇都判断，另一边存在感不强的美杜莎因为职介因素估计会作为机动性的援护人员。
两相夹击吗？看起来不容乐观呀，恩奇都。
御主对我没有信心吗？
不，恰恰相反，我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淑理打量前边的阵容，她并未对战局感到担忧，立香一方会进行这样的布局在己方的预料之中。
这只是一场友谊赛，我希望你们尽兴而归，也提醒诸位点到为止。
淑理收回对从者释放的冗余思绪，一下一下抚摸手背下的红色令咒纹。
在观战席上阿尔托莉雅【Alter】的目光中，淑理听到高空传来的宣告。
“那么3 vs 3比赛——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日常：模拟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