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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悦己第五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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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被他吼得耳边隆隆,单手扶刀,另一手掏了掏耳朵,抬眼在他脸上一瞥,冷笑道。
“真少见,耗子打了几天洞,终于露出头来了?”
杨无敌不防他暗讽自己藏头露尾,很快想明白了,被挤兑的脸颊通红。
“你——”
望舒见他咬牙切齿,却觉他还不如谢嬛力大,一时间神色微妙。
杨无敌气急败坏,猛然用力,却还是搬不动望舒,惊怒抬脚,狠狠踩在他脚趾上。
望舒本不耐疼,没能防住这一奇招,倒吸一口凉气。
杨无敌一看有了机会,双眼骤亮。
望舒疼的嘶嘶抽气,怒意翻卷,抽刀就要给他好看,不等动作,却见杨无敌从怀里摸出个什么,朝着自己打了过来。
他侧身要躲,却被那东西沾了个边,像被人绊了一跤,整个人朝后倾斜,歪歪扭扭朝门飞去。
望舒满头起火,反手一刀甩出,再不留手。
杨无敌闷哼一声,被他逼得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下来——
刀剑自半空落下,擦断他鬓边头发,直直钉入地上。
惊得眼睛瞪出来的杨无敌:“……”
旁观一切发生的周氏兄弟:“……”
望舒甩刀出去,只觉后肩一重,仿佛撞到了什么,后飞之力顿止。
有人在他耳边低哼一声,抬手拥住他,却没能止住他朝后倒。
望舒本要使力站起来,被一口气吹到他耳尖上,又热又痒,下意识捂住耳朵,腰一软跟着栽了下去。
他脚趾还有点疼,心下落定要给这个便宜师弟好看,皮笑肉不笑的转头:“实在是不好意——”
那人被他撞得发冠歪斜,玉簪坠地,白了一张脸,见他看过来,却笑了笑。
“不碍的。”
望舒:“……”
刚站起来的周元嘉,见望舒跟谢惊鸿抱在一起,滚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望舒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对视,怔了一怔,见他眨了眨眼,登时像被烫了手,一把将人推开,翻身站了起来。
谢惊鸿被他撞倒,又被他用力一推,撞到门槛上,轻轻抽了一口气。
望舒看他头发都撞散了,过分苍白的脸渡上殷红,唇珠微微翘起,带着一层光一样,娇弱俩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浑身都热了起来,把眼光一挪,伸出一只手。
“起来。”
谢惊鸿咳了几下,不知为了什么,又笑了一声,才自己站了起来:“乐兄也非故意。”
望舒被他笑的一抖,目光古怪的看他一眼。
周灵枢抱着狗躲在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他们,周元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勉强收了惊讶样子,刚要上前跟他们说话,地上的杨无敌已头顶冒烟,涨红脸拔剑出来,显然跟望舒没完。
望舒蓦然转身,左手暗中画好的符咒一推,杨无敌只觉浑身一冷,就动也不能动了。
望舒冷笑一声,负手走到他面前,半边脸被光照亮,阴森森的。
“闹?是吧?”
执掌新朝百年,望舒仙帝可不是好脾气。
谢惊鸿见他提刀,目光一闪,待到撕裂声响起,见望舒将杨无敌上衣划了,绑了他的脚一路倒拖出去,看着要挂到哪里示众,顿时挑了挑眉。
周元嘉被他吓得一哆嗦,目光都颤抖:“乐兄,你……你要做什么?!”
望舒笑容深深:“不枉我废了大力气找到师弟,光师父知道这消息怎么够?全院都要知道这个喜讯才行。”
待他三两下将人挂在朝天院前,四四方方的牌楼下头,望舒终于出了一口闷气,与杨无敌要杀人的眼光对视,他也不以为意,一通折腾双手倒满是土,随手要朝身上抹,却见一块雪白帕子,绣着山水家徽,端正递到自己面前来。
回头一看,不见周氏兄弟,只有个碧衫公子。
月色之下,谢惊鸿抬眸一望,望舒心弦一颤。
谢氏这对兄妹……未免也太过相似了。
望舒眯起眼睛:“你跟我干什么?”
谢惊鸿微微笑了,道:“酉时将至。”
望舒还以为他开口,会劝自己把杨无敌放下,却见他笑容浅淡,像根本没看见他身后吊着个人。
他挑眉道:“不劳费心,我知道门禁时辰。”
谢惊鸿垂下眼帘,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更深。
望舒被他笑得浑身不舒服:“到底做什么?”
“你与我同屋就寝。”谢惊鸿语调很轻,话语却似炸雷,“将歇了,跟你说清楚。”
望舒静了片刻。
望舒:“再说一遍?”
“兄长与杨先生曾言,既往不咎。”
谢惊鸿声音慢,一阵寒风吹过,还夹几声咳:“不过我想,你我既有旧怨,存在心里总不太好,不如相处一番,之前的误会,想必能烟消云散。”
望舒眼角抽动一下,又想抿唇,却强自忍住了:“与我同住……你的主意?”
谢惊鸿含笑:“夜深风寒,美酒佳肴俱有,不如回去再说?”
望舒看着他那副弱鸡身板,嗤笑一声,抬步正要走,却又想到谢嬛,步伐顿了一下:“谢仙子可巡院?”
谢惊鸿:“今日是凤仙子。”
“……行。”
望舒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倒想看看他要干什么,一摆手:“谢兄请?”
谢惊鸿端着笑走了。
望舒抱刀跟在他后头,一路没怎么说话,见话声隐隐的回廊,这时声音都小了,周家兄弟不见踪影,还不等问一句,就见谢惊鸿停下步,站定推了雕花门。
望舒瞟了眼房门上“甲三”的编号,摸了摸下巴。
“这甲一和甲二,是那个什么王和谢仙子?”
“甲一,乃广平王独居之所。”谢惊鸿侧身让他进门,又顺手关上了门,“甲二自是小妹与凤仙子。”
正对房门一张八仙桌,桌上置着点翠子母温酒壶,旁边一碟马蹄糕,一碟玫瑰酥,还有一碟琥珀心。
酒已温好,香味宜人。
望舒不爱吃甜的,没动点心,嗅了酒味,拎起来倒了一杯。
酒液雪白,似有云雾飘荡。
望舒饮了一杯,不明意味的转了转翡翠杯,哼笑出声。
谢惊鸿缓缓道:“此乃谢氏家酒,蓬莱自酿的梨花白。”
望舒喃道:“自酿梨花白……”
什么梨花白。
分明是他最喜的醉仙春!
前有凤氏山水家徽,后有周氏私酿醉仙春。
望舒的手落在桌上,按出五道深深指印。
谢惊鸿陡然问道:“乐兄不喜?”
“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极了。”
望舒敛下眼中暗火,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要不是谢兄这么大方,我怕是被人耍了一百年,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