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沈淮玉自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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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玉自李重宵离去后便一直忧虑不已，一想到李重宵气若游丝地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就忍不住担心苏寺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折磨他。第一二日倒还好，只是偶尔想到。第三日瑾璃来找李重宵玩，哪里都找不到人，方得知李重宵被带回苏府了。此后便哭闹不停，边哭边喊 “重宵哥哥会被怪物吃了的，重宵哥哥不要死，我要重宵哥哥，啊！！！” 沈淮生拿她没办法，便把她带到书房，给她看李重宵送给他的画。本想能借此安慰下沈瑾璃，没想到不看倒还好，一看沈瑾璃便更是哭闹得厉害了，边哭边抱着画不撒手 “哇！重宵哥哥要被怪物吃了！哇！” 沈淮玉拿他没办法，只好让路梧锦把她抱了回去。小团子被抱着也不老实，乱挣着喊着要重宵哥哥，听得沈淮生心里慌乱无比，真觉得自己把李重宵又推回了龙潭虎穴一样。自此更是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忧虑重重。午夜梦回都是李重宵满身是血地躺在自己怀里，大睁着眼睛质问他为什么把他还给苏寺。
到了第七日，沈淮生终是忍不住了。借口去祭拜苏老爷的英灵，去到苏府找李重宵，可找了小半日也未见李重宵的身影。苏寺在书房处理完事务看到他，便不解地问为何沈淮生说来看看苏老爷却未见他去祠堂，反而在院子里乱走。沈淮玉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借口是什么，左右找不到李重宵。便索性去祠堂看看苏丞相。
才到祠堂门口，沈淮玉便远远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跪在苏家先人的牌位前。走入内门发现此人正是自己找了半日的李重宵，当下激动不已，快步走了过去。李重宵似是在想心事，沈淮玉走到他身边了也未有所察觉。直到沈淮玉敛衣跪上身旁的蒲团才发觉有人前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发现来人竟是沈淮玉，面上微微露出诧异之色。后又想到沈家与苏家也算是半个世交，沈淮玉来看看苏老爷也不足为奇，便了然地笑了笑。冲沈淮玉打了个招呼，继续想自己的事情。
沈淮玉废了半天功夫终于找到了李重宵，内心本是无比兴奋的，可谁知李重宵只是冷淡地问了他一句沈公子，便再不理他。心里不禁忐忑起来，想他许是因为自己把他送回苏家而还在记恨，便轻声地向他道歉，：“我当时，确实是无奈，你毕竟是苏家的人，苏公子又和我说了那么多次…”
“什么？”李重宵转头问，只觉得这沈老三说话真是奇怪，永远都没头没尾的，让人听不明白。
“我是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送还给苏家。”
“这有何对不起，沈公子你能收留我那么久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惠了。” 李重宵哭笑不得，心说这沈淮玉真是个呆子，还以为自己不理他是在怪他。于是便解释道：“我没有在不睬你，我只是在想苏老爷。”
“想什么？”
“想他如何有恩于我，想我如何对不起他。”
“…”
“沈公子，你也许不信，可我确实是从未想过要害死苏丞相的，他待我那样好。”
在六皇子的门客中发现了他，把他推荐给裕王，处处帮衬照顾他，为他在皇帝面前说尽好话…
可这些，都抵不过太子的一句话，抵不过那一把高高在上的龙椅。知遇之恩，引荐之恩，提携之恩，全都在一纸弹劾中被烧成了灰烬，裹挟着阴谋与背叛，把苏丹青推向了死亡的深渊。灭门之仇，背德之意，李重宵看着眼前林立的牌位，只觉得这祠堂冷得彻骨，似万里幽冥下冤死的亡魂，嘶吼着要把他拖入冰冷的地底。
“李重宵，李重宵，你怎么了？” 一个温暖关切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四周幽冥退却，寒意消散，日光暖暖的重新照回身上，这种感觉竟莫名的熟悉。
“没什么。”李重宵回了回神，跪直身体，腿下隐隐约约地传出极轻的哗啦啦的碰撞声。
沈淮玉心下疑惑，循声望去，看到是何物发出的声响后不禁心里一颤 。“李重宵！你！这些是什么？你的腿怎么了？”
“啊？哦。”李重宵略微动了动麻木的双腿，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膝盖和小腿传来。他挪了挪，让沈淮玉看清楚腿下的东西。釉白色的瓷片上沾了殷红的血，在日光下微微泛着寒光，凌厉而冰凉。“上好的青花瓷呢，据说是李太尉赠的。我不小心打碎了，苏寺就罚我让它碎得更彻底点。” 李重宵无奈地耸耸肩。他不是故意要打碎这个瓶子的，只是把装满水的瓶子不加任何辅助顶在头上本就不是件易事，再加上他几日柴米未进，一时脱力，便连人带这瓷瓶一起摔了下去。苏寺倒不觉得摔坏了瓶子有多痛心，反而像早就预料到一样，冷笑着把四分五裂的瓶子踩得更碎，铺在左丞相的祠堂前。喂了李重宵点吃的和水后，便叫人把他拖到祠堂里，按着跪在破碎的瓷片上，要他好好在苏丹青面前反省自己之前所作的一切。碎瓷片扎进肉里定是很疼的吧，有的深一点可能已经伤到了骨头，李重宵不太记得当时什么感受了，那时自己昏昏沉沉的，很快便不省人事。只记得恍惚间苏寺挑起的嘴角和苏大人摆在正中间的牌位，刺眼得厉害，随着光晕旋转，把他飞快的拖入了深渊里。再醒来时，便已是今日午时。
他盯着苏丹青的牌位，便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冤枉，有多委屈。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自己算是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恩人，害他全家被流放边疆，只剩苏寺这一脉，因生母是皇帝胞姐，才得以留得爵位并留在京城，却也受尽了白眼和冷落，直到投于靖王麾下情况才得以好转。李重宵牵了牵嘴角，苏大人，我欠你的，这辈子终究是是还不清了。若是当真有来世，我定为你做牛做马，生死相随，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李重宵你，他怎能这样待你！若早知如此，我…苏寺他当真是疯了，我去找他！” 沈淮玉这时已是气急，说着便要起身，瑾璃把这里形容成怪物老穴果然是一点错都没有。是人又怎会做出这般阴毒残忍之事来？“ 别，”李重宵拉了拉他，“要说最有资格这样待我的，也就只有他苏寺了。我害惨了他，他这样也不为过。况且已经不疼了，你别再去找不痛快了。反正过几日，我们就要离开京城了，眼不见心不烦。以后可能你们一年也再难见到了，现在和他理论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离开京城？去哪？” 李重宵看向沈淮玉的眼睛，墨色的瞳孔里泛着幽黑的光，神色慎重道：“玉玺现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