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赵仁彧好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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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啊！” 李重宵趴在大殿之下，手指沾着血，想学着那死于风流的学府主考在地上写下七个惨字再罢手。不料却被掌刑的发觉，一脚踩下来，第二个惨字还没写完，手便被踩废了大半。 “ 哎呦，哎呦，轻点，皇上让你罚我鞭子，可没让你踩我手呀。好歹我也是前朝重臣，你就不能放尊重点？” 李重宵哼哼唧唧。 “呵！重臣！你也配说！你佞臣李重宵，祸乱朝纲，居下讪上，助纣为虐，残害忠良，杀人放火，强抢民女…” “停！停！停！ 你说祸害朝纲，残害忠良我认，可这强抢民女可从何说起？我李重宵一个堂堂正正的断袖，哪里来的强抢民女之说，要说强抢嘛，怎么也得是…” “也得是什么？” 一个寒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得李重宵狠狠打了个冷颤。 “ 也得是... 也得是… 什么也不是! 皇上原来您还在呀！我还以为您受不了臣这样喧哗，早已起驾离开了。” “ 哼，朕赏给你的鞭子，定是要亲自督完刑，看这五十鞭确确实实的落到你身上再走。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李大人您这么费尽心思地谋害朕呢？” 赵仁彧刻意把李大人三个字念得很重，听得李重宵的上一个冷颤还没停下来，紧接着就打了下一个。 “ 哈，哈，哈，皇上您真会开玩笑。微臣怎敢 …啊！” “ 继续！” 赵仁彧一声令下，鞭声应声而起。“李重宵，你且候着，你欠朕的，欠朕的臣子百姓的。朕定要你，一点，一点地还清楚。” 赵仁彧拂袖转身，留下李重宵一阵阵的鬼哭狼嚎。
“ 罪臣李重宵，助纣为虐，谋危社稷，其罪当诛。然陛下宅心仁厚，宽宥仁慈。贬之为奴，赐予苏上卿，服侍左右，以赎大逆不道之罪孽，还天下以公道。钦此。” 大殿上，李重宵老老实实地跪趴在青石板地上，听着大太监季长安一字一句地宣读着自己今后的命运。“贬为奴吗？” 李重宵在心里冷笑，“赵仁彧，你不愧是赵仁荣带出来的好皇帝。这杀人不见血的手法，和他真是如出一辙。“
“ 臣苏寺接旨。谢皇上。” 苏寺走上前去，拜谢圣恩。
“ 罪臣接旨。” 李重宵一边也上前领旨，一边偷瞥着在身边跪着的苏寺。只见其脸色如常，不见欣喜也不见怨艾，只漠然跪立，只是那攥着圣旨的手，不易察觉的微微收紧。
苏寺啊，李重宵笑了笑，你这几年，真是丝毫未见长进。
他还记得苏寺年少时的样子，那时老皇帝正值盛年，太子未立，皇子们也还未开始夺嫡争权，当今圣上赵仁彧在那时也还只是个不被重视的庶出皇子。而自己，六皇子的小书童，才刚刚被苏老丞相在灯会上遇到，骥遇伯乐，翌日便被引荐给当时如日中天的瑞王，做了他的门生。那时天下太平，政局安稳，苏寺还是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每天被逼着读书，逃课被打手板，被先生罚抄论语，抄到一半时看到自己，欢喜一下子写在脸上。重宵哥哥，重宵哥哥地叫着，红肿着手跑来牵他的袖子。苏寺是不敢牵他的手的，苏老丞相在遇到他后，便对他赏识有加，邀他来家里做客，拽着苏寺前来问候。拍着李重宵肩膀对苏寺说 “这位李小公子，比你大不了多少。高才卓识，博学多闻，年纪轻轻便做了瑞王的门生。灯会上对的对子，神来之笔，惊才绝伦，连我都自愧不如。将来必是要成大器的。你且多与李公子结交，少琢磨些无用之事，多读些诗书，将来和李公子一起，为国谋社稷。” 苏寺虽是少年心性，爱玩爱闹，但对父亲还是敬重有加的。当下便觉得能让自己父亲苏老丞相都自愧不如的人定是位厉害得不行的人物。从此便对李重宵崇拜仰慕不已，常常约李重宵来家里赏菊下棋，虽每次都输给他，但都输得很是开心。仿佛他的重宵哥哥本就应该更胜人一筹，轻轻松松就赢过他一样。那时苏丞相与瑞王交好，李重宵和苏寺年龄又相仿，二人自然往来甚密。李重宵很喜欢看苏寺傻乎乎冲自己笑的样子，像极了自己的义妹璘儿。那些日子他陪在瑞王爷身边，每日便看看书，写写字。无聊了便来找苏寺，与他对弈再用一些华丽刁钻的技巧赢过他，然后愉快地欣赏他一脸惊叹崇拜的表情，心里飘飘然的，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瑞王成了太子，成了皇帝，直到苏寺娶亲生子，也同自己一起入朝为职。直到哪天自己倦了，便退出朝堂，游历四方，做个江湖人。而苏寺会成为苏丞相，他的孩子会叫自己重宵叔叔，像苏寺一样缠着他，让他讲江湖中那些奇侠异事。
可现在，李重宵站起身，随着苏寺走出大殿。看着苏寺看似冷漠却极轻地颤抖着的背影。可现在，他却恨我入骨，定是在心里把我生吞活剥，千刀万剐了无数遍。一心要我为苏丞相偿命的。
“这宅子和三年前比起来，竟是一点都没变。” 李重宵站在苏家大门前，细细打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三年前自己投奔太子后老丞相便与自己断绝了往来，连同着那时刚刚入朝为官的苏寺。再一年后，苏家被查出窝藏敌国细作，皇帝大怒，几日后便当众绞杀了苏丞相。五朝为官三朝为相的苏家一顷翻覆。
李重宵望着苏府的门匾，两年前苏老丞相被拖出苏府时，苏家乱成一片，一家老小哭天抢地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苏丹青，一片丹心照汉青，老丞相果然不负这先皇赐予的好名字。二十廷杖也没能让他服软，二十杖，杖杖见血，苏丞相的一身老骨头，未刑完刑便散得七零八落，却还是挡不住他一路的破口大骂， ”赵仁煜，你这个混帐，你欺下瞒上，构陷忠良，狼子兽心，你不配为太子！你不配！”“ 李重宵，我呸！你个乱臣贼子，趋炎附势的走狗！亏我当时还尽心赏识提拔你，若是知你如此，我当初就应该让仁荣杀了你。你现在这样为非作歹，黑白不分，你可对得起仁荣！你可对得起李大人！ 你可对得起我！！！我死了，定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
“苏大人，” 李重宵微微笑着，负手看着门匾上用行楷写着的碧血丹心几个大字。“你看，你诚不欺我。这地狱，我现今终是来了。。” 正值深秋，秋意浓晚，李重宵踏入苏宅大门。门内，秋风萧瑟，枫叶寥落，一片金黄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