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勇敢的心 他有一颗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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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平时不能太过放纵自我的缘故，路德维希对食物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和好奇心。他绞尽脑汁用所能想到的所有意大利语当中赞美的词汇称赞阿德里亚娜的手艺，毕竟在外面你是绝对吃不到一顿既符合运动员营养学要求，又带有足够的意大利特色的美味晚餐的。
因此，即使大半个蛋糕最后进了内斯塔的肚子，路德维希依旧保持着极好的心情，几乎是跳着跟在阿德里亚娜身后抱着一摞盘子走进厨房，去试图请教菜谱。
马尔蒂尼有那么一瞬间为自己家的盘子捏了把汗。
“马尔蒂尼先生？”
目光从厨房门口拉回，米利安正站在隔开一人的距离的位置上有些试探地开口：“我能同您谈一谈吗？”
他们之间的唯一交集只有路德维希，要谈的内容是什么自然也一目了然。他打量着四周，自己的两个儿子打着哈欠倒在沙发上试图找到好看的电视节目，而内斯塔一家则在忙着给索菲亚冲奶粉，于是点点头：“我们到吧台那里去。”
“我很担心他。我知道外界对他的评价是怎样的。他在球场上的时候或许真的不像是个十七岁的年轻人，把握机会的能力可能比踢了十年球的老球员都好。但是——他毕竟才十七岁。”
“恕我直言，马里诺小姐，”马尔蒂尼有几分调侃地道，“以你的年纪，在我看来也还是个小孩子呢。”
“那不一样，先生。”米利安试着反驳，“他面对的可不像我一样只有课本和实验室。他是个公众人物，除去踢球，他还得应付记者，球迷还有形形色色和他根本不相干的人。您知道，我们这个年纪总是会在意别人的看法的。”
“和我说说看。他对记者其实蛮不客气，我还以为他真的不在意那个。”
“我想他确实不在乎那些批评他能力不足的新闻。这一点上他骄傲得很。”米利安想起什么一般笑着摇头，“但是他……他心里的确会想很多，但并不会讲出来。要我说的话，他有时候责任心过重了。媒体喜欢称呼他是‘关键先生’，他似乎确确实实把那个称呼当回事儿了。有那么一两次他被噩梦惊醒时甚至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会哭着和我说对不起他没能踢进那颗球——而这种事还没有真正发生过。”
马尔蒂尼仿佛放松一样叹口气：“这对年轻队员来说是常有的经历，而且在我看来责任心并不是件坏事。我刚刚进入米兰一线队的第一个月也是如此，那时候大家还都喊我‘小马尔蒂尼’。我父亲当时告诉我——”
眼看米利安的眉毛深深地皱起似乎想说什么，马尔蒂尼才意识到他们谈论的对象似乎面临着和他年轻时并不相同的处境。同样是子承父业，但是看上去路德维希并没有什么和他的父亲一起摘得奖杯成就佳话的机会。
“发生了什么。”
“恐怕我不能说，这毕竟是他的家事。但是您已经知道他和他的家人闹得不太愉快，而今天其实还发生了一些更糟糕的事。……来到这里之前他大哭了一场。总之我得说，他现在对外界害怕极了。——如果父母都可以抛弃他的话，那还有谁不会呢？您不能要求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如此轻易摆脱父母的影响，这正是我向您寻求帮助的原因。”
这次轮到马尔蒂尼的眉头皱起来了。
这远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舍甫琴科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岁，无非带着年轻人的傲慢，和一点点的思乡。而那些很容易就在日常的生活训练和比赛中被悄无声息地蒸发，他只要稍稍多关注一些就好。卡卡到来这里的时候，没人不喜欢来自南美的漂亮面孔。他本人谦逊，温和而虔诚，无伤大雅的玩笑和调皮只会让队友们更喜欢他。或许天气和语言才是最让他需要花时间去适应的事。
当然，这不是说路德维希在融入米兰这一点上做的有什么不好。换做任何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都不会比他做的更好了。马尔蒂尼如是想着。但或许他这个年纪该学习的，可能远不止如何成为一个好球员。——更重要的是一些本该由他的父母教给他的，使他真正能在心理上长大成人的“课程”。
“我想我明白的你的意思，马里诺小姐。”他耸耸肩膀，语气又变得松快起来，“说实话，你能信任我，向我说这个，我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不是每家球会的队长都有关注队员成长状况的义务的。
米利安不假思索地道：“我当然相信您。这儿可是AC米兰啊。”——而且我是看着您踢球长大的。不过最后半句她明智地选择吞了回去。谁说男人不在意年龄这件事的？
路德维希从厨房里端着果盘出来，放在茶几上之后就去找米利安。后者正在完成“飞翔的荷兰人号”的扫尾工作。
“我第一次知道你也喜欢这个。”他小声地道，“下次我们一起拼这个吧。我还有一盒巴黎人餐厅的乐高没有拆。”
“唔，你什么时候FIFA赢过我再说？”
“喂！太不友好了！”他假意抱怨着，伸长手臂从盘子里抓起两颗樱桃送到米利安嘴边。
未等她说出谢谢，樱桃直充脑门的酸涩便令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Lutz你个讨厌鬼！”
路德维希从身后抱住她，忙不迭地把手掌递过去叫她赶紧把果核吐出来不要呛到，一边露出恶作剧得逞之后得意洋洋的笑。
米利安狠狠拍打了他好几下才停，眼眶内都因为过于强烈的刺激蓄了一圈眼泪。“你太坏了！”
“好好好是我坏。”他举起双手表示全盘接受，“所以下次拼乐高，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剩下的时间里，女人们凑到一起不知道去聊什么，内斯塔一个人搞不定自家今天不给面子的女儿，于是路德维希便非常乐意地再次接过了看护索菲亚的任务，从丹尼尔那里要到了一本童话书开始给索菲亚读睡前故事。
克里斯蒂安一开始并不屑于承认自己还是小朋友这件事，满脸严肃地和自己的父亲还有内斯塔叔叔坐在一起，听他们聊一些自己并听不懂的话题，还成功地从今天格外好说话的父亲那里得到了一小杯红酒。——尽管他还不能领会到红酒的美妙，而是因为单宁的滞涩口感而直吐舌头。
“小崽子。”马尔蒂尼当然没有错过长子的表情，憋着笑揉了揉他的发顶，“去给自己倒杯牛奶，听Lutz讲故事去吧。”
克里斯蒂安这才不大乐意地从“大人的谈话”中离席，端着牛奶挨在路德维希另一侧坐下来，听他讲摊在面前的那本《杰克与豌豆》的绘本。
路德维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同他外表极为不符的沙哑，语调温柔地描述着故事的场景。
尽管一个字儿都听不懂，索菲亚还是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盯着路德维希，手上还抓着他的一缕金色发丝。
“她是把你的头发当做豌豆藤了吗？”丹尼尔悄悄地问。
“我想或许。”路德维希试着在索菲亚面前晃了晃手指，小女孩依旧固执地不肯松手放过他的头发，然而却大大地打了一次哈欠。“你是要睡着了吗小公主？”
克里斯蒂安起身从抽屉中找到了一把剪刀递给路德维希，后者谨慎地剪下了自己的那一缕头发后把剪刀还回克里斯蒂安。
索菲亚仿佛心满意足一样，抱着这一小缕头发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晚安，公主殿下。”
一左一右两个小男孩也争先恐后地学着路德维希的语调同索菲亚道晚安。
他注视着三个小孩子，整个人都散发出温柔的气息。
“你想要个孩子吗？”
“什么？”路德维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猛地握紧米利安的手腕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不是……”
路灯下，米利安扑哧一声笑出来，脸上泛起有些害羞的红晕，伸手去点路德维希的额头：“别瞎想，没有的事。我只是问问。毕竟你那么喜欢小孩子。”
“我当然想要啦！最好是像你一样聪明漂亮的小孩子！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欢喜地拥住了米利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是首先是因为我喜欢你。不关其他的事，我喜欢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孩子，婚姻或者其他的一切假如到来，那也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
“那，或者我们可以试着要个……”
“不，别为了我做任何决定。”路德维希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诚恳而温柔，“你同我讲过你的规划，现在要孩子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时候对吗？想想看，Milli，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米利安一点都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说出来的话。他深思熟虑得仿佛为此思考过很久。
“是的，我认真考虑过很久。”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路德维希开口解释，“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比起成为父母，我们还是先成为我们自己吧。——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先留一点时间给我们自己不好吗？而且……”
“虽然我爱着全部的你，但是我真的很喜欢看你在自己专研的学术领域闪闪发光的样子。”
米利安在他怀里落泪的时候，心想，可能自己去找马尔蒂尼有些多此一举。这个男孩远比她以为的要更加坚强。或许他温柔敏感，但他的灵魂始终坚定，从容且善良。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勇敢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