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奶大的徒弟一剑刺死之后》阿诀

25、第二十五章

　　我这倒也不是头一回被人夸好看了，毕竟我爹娘都生了一副好相貌，我长得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我娘出身书香世家，面若芙蓉，眼如水杏，一颦一笑，嫣然生辉，总之就是很美就对了。听我爹说，我娘未出阁前的还有个“芙蓉仙子”的名号，而这朵“仙芙蓉”终是被一个满身匪气的江湖人采撷而归，当时不知震惊了多少人，我爹却常常为此而自鸣得意。

　　至于我爹，他骨子里虽只是个不懂得舞文弄墨的粗人，却是长得十分有欺骗性，若是忽略他不通文墨的俗气，仅从容貌上来看，我爹便是个俊逸潇洒的公子，也正是如此，才骗得我娘一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嫁了他，还千里迢迢随他来了九渊宫。

　　因受了当时风靡一时的某个话本子的荼毒，那时候的深闺小姐大都喜爱剑眉星目的俊俏少年，我娘自也不例外。而我爹生得眉目如画，俊俏风流，《洛神赋》中有这样一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这话虽是说的神女，但用在我爹身上丝毫不显过分。

　　只要他闭上嘴不说话，再收敛起身上的匪气，当其微微扬起唇角之时，便能瞬间勾得无数女子的芳心，这其中便包括了我娘。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出自我爹之口，他除了往死里夸耀他的相貌外，还说了当时我娘是如何如何喜他爱他，如何吵着闹着要嫁给他，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他便只好勉为其难地娶了我娘。

　　而我娘的版本则是另一个，说是我爹不过才见她第一面，便惊掉了眼珠子，从此死皮赖脸追在她身后跑，甚至不顾我外祖父的冷面霜容，厚颜无耻地日日上门来提亲，如此闹得满城皆知，我娘才不得不嫁给了他，此是为“辣手摧花”版。

　　鉴于我爹一直以来的不要脸程度，我觉得还是我娘的说法可靠些。

　　总之，多亏了我爹娘，他们二人结合之后生下的我也得了一副好相貌，按我娘的说法，我是遗传了爹的眉眼，随了她的性情。等我稍大一些，眉目渐开，我爹则更是直呼这江湖上名列前三的美男子我们九渊宫就占了两个。

　　——我第三，他第二。

　　他是老子，我自然不会与他争，但我娘却是直骂他“没面没皮”。

　　我年少时好奇，问他第一是谁。

　　他答曰：是个和尚。

　　再后来，我不仅知道了那个第一是个和尚。还是个“老”和尚。

　　往后，确也证明了我爹的话是对的，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当得了这第三，但至少算得上是上等相貌了，因我每每外出，在不易容的情况下，总是能引得不少人向我表诉他们对我的倾慕之心，不论男女，甚至到后来，还多了一个盖越。我时常怀疑当初盖越见我第二面就说他爱慕我，很大程度上也是基于我的美貌。

　　从小到大我不知被多少人夸过俊俏，但被个小娃娃这么直接地夸赞还是头一回，我将那句“因为江道友长得最好看”回味了许久，随后毫无羞耻之心地问小道童：“那你觉得，咳，觉得我与虹雪禅师哪个好看？”

　　问完这句话，我觉得我可能不仅仅遗传了我爹的眉眼，更是遗传了他的脸皮。

　　小道童傻兮兮地咬着手指，看看我，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虹雪禅师，竟是想了半天。

　　我登时就不乐意了，拉下脸道：“这怎么还用想？”

　　小道童终于不再纠结，飞快回答：“江道友好看！”

　　我满意地露出笑容，又香了他一口：“真乖。”

　　我在这边逗弄小道童，“逼迫”着他一直夸我捧我，好生受用，而另一边桥生也与罗朝法说完了话，言明方才所发生之事已经解决好，于是被迫中途停歇的比试便继续了起来。

　　此时，新月组已经结束了两轮比试，钟秀组与惊涛组也各自结束了一轮。惊涛组今日也只比试一轮，故而他们将胜负情况报与全真派的人记录，之后便没他们什么事了，余下的时间都是新月与钟秀二组的比试。

　　很快，明喻宣布便比试即将开始，于是除了顾香、路衡白以及下了场的澄玉外，桥生和另外三个弟子都重归了场上。

　　因出了之前那等岔子，明喻又再次重申了一遍生斗场的规则，约莫是这次重申起了作用，之后的比试终于没再发生什么幺蛾子，至少是顺顺利利地进行了下去，而桥生与另三个弟子也不曾再出意外，几场比试全都胜了。

　　待到太阳即将下山之际，今日的所有比试方全部结束。

　　新月组经过四轮比试，剩八人，钟秀组经过三轮比试，剩八人，惊涛组经过一轮比试，亦仅剩八人，而在两日后的大会中，新月组首先将会角逐出最后的胜者。

　　全真派记录下三组的胜出者后，由罗朝法一一报了胜出之人的姓名，他依旧立在那块峭壁之上，那二十四人的姓名便随着他的声音随风传至白雁山下的每一处。

　　“此次大会，首日比试已经结束……新月组的胜出者有松霞派的金铃儿，清屿宗的褚原、乐柯、袁初飞，无极宗的白河……钟秀组的胜出者有青云派的华鱼、赵子杨，全真派的罗朝法，清屿宗的桥生……惊涛组的胜出者有清屿宗的顾香、路衡白，风鸣派的梁森，龙泉寺的虹雪禅师，无极宗的庄蔚，青云派的白无纠……”

　　经由他报完，底下的人神情不一、想法不一，我也有个想法，但我觉得我想的肯定跟别人想的不同。

　　这时，追邈忽然凑过来与我说：“这罗朝法报出他自己的名字时是个什么感觉？我看他面上连个波动都没有，他就不会害臊吗？还是说这些大门派都是这么的端得住？”

　　……果然，在这种事上，从来都只有追邈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我“唔”了声，道：“正常人都是会害臊的。”

　　我与追邈嘀咕完时，人群中已是有了不小的骚动。从方才罗朝法报出的姓名以及门派种，几乎所有的人都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此次大会有两匹黑马突围而出——青云派、清屿宗。

　　新月组中，八个人里面清屿宗便占了三个，钟秀组中，清屿宗占了一个，青云派则占了两位，而惊涛组中，清屿宗又是占了两个，青云派也占了一个，算下来也就是，二十四人中青云派有三人，清屿宗有六人。

　　于是便有人问罗朝法这两个宗派各自有几人参加了此次比试，罗朝法也一一告知了他们，清屿宗有八人，青云派是四人。

　　众人沉默了。

　　四人中留下了三人，八人中留下了六人。

　　这都是其他门派都不曾做到的，虽则往届大会有此种情况出现过，但那也多是出自名门正派，何曾有哪个不知名的小门派在首日的筛选比试后还留下了这么多人，而此次大会不仅有了，甚至一下出现了两个，那青云派留下来的虽只有三人，但他们参加比试的总共也不过才四人。

　　又有人上前问：“罗兄，不知这两个门派是出自何处？此前为何不曾听说过？”

　　罗朝法笑道：“这青云派的掌门与清屿宗的宗主皆是家师的好友，两个宗派此前一直深居山林，潜心武学，鲜少出入江湖，故而不为人知。我本是欲借此次大会将其引见给各位，只是青云派的道友们在比试结束后便因故离开了此处，引见的时机也只好推迟到下一次比试那天了。”

　　我听罗朝法说完，往四下一看，才发现已经寻不见青云派的人，早上时他们来得不声不响，此时离去，又是无声无息，他们似乎并不愿与武林人有过多的接触，又或者说，其实时不屑为之，既如此，他们参加此次大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清屿宗的道友们尚还在此，就是这几位——”罗朝法微微让开，先是指向桥生，“清屿宗的宗主在前阵子已经过世，现任宗主暂不曾选定，现在暂且代管清屿宗的是这位桥生兄弟。”

　　他这一指，顿时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随后，我便听见有人说道：“原来是他们。”

　　我默默想，是的是的，就是那个半路出家的野门派。

　　又有人道：“如果不是发生了先前那场意外，那个因受伤而被迫下场的小兄弟其实也是胜了的，这样一算，他们便该是胜了七人，总共上场了八人，胜了七人！”

　　“真是英杰辈出啊。”

　　“……”

　　桥生站在最前，坦然接受着众人的夸赞，这种时候，那几个原先因桥生砍了少年一条胳膊而说长道短的人皆是默然不语了。

　　在这众人夸赞之际，庄蔚却蓦地问了一句：“方才观看几位比试时，发现几位的出手招式以及武功路数似与逍遥侠游逍颇为相像，不知几位与逍遥侠是何关系？”

　　桥生一愣，继而回道：“清屿宗正是游师祖所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