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销魂》留良

1、重生再来

　　元帝十二年
　　天空阴沉沉的，秋风萧瑟，吹起满地落叶，会芳院中枯叶堆积了好几层，无人打扫，秋末时节，生命凋谢，一切在秋风下显得分外肃杀。前世浮沉
　　赵晓姝半靠在软塌上，眼睛眯着眼睛假寐着，似乎在想着什么，这时一个小丫头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蹲在一旁煎药的映月见状，一面板起个脸训导那丫头道：“这屋子也是你能够随便闯的！还不快出去！”一面偷瞄了一眼小憩的赵晓姝，见赵晓姝没反应，也便放下心来。
　　小丫头喘着粗气对映月道：“映月姐姐，老爷来了！”
　　映月心中暗喜，一面还是严肃的小丫头道：“老爷来了就来了呗！好好通报就是，这般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小丫头摇了摇头，道：“不！不是！老爷的面色看起来不怎么好，似乎要吃人一眼，奴婢见状恐出了什么事，这才慌慌忙忙的赶过来通报。”
　　映月一怔，不知为何心慌慌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主子的时候，赵晓姝便醒了，映月忙上去服侍，替赵晓姝整理了一下衣服，映月偷空给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见状便悄悄地退下了。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人报：“老爷来了！”赵晓姝心里正纳罕着，他怎么来了？虽然与柳璋成亲两载，可这两年来两人不过见过数次面，于这高门大宅中不过是个熟悉的陌路人罢了。
　　她知道柳璋娶她时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未有多少真情，（她又何尝不是呢？）况柳璋虽为伯爵府的老爷，实际上不过是奈着祖上的荫封罢了，因着老爵爷不管事，老夫人又早逝，府中皆是由他做主，他也乐的肆意。家中的媳妇丫头但凡有中意，都会暗通曲和，以满足他的□□。
　　当他最为在意的还是他房中的两个同房丫头，她赵晓姝嫁过来时方知原来那两个丫头中其中一个已怀了孩子，只等她进门，便抬那丫头做姨娘。
　　这两年来，除了她身边的丫鬟，府中其他的丫鬟媳妇大多让柳璋给淫了个遍，赵晓姝原也略劝过几次，见柳璋不知悔改，也就不再多嘴了，随他胡闹，只管自顾自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算来他二人也有三四个月没怎么见面了，只是不知他突然来，所谓何事？
　　但还是与映月站起来迎候着，只见柳獐气色变更，阴沉着脸，身后跟着的尽然是为柳璋生下长子的漆姨娘，漆姨娘一身素衣，哭哭啼啼的跟着柳璋身后，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柳璋一语不发，径直走到里间坐下，映月慌忙奉茶，然后站在赵晓姝身后候着，赵晓姝见到此景，便知道找麻烦的来了。
　　只是这伯爵府到底是有身份的门第，尊卑有别，往日她与柳璋吵的再狠，柳璋也不会带姨娘过来，该有的尊贵她还是有的。
　　“你怎么来了？”赵晓姝径直开门见山的问。
　　却只听柳璋喝道：“映月出去！”映月见这般，慌得不知怎么办？忙应了一声，领着屋子里的小丫头一起出去了，站在房门外候着。
　　赵晓姝慌了，也怒了，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道：“我的人出去了，你的人呢？”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漆姨娘仍装作没听到，站在柳璋身旁低着头抹着泪，一点出去的意思都没有，柳璋也是黑着脸一语不发。
　　赵晓姝冷笑道：“这便是伯爵府的规矩吗？主子说话时，下人也敢站在旁边听！”
　　柳璋这才挥手让漆姨娘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柳璋和赵晓姝两人了，一时间空气沉寂了下来，赵晓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正襟危坐，对柳璋正色道：“你到底所谓何事？”
　　只见柳璋冷笑着从袖内掷出一卷书册来，书册上密密麻麻的黑色蝌蚪，道：“你好好看看！可还熟悉？”
　　赵晓姝一脸疑惑的拾起地上的书卷，书卷上记着的是一个个名字，其中有一些她是再熟悉不过的，突然一个“云影”的名字印入眼帘，赵晓姝吓了一跳，这个名字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赵晓姝强压住自己心底的慌张，强做镇定，道：“老爷这东西哪来的？”
　　柳璋见赵晓姝反问，越发气急，脸色胀成了青紫色，道：“我哪里来的！我竟不知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女人竟然是个青楼妓子，你们赵家真的是好算计啊！打量着我们柳家如今没落了，便合起伙来欺负我了，拿一只破鞋来哄我。”
　　赵晓姝闻言，气急败坏，这都是些什么话！冷笑一声，道：“我是在青楼待过，可哪有怎么样？我身子是清清白白的，难道说我堂堂的侯府千金还配不上你了不成？纵使青楼女子又怎么样呢？我们从小便习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哪一点比不上那些世家女子呢？不过是因为身世坎坷罢了。
　　我的婚事，若是能得半点自主，会嫁给你？柳璋，你也不看看，你一事无成，荒淫无度，不过是靠在祖辈的福荫罢了，不然你以为你是谁？也不想想，你哪一点配的上北乡候府？哪里配得上那些惊才艳艳的青楼娇女？”
　　赵晓姝毫不留情的话撕破了柳璋所有的遮羞布，当听到赵晓姝说他连青楼女子都看不上的时候，脸都气黑了，又想起了漆姨娘的挑拨。
　　对赵晓姝，冷嘲道：“你就是个毒妇，最毒不过妇人心，你看看你身上哪一点有大家女子该有的气度，整个就是一个泼妇，难怪是那种地方出来的。”
　　赵晓姝最厌恶别人提起她的出生，她是在章台柳巷待过一段时间，可那有不是她能决定的，而且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每个提起她出生章台，都那么嫌弃、嫌恶，他们也未见要光明多少。
　　语气冰凉的仿佛能就像寒刀一样“柳璋，你今日来若只是为了这卷书册，那么我告诉你，我的确出生章台，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几乎是气急，柳璋挥手一个巴掌，“啪！”赵晓姝就这样生生地挨了一巴掌，赵晓姝捂着被打的地方，不可置信的看着柳璋，“你竟然打我！”赵晓姝虽曾有过一段荒唐的日子，说出去名声未必有多好，却也是金尊玉贵长大的，何曾被这般对待过，更何况她这性子虽然有所忍耐，却也不是个能忍的。
　　如今被自己的夫婿这般对待，在短暂的错愕后，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打回去，“啪！”柳璋的脸上就多了一个红印子。
　　柳璋从未打过女人，他虽然流连花丛，放荡不羁，却也不曾这般失态过，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敢打她，而且出手还很重，脸上辣辣的，他怎么娶了这么个母老虎。
　　守在外面的映月只隐约听到屋内似乎在吵闹着什么，可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更肩有老爷的命令，她如何敢违抗，只好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一回头，便见漆姨娘一脸奸笑，顿时气就出来了，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院子也是你呆的地方！”
　　虽然漆姨娘颇受柳璋宠爱，然而她很清楚柳璋虽然做事风流，却不会坏了宗法规矩的，她曾经设计怀上长子已是他能够忍的极限了，再加上夫人带来的人一向淫威甚重，她也是心有余悸的，原还想辩驳几句的，却见映月的眼神极为冰冷，心中一颤，又想到如今老爷知道了夫人的丑事，她们也得意不了多久了，没必要这时候讨晦气，便老老实实出去了。
　　柳璋越想越气，一把拉过赵晓姝，对她道：“贱人！不知廉耻！”
　　赵晓姝一边挣扎着，一边回骂道：“你才贱，放眼这长安城有几个会向妻子还没进门了，庶子就出生的，如此不顾礼法的人，没脸说我。”
　　“我没脸！我……我……”柳璋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见赵晓姝皱着眉头正在费尽心思挣脱自己的手，手臂一环，便将赵晓姝拥入了怀中，直接吻了上去。
　　“唔……唔……”赵晓姝的嘴被堵上了，说不出来话，连脸涨得通红，她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许久，柳璋才松开，对赵晓姝道：“今天我就看看究竟是谁没脸。”
　　说着便要抱着赵晓姝往床边去，赵晓姝见状不好，脚下一用力直接踩着柳璋的脚，一边还用力的碾，另一只脚直接朝柳璋的致命处踢了上去，柳璋吃痛，原本环着赵晓姝的手也松开了，赵晓姝一个不察直接扬天倒去，而在她的身后是一个用来放花瓶的架子。
　　赵晓姝好巧不巧的就后脑勺磕到了桌角上，“痛！”这是赵晓姝失去意识时最后的反应。
　　之后她模模糊糊的好像看见柳璋惊讶的脸庞，隐隐约约还听到了映月的哭泣声，哭地那是如泣如诉，只叫人肝肠寸断，她觉得有些好笑，她又没死，后来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