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个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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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向她伸出的双手伤痕累累，但那个身影依旧闪耀得令人炫目。
她明明记得，从在那面玻璃墙后看见他身影的时候，就对这个少年有什么话要说。所以她在那个瞬间忘记了和“午夜”的约定，只想再一次见到他。
可当她真正地面对着他时，话语缠进了混乱的思绪里，梗在了干涩的喉咙里，最终变成了一个个破碎的单字，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忘记了要怎么将它们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那个……你……我……”
“嗯？”少年对她纠结的表情十分好奇，浑圆的双眸望向她，青涩的脸上全是一副等待她将话语整理完毕的模样。
“……”
八木零最终在他的目光中，红着脸投降了。
他直直的目光没有任何遮掩与迷惘，使得她连最简单的只字片语都无法吐露。
“绿谷少年？还有……零？！”所幸的是，不远处传来的熟悉声音终于挽救了这个对她来说无比尴尬的局面。
眼前正凑在一起的两人对欧尔麦特来说宛如见到外星人般使人震惊，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却一时间不知道要从谁开始问起。
绿发的少年不明白欧尔麦特脸上的惊讶从何而来，面对目前的情形显得十分疑惑。零低着头不肯看他，绯红的耳廓却默默出卖了她的情绪。
抱着总之先整理一下情报的想法，欧尔麦特轻咳一声，问向一边呆立的少年：“所以……绿谷少年，你从发短信之后就一直在这边等我过来？”
“嗯……我想在体育祭之前多热身，所以特地一大早过来跑步。”绿谷望向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然后看见她好像需要帮助的样子，就自顾自地上来搭话了……”
欧尔麦特点了点头，又转向一直低着头的零，忍不住便放缓了语调：“那零呢？是和‘午夜’走散了吗？”
女孩摇摇头，将文件递了过来：“我……我想帮香山老师把这个交给你。”
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看香山老师急着去三年级的会场，就决定自己一个人过来了……抱歉……”
“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在担心你而已。”欧尔麦特摸了摸她的头，向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香山应该让你回会议室等她吧？我送你过去。”
“啊……绿谷少年，你也一起来吧。”他转身拍拍少年的肩膀，示意跟上他的步伐：“虽然对你们两个来说，这是一场有一点提前的会面，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destiny’……我刚好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尽管欧尔麦特一脸严肃地表示他有话要说，但回会议室的路上，他都意外地保持着沉默。
零不爱说话，名为绿谷的少年不明白身旁的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只好也同样沉默着，一脸呆然地跟在后面。
偌大的教职楼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欧尔麦特将零安置在会议室内的沙发上，终于开了口：“零觉得我的个性很强吗？”
回想起那个至今仍使她热泪盈眶的画面，零点了点头。
欧尔麦特望向了一边的少年，又再度问她：“那我如果告诉你，我曾经是个‘无个性者’呢？”
她没有回应，在这个如同天方夜谭般不可置信的事实冲击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记得那天在海边，我对你说过什么吗，零？”欧尔麦特卸去了强化，在零的目光里，他瘦小的身躯却依旧透露着不容反驳的强大，这强大并不限于“个性”，而存于“内心”。
“那时候我说，零的身体里也存在着帮助他人的力量——你知道吗？这曾经是我无比向往的东西。”
“过去的我很想做一个‘英雄’，在别人落难时施以援手，在这个世界被恶意侵蚀的时候挺身而出……”欧尔麦特望向紧攥的拳头，他的目光里有着怀念，仿佛被攥在手心的，就是曾经那个自己：“尽管那时候的我还是个什么也做不到的‘无个性者’。”
他看向零，目光复杂却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的个性名为‘one for all’，是如同圣火般，代代传承下来的个性……这份力量和你的一样，能让你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能让你成为你最想成为的自己。”
“欧尔麦特……我……”再开口时，已经泣不成声。八木零心里明白，欧尔麦特又一次地看穿了她。
就像一个小孩获得了新的玩具，总要带出来显摆几天似的。尽管她随时都感觉得到，这份后天赋予的个性正随着她的血液流动到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可她却没有动过这份“个性”的念头。
她在逃避着。
逃避这个曾经伴随着无止尽的痛苦、绝望而得来的个性。
欧尔麦特早就清楚。
现在的八木零在这里，就在雄英的会议室里，可她从没有一刻真正地逃出那个金属的监牢。那里不仅囚禁着她的□□，也囚禁着她的灵魂。
所以这段时间里她淡漠的欲求，迷惘的眼神，仿佛都暗示着，她正在一片迷雾中重复着原地踏步，没有一刻真正地获得自由。
欧尔麦特蹲下身，伸手为她拭去源源不断滚落的泪水，再次开口道：“零，这份力量已经是你自己的一部分了。”
如同在这片迷雾中，他在背后推着她迈出了第一步。
而能让她真正走出去的，将会是笔直的，如太阳般光明而闪耀的，路标一样的存在。
于是他指向了一旁的少年，这样说道：“……这位少年名为绿谷出久，曾经也是一位‘无个性者’，而现在，他是我的继承者。”
彼时的绿谷正立在一边，他无法组织出适合自己立场的话语，他的心仍随着女孩无助而悲伤的哭泣而微微颤动着。
对他而言，“做什么样的事”、“成为什么样的人”已经有了一个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脱口而出的的答案——
要成为“英雄”，这短短的两个字承载了太多向往与不甘，促使着他拼尽全力向前迈进。
他不知道女孩曾经历过什么，但当他第一次直面这样的，连自我都已经彻底迷失的人，还是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怜惜。
泪水模糊了零的视野，当她终于放松紧绷的神经，在欧尔麦特面前大哭出声的时候，她才第一次真正地意识到内心的迷惘。
一直以来，她都像漂浮在海面的一叶浮舟。她漫无目的地漂流，不知起始，不知所终，浑浑噩噩地活着。欧尔麦特为她做出的每一步规划，都像是这片海面上卷起的风浪，它推着她往某个方向前进，她便随波逐流地跟着前进，但到头来也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继续漂流罢了。
她明白欧尔麦特想让她真正地走向那个广阔的世界，而不是滞留在迷雾中画地为牢。可无数种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复杂的思绪缠在一起，她的内心已然成了一团乱麻。
终究是辜负欧尔麦特的期待了，温热的泪水不断地夺眶而出，她抽泣着向他道歉：“……呜……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零。”欧尔麦特柔声地劝慰道，“就算现在做不了决定也没关系。”
他将女孩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别忘了今天可是雄英体育祭的日子，忘记这些事，好好享受一下吧。也许，刚好就能找到那个答案呢？”
零慢慢地止住了抽泣，带着几分鼻音地回了句嗯。
过了会儿，她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一旁的少年：“……你也会参加，对吗？”
绿谷见她情绪终于有所缓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同意：“……嗯！对的！”
又像是有些害羞般地纠结了会儿，低声向她确认道：“你是叫‘零’，对吧？那个……你会来看吗？”
零下意识地就看向了欧尔麦特，对方冲她微微一笑，像是在鼓励她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一样。她回过头，红了耳廓，小声地回答道：“……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个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