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温如言与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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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温如言电话的时候，顾盼着实意外了一下，那晚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但顾盼并不认为会联系，很多时候我们电话簿里存的，可能是一辈子都不会拨出的号码。
“有空出来喝个下午茶吗？”温如言一贯的温柔。
有空但不想，顾盼很想拒绝，但一时竟没找到借口，最近没接新的剧本，依自己的喜好构思了一个，每天高兴就写一点，没什么压力，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易知难快开学了，这几天没事就往学校跑，不是开会就是去实验室。
最终还是赴了约。
温如言约的地方是一个港式茶餐厅，在C城地标性建筑的高层里，登高望远，视野开阔，温如言预约的临江的位置，更是视野一流。
“不好意思，久等了。”老远就一眼看到了温如言，她穿着DIOR今年刚上的一款高定长裙，妆容素淡却十分的舒服，笑容淡然，举止得体，说不出优雅从容，她真的是那种在家也会穿高跟鞋化妆的女人。旁边座位的客人有意无意的一直往这边瞄。
“没事，我刚刚在这附近的商场逛街，累了就早到了会。”温如言嫣然一笑，一旁等着顾盼点单的服务生眼都直了。
“这家餐厅榴莲酥很不错，另外给你点了个萝卜糕”。
爱吃榴莲算是温如言最不大家闺秀的一个喜好了。
那时在上学，她们学校大一大二不准走读，都要求学生住宿，当时温如言屈尊也跟着住宿舍，周末才回家。
大学那会子，她家阿姨没事就隔三差五就往学校送各种吃的，其中不乏各式榴莲制品。
榴莲这东西，宿舍难免有人不喜欢，所以基本都是在室外找地方先解决。
她家又财大气粗的，每次送来的东西都不少，温如言一个人是万万吃不完的，顾盼和她也算“臭味相投”，所以每次温如言都会叫上她。
记得有一次，她家阿姨也不知怎么想的，送来了一盒烤榴莲，送到的时候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
温如言和顾盼那时刚上完体育课，那天的项目是800米测试，两人都累的够呛，也懒得跑远，就近找了个离操场不远的石凳，准备先吃了再回宿舍洗澡。
结果盖子打开后，两人餐具刚拆，连一口还没来得及吃呢，就听到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那传来很大的一声“我靠，什么味那么臭？”
“真的好臭。”
“哪来的臭味？”
“学校厕所爆掉了吗？”
“不会是谁拉身上了吧。”
一群男生吸着鼻子议论纷纷，嬉笑怒骂的互拉对方裤子。顾盼和温如言面面相觑，默默把烤榴莲盒的盖子盖上，连同一盒榴莲酥一起扔进了最近的垃圾桶，灰溜溜回了宿舍。
没吃到榴莲不说，还惹了一身榴莲臭，回到宿舍被室友抱怨，说你又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了。顾盼万分郁闷。
自此，两个人的榴莲双姝之旅也就此结束，事后谁也没再提那茬。
想到这里，顾盼不由的轻笑出了声，抬头看温如言，竟也在若有所思的微笑，估计是想一起了。
“听说前几天你和知难去了行所。“
顾盼点头，她是温家大小姐，消息灵通也是自然。
温如言微笑：“行所环境菜色各方面都可以，除了保密性，一点子事，隔天就整个圈子都知道了。所以除了家族聚会，约朋友我都不爱去那。”
顾盼笑笑，没说话。
温如言接着道：“知难在我们这几家的这一代里，一直是别人家小孩那样的存在，自小聪敏好学，知书达理，长得又好。从小就深受小姑娘和长辈的喜欢，就连我哥那样的混世魔王，都总护着他。但这么多年，别说见，就连听都没听说他有谈过恋爱，我们还一度议论过他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你的出现，虽然时间不长，但大家都能明显感觉到知难身上的变化，大家都说他终于变得有人味了。”
温如言轻笑，端起咖啡，浅浅的嘬了一口，“你不知道知难之前的人生，除了学习、工作就再没其他，就是从苦日子过来的爷爷奶奶那辈都看不过去，说他过得跟修行的苦行僧似的。”
温如言正色，伸手握着顾盼：“不管是作为你的朋友，还是知难的姐姐，我都希望你们能一直好好的，顾盼，知难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他正直、上进、有责任感，而你有趣，善良、又有情趣，你俩那么互补，那么合适。”
顾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问题，温如言看着她预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她说：“顾盼，丰学长要回国了。”
时隔九年，丰之时终于要回来了吗？九年，抗日战争都早已胜利了。
丰之时走的那天是立秋，顾盼没有去送他。
人生自古伤别离。
多年后她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可以接机接车，不管多远都行，但从不送人。
很多年前她读梁实秋的《送行》，里面有一句“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要去接你。”
很多年前读的书，很多年后才懂。
那个暑假顾盼申请了留校，丰之时离开的前一晚，跑来学校同她告别，本来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学校，因为放假显得格外的空荡，常去的那个食堂也没开，两个人走了大半个学校去另一个学院的食堂，吃完又穿行了大半个学校回来。
以往他们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那天却格外的沉默。
两个人围着顾盼宿舍楼下常散步的那个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从黄昏日暮走到了夜深人静，最后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都散去，就只剩他俩。
巡逻的保安跑来赶人，丰之时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两人默默站立半响，均是无言。
夜深人静，静谧得让人不安，偶尔远远传来的一声汽车喇叭声，更凸显他们之间沉默的尴尬，顾盼站着，如入定的老僧，侧耳静静地听了一会书上的蝉鸣，抬眼看丰之时，隐约的光折射在他脸上，明灭间使得他恍惚得如一尊丰神俊朗的雕塑。
难言的假相。顾盼心中莫名闪现这个词，旋即摇头，再看丰之时，还是一动不动，脸上神情不变，顾盼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说我上楼了，你保重。
丰之时拉住她，很是急切的道：“如果我毕业后就回来，你会等我吗？”
顾盼几乎是一秒都没犹豫的摇头，她看着丰之时，语气坚定：“我不会等你，我不会站在原地等任何人。”
她说完不等丰之时回答，就转身上了楼，她没有回头，看不到丰之时当时的表情，只感觉他紧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无力的垂落。
丰之时走的那天，顾盼在宿舍无所事事的呆了一天，整个暑假她都在马不停蹄的打着各种工，偏偏那天是闲着的。
宿舍就她一个人留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天她一早起床把宿舍打扫了个遍，连厕所都没有放过，然后歪在床上看书，却总觉得所有字都在跳，又拿出电脑找了几部影片来看，到最后不知怎么竟睡着了。
一觉醒来却是漆黑一片，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愣了半天才发觉竟然已是晚上了，室外依稀的光照进来，更显得宿舍空荡孤寂。
依稀远处有喧哗声传来，人声、车笛声、音乐声、叮叮当当不知何物撞击的声音，这个世界如此热闹，却与她无关。
顾盼陡然而生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孤独在那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天晚上，她独自一人戴着耳机在楼下的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累了就坐在草坪上看着天空发呆。
他们学校离机场近，不时会看到飞机飞过，晚上的飞机总带着光，这光像极了希望，既是离开的人的，也是留下的人的。
只是不知是哪一架，带走了丰之时。
耳机里莫文蔚在唱：“如果我能假装没有所谓/你就不会觉得牵累/那么下次我们还有/若无其事拥抱的机会/你不想说我不敢讲/这可能是最后的约会……”
开学后顾盼没事人一样上课下课，逢人问及轻描淡写的说分了，众人看她这态度感叹了一番也就慢慢淡忘了。
顾盼一入学就不乏追求者，只是很快被丰之时捷足先登，其他人一看也就知难而退了。现在一看顾盼分手后的态度，也就估摸着两人感情也没多深，很快就有人蠢蠢欲动，但无一例外都被顾盼给拒绝了，次数一多，众人皆语顾盼还是旧情难忘，迫于现实压力才不得不分手，肯定还在等丰之时学成归来。
当时丰之时顾盼分手，顾盼拒绝众追求者，也是闹得纷纷扬扬，温如言估计也听说了不少。
但是那又能怎样呢？据说人全身细胞每7-8年就会全部更换一次，中间已经隔了九年之久的顾盼，早已不是当初的她了。她无法保证今后会和易知难怎样，但她和易知难之间的关系，却绝不会因为丰之时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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