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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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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门,寻沐低声道,“少爷,寻空回来了。”
寻空是他在回京之前派出寻找百草门药尊的人,后来又改为寻找毒尊了。他来了,是不是有毒尊的消息了?
“他在哪里?”
“在我房里休息。”
话音刚落,寻沐的房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位一身劲装,干净利落,风尘仆仆的男子,他对叶靖和龙瑾染拱手,低声道,“少将军,王爷。”
龙瑾染见他是个陌生人,不由的往叶靖身后躲了躲。
寻空有些意外,但是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叶靖拉着龙瑾染,对他吩咐,“回房说。”
寻空拱手,“是。”
叶靖对寻沐道,“你把李鹊一起叫过来。”
寻沐拱手去了。
李鹊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今日出门意外的将自己找的几味药材都找到了,心情大好。
寻沐和寻白笔直的站在一旁。
龙瑾染玩累了,头一点一点的想睡觉。叶靖带他去了内室,将他外衣,鞋袜脱了,给他盖好薄被,看着他睡着了,才到外室,坐下。
寻空拱手道,“少将军,小的奉命寻找百草门毒尊,正查到此处却意外查到百草门药尊正在此处。正要回报。跟着沿途记号找到了这里。”
药尊在这里。
叶靖还没反应,李鹊忽的站起来,开心道,“他在哪里?”
寻空看了他一眼,并不言语。依旧恭敬的看着叶靖。
李鹊着急道,“少将军,王爷体内的毒甚是霸道,在拔毒的过程中如果没有好的身体更是危险,而药尊最擅长的就是固本培元。再说毒尊和药尊都是出自百草门,找到药尊何愁找不到毒尊。”
叶靖一听,眼睛亮了起来,他对寻空道,“你继续。”
寻空道,“药尊是个脾气暴躁的白发老人,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尤其厌恶,他常年四处游历,所到之处都会去当地医堂把脉问诊。目前他在余杭的街边医馆,济世堂行医。”
李鹊兴奋的站起来,道,“我立刻去请。”
叶靖打断他,“你就这样空手去?”一句话让李鹊兴奋的脚步顿住。是啊,如此冒冒失失的过去,甚是无理。
但是去拜见医者尊者,金银财帛应是不甚在意的。那送什么呢?
叶靖对寻沐道,“去把准备好的礼物和我的名帖拿来,我亲自去拜访。”
李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叶靖道,“你也同去。”
同为医者,李鹊去请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留下寻空和寻沐守着龙瑾染,叶靖和李鹊带着礼物去了济世堂。两人步履匆匆,刚到济世堂就听到里面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着,“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老夫不看!”
接着一声破天的哭声,“那我也不活了。”居然是个男子的声音,“谁都别拦着我,让我去死吧。”
中气十足的怒喊,“给他一瓶鹤顶红。”
另一个声音急切切道,“别别别,这个傻子不值得。快把他拖出去,拖出去。”
不一会,就看到两个医仆拖着一个枯瘦的人出了济世堂,那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痛哭流涕。
李鹊伸扇子,拦住两个医仆的路,“两位小哥,请问把他拉到何处去?”
“还能去哪!”两个医仆无奈道,“找人送回家去。”
叶靖看了他一眼,李鹊对他笑笑。
两人进了济世堂,里面有些洒了的药材,医仆正在打扫,大堂一侧摆放着桌椅,桌上放着药枕,应该是给病人把脉用的。医仆正在收一张墨迹未干的药方,想是不久前此处有人坐诊的。
医仆看到他们衣着非富即贵,走上前拱手,道,“两位公子,请问是来拿药,还是医诊?”
李鹊道,“来拜访青谷先生。”青谷先生正是医尊的名号。
医仆道,“两位公子可有拜帖?”
李鹊将叶靖的拜帖和准备的一本医书给他。
医仆拿到拜帖,后退两步让出路来,道,“两位公子请跟我来。”
医仆将两人带到药堂后面,让侍仆上茶,自己去递拜帖和医书。
叶靖心急,没有碰茶,李鹊喝了一口,连道,“好茶,好茶。”他对叶靖道,“叶公子,这是药茶,润肺清目的。”叶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有点涩,入口清凉,很是舒适,让他焦急的心慢慢稳了下来。
不一会一位灰发老者拿着书和拜帖走了进来。医仆道,“两位公子,这位便是青谷先生。”
两人起身正正经经的行了礼,老者道,“这本医书乃孤本,如此贵重,不知两位找我求药还是求医?”
叶靖恭敬道,“救命。”
“所救何人?”
“在下内人。”
老者目光锐利的看着他,越过他,看到了目光灼灼的李鹊,“如果老夫没看错,这位公子是医者吧。”
“前辈高见。”李鹊施礼,“晚辈师从徐和,徐问道。”
老者道,“哦,你是徐老鬼的徒弟。”
李鹊道,“前辈认识家师。”
老者“哼”了一声。
李鹊,“……”看来两人关系并不一定好。
老者眯起了眼睛,想了想,“此患者你师傅可看过?”
“看过,师傅说自己学艺不精,无法医治。”
徐老鬼都无法医治的病人?好胜心起。老者挑眉,嘴角微扬,“好,此人我接了。”
没想到徐太医远在千里之外还能有所帮助,既已请到医尊,两人欢喜不已,看时间已晚,便商量好了明天一早派人来接,便告辞了。
叶靖回到民居,让寻沐将隔壁的房间收拾了出来,以备医尊使用。他回到屋子里,看到龙瑾染还在睡着,叶靖坐在一旁,手忍不住抚上他的脸。
想起两人刚成亲的时候,他还是个白胖之人,过年的时候的毒发折腾的他瘦了下来,之后一路舟车劳顿,也没能胖回去。现在的他和记忆中的样子重叠。
是记忆中深刻的那惊鸿一瞥。
那是一年的中秋会,一群文人雅士,公子书生在帝京的朝天阁聚宴,赏花作诗,谈古论今,叶靖本是习武,对此并没有多多关注,然后看到了龙瑾染,一身绀色衣服,玉冠白面,唇红齿白,站在众人中间,气宇轩昂,舌战群儒,意气风发。不由的让他看呆了,作为太子的侍读,他之前在宫中见过这位皇子几次,印象中是个克己守礼的,在众皇子中并不突出,甚至众皇子无意间提起他时,有些轻视,不屑。没想到竟是深藏不露的璞玉。
龙瑾染不说心智细如发丝,也是在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皇宫中长大的,怎么中了下人的毒的?叶靖眉头紧皱,难道是下人集体“叛变”了?
与龙瑾染的猜测相差无几。那群下人不是叛变了,而是从来就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毒也不是暗中下的,而是趁着一夜,被人按着强行灌进去的。
叶靖将龙瑾染的手握住,抵在自己头上:明日医尊就会过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定还你,清风朗月,公子无双。还你……自由。
第二天一早,李鹊就打头去接医尊。
叶靖也将龙瑾染早早叫起来,给他穿衣,洗漱,吃饭,等着医尊。龙瑾染起的早了,没怎么有精神,恹恹的靠在叶靖肩上。
医尊到了之后直接给龙瑾染把脉。想起昨晚叶靖说“他的内人”只是看了叶靖一眼,并没有多言。
龙瑾染好奇的看着他,用另一只手去揪他的胡子,叶靖赶忙将他的手拉回来,龙瑾染噘着嘴巴不高兴的看着他。
医尊将一切收进眼底,把完脉便沉默不语。
叶靖心急不已,却也不敢催促。医尊道,“把他的脉案拿来。”
李鹊早已经准备好了,递给他。
医尊看后,眉头紧皱。尔后道,“相思一点红。这是剧毒啊。此方子倒是非常不错,不过也只是固本培元,压制毒性而已。”
李鹊拱手对医尊将龙瑾染的情况一一道来,两人很快讨论起来。龙瑾染摇摇叶靖的肩膀,“媳妇,老头,老头很凶。”
他是说医尊给他的印象很严厉。
叶靖拉着他的手,道,“要叫先生。”
“先生,老头。”
“不能叫老头,叫先生。”
“先生。”
“对。”
那边两人好像交流完了,医尊道,“这是剧毒,本就不是我所擅长的,擅长的是我师弟。”
李鹊道,“不知毒尊现在何处?”
医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传信回百草门,让门人帮忙找。”
李鹊恭敬拜了拜,“多谢先生了。”
医尊摆摆手,“先别急着谢,这位公子体虚,如果现在拔毒与凌迟他差不多,他也是熬不过去的。徐老鬼的方子不错,不过还差了点,我再重新拟个方子。”
叶靖行了正式的大礼,道,“有劳先生。”龙瑾染看了觉得有趣,也模仿者叶靖行了大礼,笑道,“有劳,先生。”
医尊看着傻乎乎的龙瑾染,眼神有些温和,“我最近正好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有事去济世堂找我。”
叶靖道,“在下在此给先生备了房间。”
医尊拒绝道,“徐老鬼的徒儿医术也不赖,没必要我也在这里。”
叶靖不好强留,恭送医尊出门,让寻沐送医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