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墨染靖年》刘沄汐

10、第 10 章

　　太子和锦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面对他们的追杀只多不少。
　　他们必须尽快赶往百草门。于是，叶靖做了个决定众人兵分两路：他带领原来的人按照原来的路继续赶去百草门，毕竟每次围杀暗杀被围攻最厉害的就是他。由暗卫寻轻率四人精英小队带着龙瑾染从另一条路去百草门。
　　众人没有异议，只是龙瑾染哭着闹着死活不同意。李鹊看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赶忙制止他，怕他引得毒发。看来两人分开是不可能的了。
　　最后还是决定由寻轻和另一人分别扮作他和龙瑾染带着众人先行出发。他带着龙瑾染，李鹊和两名武功高强之人换道赶往百草门。

　　寻轻带的人果然吸引了大部分的暗杀者，叶靖带着他们路上也比较顺利，只是到达百草门附近看到寻轻他们正在被围杀，地上横尸遍野，看来这次是狠心将他们全杀。
　　叶靖护着龙瑾染，其他的人赶紧上去帮助寻轻，只是没想到他们刚救下寻轻，后面人来报，有黑衣人从后面追了上来，众人弃车上马直奔百草门而去。
　　路的两侧树木越来越多，越来越茂盛，到最后马都无法前行，叶靖想起这是之前毒尊和他说过的“哨林”。众人弃马，李鹊往前走找到一簇暗红色的小花，寻花而行，果然一刻钟后看到隐在林间的一座木屋。
　　听到动静，里面走出一个身着青色医服的医仆，对众人施礼，“各位来此处有何贵干？”
　　叶靖上前，“在下叶靖，和毒尊有约，前来拜访。”
　　“可有信物？”
　　信物？
　　没见到毒尊有留下什么啊？只给了龙瑾染一颗压制毒发的药丸啊，可是药丸已经被龙瑾染吃了啊。
　　叶靖看向李鹊，李鹊恍然大悟，翻了翻随身带着的药箱，拿出一个精致的瓶子。
　　医仆接过瓶子，看了看。
　　“你们不单自己来了，还带来了麻烦。”
　　从木屋走出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他看着众人从医仆手里拿过瓶子看了看，扔给医仆，淡淡道，“你带他们入谷。”
　　医仆施礼，“各位请跟我来吧。”
　　众人跟着医仆弯弯道道跟着进去，李鹊低声道，“都跟紧了，别掉队，也别乱碰，都是毒草或者毒药。”众人更是小心翼翼。
　　穿过哨林，就是一面山谷。叫百草谷，百草门位于夫椒的东南部，地势北高南低三面环山，南濒镜湖，镜湖是夫椒最大的淡水湖泊，气候宜人，阳光明媚，鲜花常开。百草门内部按照地理位置分为“南药北毒”气候是“南暖北寒”。门内弟子服侍也有不同，药门的皆是白衣，毒门皆是黑衣。
　　毒尊已经比他们早七日回了百草门。看到他们异常狼狈的一行，也没多说什么。毒尊将他们安排在药门和毒门中间的待客屋内，等到正式拔毒的时候再进入毒门。

　　龙瑾染中的毒相思一点红毒性甚强，毒尊研究后决定分三个阶段拔除。每个阶段三天。毒尊带着叶靖去了位于后山的寒冰泉，泉水冰冷刺骨，周围只有一种淡蓝色的小花生长，取名寒冰花，剧毒。三人小心避开，泉中央有一座简易的竹屋，一段木桥连接，三人入屋发现屋内比外面更冷。叶靖感觉寒冷丝丝入骨，龙瑾染却开心的笑道，“好舒服，好凉快。”相思一点红毒性属火，此处正是克它的最佳之地。

　　三人从寒冰泉里出来，遇到了之前在哨林见到的青衫男子，他对毒尊点点头，对叶靖道，“你们真是给百草门带来了大麻烦，少将军。”
　　“追来的人呢？”
　　青衫男子低声道，“都给外面的哨林当肥料了哦。”百草门没点自我保护和防卫怎么能成为医界最盛名的呢。
　　男子接着说：“不过那方势力很大哦，百草门虽不惧他们，但是也不太想帮人擦屁股哦。”
　　“你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会离开的。”当然前提是给龙瑾染拔完毒。
　　男子挑挑眉，走了。
　　叶靖眼睛暗了暗没有说话。

　　拔毒之前，毒尊派人用寒冰花熬药给龙瑾染服下，那药奇苦无比，喝完之后腹部有冰冻般的痛感让他真是生不如死。叶靖每次都是心疼的不行，毒尊却说这是在诱发他体内的炙火之毒，必须的过程，不然在拔毒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受不住疼痛而死。这药需要喝七天，于是这段时间成了龙瑾染的噩梦，他时常哭闹，将房间砸的乱七八糟，有时候痛的失去理智，咬的叶靖身上多处伤痕。
　　叶靖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默默忍受着。
　　好不容易喝完药，毒尊让人在寒冰泉的竹屋里将拔毒的东西准备完善，便开始准备给他拔毒。为了减轻他的疼痛，减少他哭闹带来的不必要的麻烦，毒尊在给龙瑾染的饭菜里放了麻沸散，叶靖要守着他，毒尊没让，他便远远的守在后山的入口，龙瑾染在里面待了三天，叶靖便在入口处守了三天。每一天听着龙瑾染在麻沸散的药效过了之后的哭喊，以及哭到无力的抽噎，都心如刀绞。
　　三天后，竹屋的门开了，毒尊走了出来，叶靖赶忙入内看到了赤裸躺在竹塌上昏过去的龙瑾染，他用一旁的薄被将他包裹起来，抱着出了竹屋。
　　龙瑾染被冻的体肤发白，身体僵硬，如果不是有微弱的呼吸，真的和死人差不多。回到客居的之后一连睡了两天才慢慢醒来，醒来之后浑身酸疼，药门的弟子来给他按摩了半个多时辰才好了许多。
　　这次拔毒的效果显而易见，他不复原来的傻笑，整个人的气质沉稳了很多，握笔也不再是乱写乱画，能写简单比划的字，甚至会背《三字经》，见到叶靖的时候笑的很开心，拉着他去看自己写的歪七扭八的字，会和他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药门弟子送的香囊，一株长的像燕子的药草，单纯而快乐。
　　期间毒尊每天都来，把脉，问每一天的变化，药仆跟随在侧，记录在案。
　　看到龙瑾染的样子，叶靖是由衷的高兴。
　　毒尊与他道，“第二次拔毒之后他的智力会完全恢复，你做好心里准备。”
　　叶靖沉重的点点头，转头看着和李鹊看药草的龙瑾染，心思复杂。如果智力全部恢复，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做作为，知道自己被赐婚成亲嫁给了一个男人……能接受吗？还是自己告诉他娶他只是自己奉的一个命令？
　　龙瑾染回头看到他，对他笑笑，“媳妇，你看这个草可以治病哦。”
　　等他回到清风朗月的公子，可还会这么对自己笑？

　　半个月后，毒尊给他第二次拔毒，同样三天，与第一次鬼哭狼嚎不同的是只在第一天听到他凄厉的哭喊，后面声音慢慢小了，到结束都没怎么哭喊，那是因为直接疼晕过去了。
　　龙瑾染这次沉睡的时间更长，醒来之后药门的几个弟子轮着给他按摩许久他才能起身。
　　他醒来虚弱的看了一眼叶靖，“叶靖，你在啊。”
　　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种突兀的感觉，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停顿了一下，“嗯，我在。”
　　在他沉睡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守着他。
　　龙瑾染虚弱的笑了笑，“辛苦你了。”叶靖的心有点凉凉的，许久才道，“不辛苦，你怎么样？”
　　龙瑾染轻轻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叶靖道，“那你多休息会吧。”
　　龙瑾染闭眼道，“你也去休息吧……我这里，让别人来照顾吧。”
　　“我不……”叶靖咬咬牙，“我会另派人过来的。”
　　龙瑾染点点头。
　　这是看他都不想看了吗？叶靖刹那间感觉体内哪个部位刺痛，他起身离开，在内室门口看了看寻沐，本想让他进去照顾，想到里面的人未必会想看到和自己有关的人于是吩咐，“你去找几个利落的照顾他。在他面前……别提我。”
　　“……是。”寻沐看着他有些苍白到不正常的脸，道，“少将军，你可是要休息下？”
　　叶靖点头，“重新给我安排一间房吧，离这里远点也没关系。”
　　“是。”
　　叶靖出门正好遇到了李鹊，李鹊看着他道，“你让我把一下脉吧。”
　　叶靖不明所以把手腕递给他，李鹊把完脉道，“从脉象上看这是热症，可是晚上着凉了？”
　　叶靖也不知道，“也许吧。”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李鹊看完，道，“你劳累过度，加上夜晚风凉，好在身体健壮，我开个方子，一会让人煎药喝下好好休息。”
　　叶靖应下。
　　他头发热的厉害，换了新的床总感觉好像哪里都不对，睡的也不踏实，耳边嗡嗡的好像是龙瑾染疼痛时的哭喊声，他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裂了。
　　寻沐给他端来药，他喝完很久才慢慢展开眉头，平静下来，睡着了。
　　寻沐是家生子从小跟着叶靖，叶靖从小习武，身强体健，冬天甚至只穿层薄薄的外衣都不觉得冷，头疼发热更是少之又少，但是每次都很厉害。
　　龙瑾染那边只需要静养和调养就好，有毒尊守着，李鹊便来这边看叶靖。
　　之前遇到的青衣男子听闻叶靖病了，略微惊讶，“原来他也会生病啊。我还以为他是铁做的呢。”
　　寻沐怒视着他。
　　李鹊道，“都是人，哪有不会生病的。”
　　青衣男子想了想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颗药，给了李鹊。药丸小小的一粒，通体红色，甚至发着淡淡的光。李鹊闻了闻两眼发光，“寻沐端杯温水来。”这药遇水即化，李鹊道，“赶紧给你家少将军喝下去，这可是难得的好药啊。”
　　寻沐给烧的昏昏沉沉的叶靖喝下，放下碗，恭敬道，“多谢公子。”
　　那人得意的嘴巴一翘。
　　如果是只孔雀都能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