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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约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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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纪起来,他发现父母依然没有回来,他看了看手机,给家人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他突然想起来昆布,于是穿好衣服一个人出发了。昆布被葬在一所公园的后面,这是谢纪从那封信中得知的,他走到昆布的坟前,望着上面的名字,偌大的公园,清晨,只有两两三三的人,谢纪坐在地上,掸了掸落在身上的土,他好希望此时洪美文就在他身边,那样,自己就可以抱着她,向她讲述自己和这位已故朋友在一起愉快的时光,而事实是,谢纪并不知道洪美文去了哪,并且,与昆布一起愉快的时光,他都忘了。
他坐在地上,努力地想昆布的样子,可无论如何,在脑海中,那个人总是模糊的,仿佛自己和坟中人从不认识,谢纪想的筋疲力尽,他又开始想洪美文的样子,然而,也是丝毫想不起来,只能记起发生了什么,紫荆,单尤的样子,谢纪却是统统的忘了,谢纪突然自言自语道:“我来这里干什么?”记忆不断的回闪,谢纪的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的名字,可是与这些名字发生的事,这些人的样子,以飞快的速度在消失。谢纪往后退了退,却不小心被另一墓碑绊倒,眼看他就要摔在地上,突然,有人在身后拉住他,谢纪借着那个人的力量站好,刚要转身道谢,却看不见任何人,他四处张望,整个公园里,紧紧只有几个扫地工,和领着孩子玩耍的一个个家庭。刚在是谁在扶自己?谢纪心中问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谢纪望向东方,他看见一个人穿着一件风衣,整个风衣呈黄红色,刚好和背后的太阳吻合,那人也同样看向谢纪,他伸出手朝谢纪的方向晃了晃,谢纪突然感到自己的脑袋都被那人拽了去,于是,顺着公园外面的斜坡,谢纪朝东方一路小跑而去。
四周都是环山,有几处草丛时不时有些动静,不出一会儿,就会跳出来一只兔子,兔子向前跳两三步,见周围没有危险,于是它又跳进另一草丛中。
崔耳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块石板上,他站起来左右望,看见王安石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树底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王安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崔耳,身体发出微光,瞬间闪到崔耳身边,他把怀表拿出来,放到地上,怀表的指针迅速摆向西边,“姽婳井。”他说道。
“就跟做梦一样。”崔耳又躺在了石板上,他觉得太阳光实在是刺眼,于是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说好了,等我和你到了那个地方,你就把我变回原样,还要让一切都复原。”
王安石面朝西方,他不经意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就不会反悔,休息好没有,我们继续走吧。”刚走了不出一个小时,“你往前看,”王安石指向前方,“再走两天,我们就到了。”
崔耳踮起脚尖,不断向前方望去,但是除了一座座重峦叠嶂的高山,他什么都看不见,“哪有——”他刚要说话,突然王安石胸前的怀表开始震动,像是要从衣服里跳出来一样,王安石急忙抓住崔耳,又一闪,躲进旁边的树丛里。
崔耳不停挣扎,但他被牢牢地按在王安石身边,嘴也被捂住,整个身体动弹不得,一阵风吹过,周围显得格外安静,空中先是出现了几道紫色的线条,然后线条缓缓地向周围展开,紧接着血肉从线条中涌出来,不出几秒,四个人就站在了刚才崔耳站过的地方。
崔耳这时已经不再挣扎,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树丛中,两只眼睛悄悄地盯着眼前这几位,他望了一眼王安石,看见他右手正紧摸着怀表,左手扶在地上,神情中透出几丝惶恐。
四人中的一位率先站出来,他把脸趴在地上,随即朝着剩下的三位点了点头。
王安石带着崔耳慢慢往后退,动作很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把身体压低,对着崔耳说道:“你先走,你控住不好你的力量,在这只会拖我的后腿,记住,在西边,你看到姽婳井,就立刻跳进去,你会看到——”话还没说话,他们前面的石头突然炸开,四五块碎石飞向崔耳,王安石得知暴露,他抱住崔耳,闪到前面,右掌打在崔耳的脖子上,朝着天空一扔,崔耳只觉得脖子一疼,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河流很平静,下流处有几名妇女在洗衣服,她们身后挂着家里的被子,趁着阳光好,拿出来晒一晒,在重重大山之中,很少有人烟,他们旁边还有两三个小孩泡在水里抓鱼,孩子的打闹声不断在山涧中回响。
“啊!”突然,有一个孩子大声尖叫,几名妇女急忙停下手里的工作,跑到孩子中间,他们看到一个人顺着河流漂下来,几名大人和小孩赶紧把他拉到岸上,他们拍打着崔耳的身体,企图救活他,不一会儿,崔耳口中就吐了不少河水,他整个人坐在岸上,咬牙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正开口问道:“这是哪啊?”崔耳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昏迷前的场景,四个紫色的人,炸开的石头,自己被扔了出来,想着想着,崔耳开始变得心烦意乱,他的心跳变得十分迅速,两只眼睛开始模糊,“不对,不行!”崔耳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失控了,他看向周围的大人和孩子,他们都会因为自己的失控而丢掉性命,“不行,不行!”崔耳用尽全身的力量,抵抗自己的身体,而此刻,一个男人拿着根木棍朝着崔耳的后脑勺砸了下来。
单尤听到外面有人在争吵,他下床开门走出去,他先是见到不少村民堵在院子门口,紧接着,才望见崔耳,同时崔耳也看见了他,起初崔耳还以为单尤是这家人的孩子,他满脸笑容朝单尤走过去,并说道:“我和家人外面旅游,不慎晕倒掉进河里,幸亏你的父母把我救起来,我身上受了伤,可能要在你家借住几天,小哥,你看可不可以?”
“你住在这,征得他们的同意就可以,”单尤指了指下站在不远处的一家人,“我不是这里的人,给了他们钱,才住在这里的,过了几天我就走。”说罢,单尤离开了院子,独自一人向河边走去。
他心里还想着闪电学校里发生的事,现在单尤仰头躺在岸边,心里想到此刻他们怎么样了?谢纪和紫荆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在为找不到我而着急?肯定不会!单尤突然坐起来,他双拳紧握,捶打岸边的石头,“肯定不会的!”他自言自语道,“有我没有我估计都是一样的,谢纪胆小怕事,紫荆芸芸众生,他们心里如何关我何事?我父母巴不得我死掉吧?”单尤越想越气,仿佛这几个人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一拳朝空中打出去,收手的时候却没料到打到身后的崔耳,“你来干什么!”单尤突然站起来看着崔耳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滚开。”他说完之后,就走向另一条小河。
崔耳缓缓站起来,嘴里碎碎念道:“人家救了我,我就得帮人家干活,借屋子住,什么都不做,不是男人该干的事。”崔耳说完用标枪瞄准河里的鱼,一猛子扎出去,鱼却跑掉了,他看单尤一个人坐在河边,便问道:“你怎么来这的?”
“说来话长。”
“那你知不知道西边有一个姽婳井?”
“什么姽婳井?这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河,要什么井?”单尤站起来走到崔耳身边,“我劝你也别问这村子里的人了,我刚到这的时候,发现这堆人,连外面什么样都不知道,估计祖祖辈辈都是在山里生活的,你别想着回去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时半会可出不去。”说完,单尤朝崔耳哼了一声,本以为他会绝望,谁知崔耳听到后开始哈哈大笑。
标枪又一次朝着河里的鱼猛扎进去,“我哪也不去,只要找到姽婳井,自然有人会带我回去的。”
单尤一听,他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此刻转念一想,不如我假装知道,带着这个人,去西边找,如果能找到,就让他带着我一起离开。
“其实,我之前看见过一个井。”单尤转身走到崔耳身边,他看着崔耳扎鱼的样子十分笨拙,便抢过他手里的标枪,并示范给他看。
“你看见过?”崔耳把标枪夺过来,并扔到一边,他双手紧抓单尤的胳膊,“你话可当真?”
单尤见他上钩,便装模作样地说道:“我可没说是什么姽婳井,我见到的也可能是一口普通的被人遗弃的井。”
崔耳一听,刚才的兴奋劲一下卸了多半,他转身坐在河边,“也是啊,这么多山,我去哪找啊。”他随手抄起一块石头,朝河边扔了去,“找不到姽婳井,就没有人帮我了,今后的日子该...”崔耳刚想说出自己的状况,话还没说出,就咽进肚子里,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不寻常之处,定会被当做疯子傻子。
“要不试试看,万一呢?”单尤又诱导道,“你待在这里,肯定是找不到的,这里什么都没有。”
崔耳坐在海边想了想,其实在他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就知道自己今后的生活可能会与之前大相径庭,他没有理会单尤,而是自己一个人继续扔石头,他想起他奶奶和安威,还有修念寺的和尚,还有那尊大佛,到底因为什么?王安石此刻又在哪里?突然袭击他们的四个人到底是谁?正想着,崔耳突然被一块石头砸到。
他转身看向单尤,后者正咧着嘴,眯缝着眼看向自己,“我说你这个人怎么猪脑子?找找看啊!你不找,怎么知道找不到?”
“无所谓了,”崔耳叹息道,“回不回都---”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后面几声巨响,两人急忙转身观望,后面的村庄里,冒起三四缕蓝火,对着崔耳和单尤那条道正中间,那四个人再次出现,他们身着紫色的袍子,面部是虚影,每个人的胸前都佩戴着不一样的徽章,其中一个人正趴在地上,嗅着什么,他旁边的人踢他一脚,手指崔耳和单尤的方向。
“这..”单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向崔耳,“他们是来找你的?”
崔耳面部慌张,他刚想拉起单尤向后跑,但他看到王安石就在他们身边,整个人身体像是被锯子割成四节,毫无生气地被提在一个人的手里,他全身用力,企图唤醒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四个人朝崔耳的方向一路走来,沿途的所有村民和牲畜都被杀得一干二净,所有人临死前都睁大眼睛盯住崔耳,这个把灾祸带来的人。
崔耳的双眼里再次充满无数颗粒,他并没有克制自己,任由着力量在体内肆意横行,崔耳两条胳膊向前一扑,像是发出一条无形的冲击波,眼看就要打向那四个人,却被其中一个一挥手散开了,崔耳再次用力,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还不能控制这么大的力量,又两道冲击波打过去,再次被同一个人打散了。
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热,单尤看到地上的石子开始原地旋转,他转头看向单尤,崔耳的嘴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下嘴唇不停左右摇晃,口水从嘴里不断流出来,颗粒物也填满了整颗眼睛,此刻崔耳转过去,双手按在地上,周围的土和石头已经开始升在半空,崔耳在原地按耐不动,他死死盯住把王安石提在手上的人,四个人越走越近。
崔耳两只手扬起来,双臂青筋暴起,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来血液流动的方向,一团黑色的光圈以超高的速度飞向其中一个人,正当崔耳和单尤被冲击力震到一旁的时候,那四个人其中一个,他胸前别着的徽章突然发亮,所有人变得动弹不得,但大家的视觉并没有停止工作,崔耳眼看着那团黑光在四人面前停住,而身边的单尤正好挡在光团和四人之间。
时间再次恢复正常,光团在单尤的身上爆炸,周围的群山仿佛都要被炸开,那四个人在烟雾中再次出现,一步步走到力竭的崔耳身边,“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个说道。
四人组把王安石扔到一旁,抓住崔耳的肩膀,其中一个念着咒语,凭空打开一道门,他们带着崔耳穿越过去,随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王安石缓缓抬起头,他微微张开眼睛,环视周围的一切,悲怆地一拳锤在地上,他用肩膀支撑着上半身,张开嘴吐出一圈银环,那银环先是黯淡无光,随后向单尤推进,光芒越来越亮,直到把单尤套住,银环顺着单尤的毛孔流进去,一点点渗进他的身体。
周边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所有的建筑物好像都披上了一层绿蓝色的荧光布,崔耳把自己的身体扶起来,他环视四周,皆是大大小小的屋子,纵横交错的摆在一起,之前四个人都消失不见了,崔耳大喊道:“有人吗?”
并没有人回应他,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肉味,不禁让崔耳作呕,他眼前有一道笔直的小路,崔耳只好顺着路往前走,他总感觉周围有人在悄悄地看着自己,所以便时不时突然转身,想象着能发现些什么,这条路好像一直都走不完,两旁的建筑物没有一处是相同的,崔耳站定,他决定不再继续往前走,而是推开旁边的屋子,进去瞧瞧,他摸着门前冒着光的把手,并没有什么危险啊,他心里说道。
崔耳刚推开门走进去,大门便关上了,屋子内伸手不见五指,能轻微地听到有动物啃咬木板的声音,他察觉不对,急忙转身推门,但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崔耳决定动用自己体内的力量把门毁掉,但还是毫无效果,就在崔耳发力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没用的。”那股声音来自空中,“你是谁!”崔耳大喊道,随即发力冲着头顶嘶吼道,上面的空气开始气化,然而相比于修念寺被毁的一干二净,整个屋子却是纹丝未动。
“我是囚禁者,”那个声音再次发出,紧接着,屋子里开始发出红色的光,崔耳看到一团模糊的由无数颗粒组成的巨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个屋子你别想轻易地出去了。”那团红球说道。
“人类...”那团球说完之后,快速地朝崔耳飞过来,没来得及躲闪,便附在崔耳身上,“你别动,我在收集你的信息。”
崔耳一头雾水,他想把这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红团从身上甩掉,却发现它是空的,双手眼看就要摸到它了,却直接透了进去。
那团红球又说话了,“我现在能送你出去,但是作为代价,你一定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崔耳问道。
突然,那红球浑身发出刺眼的光,就在崔耳用手挡住眼睛以免被晃的时候,化为一个人形,“我说两个数字,你猜一猜我心中想的是哪个数字,猜对了,我就带你出去。”
崔耳将手放下来,他说道;“我哪里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哪个?再说,如果我说对了,你偏说我错了,不也是可以!”
“一个4,一个5,”那红团说道,“也是,那我给你一点提示吧,我心中想的是5。”
“那我猜5。”崔耳看着眼前这个怪人,他双耳后面有一鬓橘黄色的毛,两只眼睛像是葡萄般大小,“如果我猜对了,你不光要送我出去,还要告诉我这到底是哪,我怎么离开这。”崔耳指着它说道。
“你猜错了,是4。”紧接着,那人又化为红团,一道闪电从里向外射出来,直接打在崔耳的身上,崔耳浑身一麻,什么话也说不出,突然周围开始不断向下塌陷,那红团飘在空中,望着向下坠落的崔耳,整个屋子再次变得漆黑无比。
“囚禁者?”崔耳站起来看向四周,这次与上次不同,他摔在一片大空地上,前方不远处,崔耳感到有七八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他问道:“人类?”
崔耳独自点了点头,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上被锁上了一个银白色的手铐,手铐上面还有一道像是银龙的条纹,那条纹不断在上面游荡,时不时还盘成一团。
“过来!”那人又冲着崔耳说道,周围什么都看不见,崔耳只好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道,前面带路的人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拉着崔耳的手一直往前走,崔耳注意到,他手上也同样挂着一道银白色的枷锁,他们俩个人像是在一所山洞中,周围暗得什么都看不见,只在正前方,露出来一块圆形的光亮,而奇怪的是,崔耳明确的感觉到,周围有不下数十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看个透,那处光亮越来越大,崔耳又问道:“我们要出去了吗?这到底是哪?”
前面领路的人身体一跃,便从光亮处跳了出去,他转身用两只手拉住崔耳,也将他拽出来,崔耳这才看清外面的世界,阳光普照,旁边有几处老人坐在一起闲聊,远处有孩子嬉戏打闹,右边像是一个公园,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有鸟叫声,公园里面有成群结队的大爷大妈在一起唱歌,还有几对情侣坐在长椅上窃窃私语,阳光打在一颗大树上,一只猫正悄悄地向前爬去,准备扑食前面的几只幼鸟,崔耳大惊,他两只手别扭地搭在领路人的肩膀上,并兴奋地说道:“哈哈,你快把我的锁打开,我终于回到家了!”
领路人转头看了看崔耳,眼神透露出无限的悲哀和怜悯,崔耳刚才兴奋的表情被这神情泼了一盆冷水,他突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手中也被戴上了一把锁,想必并没有办法打开它,于是他安慰道:“额..也没关系,只不过手被限制了嘛,慢慢克服就好了。”崔耳说完,便回头一望,这时,趁着外面的阳光向里面望去,洞内变得十分明亮,刚刚数十双眼睛的的确确存在于里面,它们是一只只土狗,被锁在四周的墙壁上,这些土狗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甚至有几只的胃脏已经从身体里被掏了出来,在洞里往外走的时候,崔耳就多多少少闻到了一些腐肉味,他还以为是手上的枷锁散发出的味道。
那几只比较靠外的土狗正看着崔耳,它们一声也不吭,崔耳和这几只对视着,不知该怎么办,他转头一望,那个领路人走到自己的身边,他轻说道:“你不要太过于担心这些动物,很快,我们就会成为它们的一员了。”
两个人继续在外面的世界游荡,一路上,凡是两个人经过的地方,周围便没有人敢靠近他们,就在刚才,崔耳身边两个小孩做游戏,突然他们一抬头,便立刻跑到另一处地方继续玩耍,这时有一阵声音传来,两个人同时停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所大教堂,颜色艳丽,五彩缤纷,在最上面,崔耳看到,是一个囚禁者,正是刚刚将自己打入这片土地的红色怪团。那股声音从单一的声调变得错综复杂,不一会儿,周围的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把身体转向那个教堂所在之地,纷纷随着声音一起唱了出来,然而,歌声各不相同,歌词仿佛也并不一样,在天空中飞翔的鸟,在树荫下打瞌睡的猫,也一个个肃然挺立,像人一样,嘴中发出叫声,身体一动不动。
“走吧,不要跟他们一样。”领路人看了一眼崔耳,并继续向前走去,崔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捡起身边一块石头,朝着远处的猫扔了过去,那石头正好砸在那只猫的脑袋上,可是它仍然一动不动,双目紧紧看着那座大教堂,嘴里发出喵喵的声音。
跟刚刚的环境截然不同,崔耳和领路人走到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堵墙,领路人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克,这个地方就是咱们的目的地,现在我把这堵墙打开,进去之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是福是祸,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崔耳,”崔耳也自我介绍道,他往后退了两三步,看着前面被墙围起来的建筑,最上面是一个类似于锅盖的黑色铁板,牢牢地盖住下面的烟筒,四周冒出黑气,黑气中还时不时流下黑色的水,撒在地上的时候,周围的草木纷纷被蒸发,冒出热气,这栋建筑的正中间,是四只钢铁大手,四只手不断向空中挥舞,机械化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最下面就是几栋大大小小的门,“我们要进去吗?”崔耳问道。
吴克轻叹一声,便走了进去,他回头看了看崔耳,“保重。”他说道。
里面与外面不同,就像是曾经崔耳见过的科学实验室,从外面看,整栋建筑呈现出黑铁色,而里面,从上至下,全是银白色的,里面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一层层楼梯,周围有无数的机器,崔耳在大门里面看到,在这里,所有人都像自己的一样手上被戴上了枷锁,还有的人嘴上也被银白色的锁链封住,更甚者,崔耳看到,有三四个人的脑门上,被镶进去四五颗银钉,两边的太阳穴直插出两道锁环,一根银线将银钉牢牢地串起来,两端栓在锁环里。
崔耳看见有一个低矮的侏儒正迎着他走来,那侏儒脸上冒着血泡,丑陋至极,他站在崔耳面前,抬头看了看他,又从怀中里拿出一张纸,“新来的,你去那边。”侏儒指向二层的一个书架上。
“我为什么要去,这是哪?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崔耳低着头,瞪着那名侏儒,“还敢顶嘴!”侏儒突然跳起来用他的手挂在崔耳的枷锁上,他用力一拍,崔耳的枷锁开始加热,慢慢的,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崔耳的手腕融掉一样,崔耳咬着牙看着眼前的侏儒,他像之前一样想唤醒自己体内的力量,他用力一挣,胳膊上的血脉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眼中的颗粒飞速旋转,“呵!”崔耳一吼,那名侏儒便被震到四五米远,他扶着地面,铿铿锵锵地站起来,“你..你怎么回事!来人,来人!”在空中,悬在外面的四只手突然朝里面涌进来,分别抓住崔耳的四肢,把他挂在正上方,分别用力撕扯着。
“哈哈哈,我看你还顶嘴!银龙锁不住你的力量是吧!好好好!”那侏儒奸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子银白色的针,“我还一直想试试这个呢!”他挥手一撒,无数的银针朝崔耳的脑袋飞去,不出一会儿,便扎满崔耳的脸和他的头颅,崔耳的四肢和脑部传来剧痛,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大幅度喷涌,他心想,好,我就让这变成第二个修念寺。
手上的灼热痛再加上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很快让崔耳失去了意识,紧紧几秒之后,崔耳的眼睛充斥着无数的颗粒,他眼中的灰黑色细线直勾勾地竖在正中间,两只手成爪状,力量不断冲击着他手上的枷锁,一次次的震动,让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模糊,突然,四只大手迅速撤回原来的地方,周围出现了很多侏儒,一个个冲着崔耳的方向跪下,刚刚那只脸上血泡满满的侏儒,一颤一抖地走到崔耳面前,他将崔耳身上的银针和枷锁一个个取下来,随即扎在自己身上,他装作一副哭泣的样子,并请求道:“银龙,放我一条生路吧。”
两边铺满了鲜花,脚下一条白色的地毯,正前方摆着一快罗盘,崔耳一个人在地摊上往前走,他转动罗盘,一道大门随即打开,崔耳悄悄往里望了望,一条银白色的巨蛇盘在一块石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