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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约6 ...

  •   突然,单尤推醒了谢纪,后者揉了揉眼睛,目光呆滞。
      “我想通了,”单尤也是刚睡醒的样子,他红着眼睛,左脸上还留有睡觉印,“咱俩今天晚上就跑,不能再耽搁了。”单尤低声细语地说道。
      谢纪听清了单尤说的话,他顿时瞪大眼睛,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
      晚饭之后谢纪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看书,但书上的字怎么也看不进去,他一直在想着晚上的活动,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挠头,他本以为他下定决心了,但没想到真的开始实施这项计划的时候,他却又感到害怕,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么做有很大的危险性。充满危险的事情,最好不要接触,免得引火上身,谢纪心说,他把书放下,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的天空。
      外面寂静的很,一切都往如常日,他又开始不停地在屋子里绕圈,决定和单尤一起逃出去的想法被胆怯的心理不停磨耗着,谢纪正在犹豫要不要终止这次行动,但如何和单尤开口,又是一个问题,他绕着屋子走了许久,时而停下来看看表,时而停在原地,他的心情也如同他的身体一样不自然,又感到害怕又感到紧张。
      凌晨两点了,谢纪坐在床上,什么都没想,突然,他听到几声脚步声,吓得直接站起来,一只手紧贴着裤线,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嘴上,声音越来越近,谢纪死死地盯着门,一动不动,他此刻心里有些希望单尤睡着了。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单尤手里握着根粗绳探头进来,他看谢纪正站着看向自己,于是朝左右各看了一眼,慢慢走进屋内,他把整条绳子都扔至地上后,悄悄把门关好。两个人并没有说些什么。
      “你知道我弄来这根绳子废了多大的力气,”单尤说道。
      “其实...”谢纪扭扭捏捏地说道。
      “我都说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会儿你去教学楼二层把这绳子抛过墙外去,我把绳子的一头打个结,让它套住墙上的护栏,这样咱俩爬出去,就大功告成了。”单尤两手握拳,得意地说道。
      俩个人继续在屋子里坐着,外面十分安静,屋内也没有话语声,单尤看谢纪不对劲,又说道:“好了,差不多了,咱俩先从窗户这跳出去,记得动静小一点,要是把宿管招出来,计划就全泡汤了。”
      谢纪一听,心里顿时暗喜,对啊,把宿管吵醒,整个计划不就付之东流了么?
      此刻谢纪心里已经打定背叛单尤的想法,而在他心中又生一计:先帮单尤把找来的那根粗绳子顺着窗户扔下去,然后就在自己顺着窗户往下跳的时候,故意摔在地上,大声地喊疼,这样宿管就能听到自己的叫喊声,也会随之发现,整个过程简单易操作,不会有半点露马脚的行为,到时候就跟单尤说自己真的摔疼了就好,他也一定会理解。
      于是俩个人把窗户推开,单尤爬到靠着樯的桌子上,他朝外望了望,看见高度合适,于是转头伸手管谢纪要绳子,谢纪哈腰把绳子拿起来,一节一节地递给单尤,不一会儿,整条粗绳都被扔到外面的草地上。
      “这样,我先跳下去,然后抱着绳子往教学楼后面的墙根跑,你跟着我后面出去,然后从小门进楼里,那里我看过了,是一直不锁门的,然后你顺着楼梯上楼,一直走到二楼的阳台那,等我把绳子打好结,就扔给你,你接住之后,再瞄准墙上的护栏,套中之后再跑下来,咱们两个顺着樯爬出去。”
      说完,单尤就要跳下去,却被谢纪拦下了,“又怎么了?”
      “你等一下,我听你说完,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咱俩不能在樯下面就把绳子扔上去,偏偏要让我进教学楼啊?”谢纪装模作样地问道,在他心里,逃跑的事已经失败,但还是要骗单尤,让他觉得自己对这事还是上心的。
      “我白天的时候看过了,站在樯根下根本就扔不上去,太高了,而且也看不见护栏在哪,总之太麻烦了,”单尤说道,“快!我先跳下去了,你跟上我。”说完,单尤就一跃而下,谢纪在屋里听到‘咚’的一声,得知单尤落地,他也爬到桌子上。
      “快点啊!”单尤朝周围环视了一圈,见没有动静,朝着屋里的谢纪说道。
      谢纪站在窗户上,现在的他纠结万分,如果跳下去不喊叫的话,一定能顺利离开学校,但是后果和报应也一定会随之而来,如果跳下去喊叫的话,自己还能继续在学校里待着,但也见不到昆布最后一面了,他正在抉择时,单尤在窗外突然朝谢纪招手,谢纪探身向外望,却不料纵身直接摔了下去,他的肩膀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突然,在谢纪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几天前的场景,仿佛全世界的月光统统聚集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耀眼的光柱,由月亮直射到谢纪身上,而谢纪被这道光柱抬到半空中,他浑身无力,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任其月亮的摆布,无尽的寒意慢慢席卷谢纪的全身,冻得他浑身发抖,在同时,谢纪微微张开眼看向站在地上的单尤,后者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定格,这世上只有月亮和自己本身。
      他浑身微微寒颤,周围的冷空气已经让谢纪失去了知觉,慢慢的,他感觉寒冷是由体内向外渗出的,自己变成一座冰雕,半悬在空中,他望着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奋力去抵抗那股力量,但始终力不从心。
      又一瞬间,谢纪的神游被身边蹲着的单尤推醒,他猛地一惊,身体的正常温度让谢纪感到不适,“好热,好热。”谢纪喊道,他满地翻滚,肩膀上的疼痛感让他难以忍受,不由得大喊几声。
      单尤一见谢纪的情况,他不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急忙捂住谢纪的嘴,“别出声!”但是谢纪还是奋力抵抗,此刻除了肩膀上的剧烈疼痛感,谢纪什么都没有想。在一旁的单尤一看更着急了,眼看自己谋划许久的逃跑计划要泡汤了,如果这次失败了,让学校发现,自己再想跑出去就难上加难了。
      于是单尤顾不得其他,他松开捂着谢纪的手,直接用两条胳膊用力勒住谢纪的脖子,让其发不出声音,一边把嘴贴在谢纪的耳旁说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现在松开你,不许再嚷嚷了,如果把人招来,一切都完了,记住了吗?”
      谢纪拼命地抵抗,但他拗不住单尤的力量,只好频频点头,这才让单尤松开胳膊,两个人一齐躺在草坪上,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谢纪和单尤两个人的状态已经由刚才的紧张缓和了许多,但是谢纪还是感到肩膀上的灼热感,他用另一条胳膊托着自己坐起来,让后背靠住后面的樯,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我现在站起来都费劲。”
      单尤一听这话直接翻过身子半俯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谢纪,两个目光对视的一瞬间,谢纪感到一股力量直接轰击自己的大脑,但力量的来源并不是单尤发出来的,而是来源于自己的恐惧。单尤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站起来哈腰掸了掸裤子上面的灰尘,又站直了扭了扭上身,走到谢纪身旁。
      第二天,谢纪起的很晚,他苦笑一声,继续趴在床上,不一会儿,外面突然响起了哭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没有持续太久,哭声就停了,又响起了吵杂的声音,好像聚集了好多人,谢纪被吵醒之后,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怒骂一声,睡眼惺忪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果然外面站着不少人,他们围成大半圈,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有的女生在嚷嚷什么,但是语速太快,虽然声音很大,但谢纪什么都听不见,还有几个男的对着空气大肆挥拳,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他们都是怒目而视,仿佛见到了世间至恶一样。
      谢纪咳嗽两声,他把窗户打开,换换屋子里的空气,外面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这种人就应该死,他们连猪狗都不如!”
      “要是让我见到他,我一定打死他,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
      “这个世界让人类来统治就是一个错误!上帝啊!你认识不到人性的丑陋了?”
      谢纪看着他们愤怒呐喊的声音,顿时好奇心占据全身,他靠着窗户冲着人群喊道:“发生什么了?”
      没有人回应他,谢纪很尴尬,于是更大声地喊道:“怎么了?你们说什么呢?我刚睡醒,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次喊的声很大,有两个哭哭啼啼的女生朝着谢纪的方向转过来,谢纪心中正喜,心想终于能知道出了什么事,却不料,四五块大石头朝他飞过来,谢纪急忙一闪,却不想还是有一块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正是昨天晚上受伤的地方,“啊”的一声,谢纪耷拉着一条胳膊急忙坐回到床上,他想用右手按住左肩膀,但又怕疼,只好攥成拳,悬挂在自己的身前。
      “都已经这样了,你笑什么笑?你这么没有同情心,生活一定很苦吧?”
      那个女生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旁边他的闺蜜跟着附和道:“真是,像他这样的人该死。”说完,几个人都开始哭了起来,眼泪流满全身,以至于校服都被哭湿了,裤子也马上湿透了,整个身体仿佛洗个澡一般,脚下的土地也被泪水浸湿,一瞬间,周围长齐了五颜六色的毒草。
      谢纪坐在床上,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肩膀传来的疼痛感,又麻又辣,他现在多么想站起来冲着窗外刚刚扔他石头的女生硬狠狠地打她们一顿,他全身一泄力,肩膀上的伤更疼了,谢纪“嗷”的一声站了起来,于是谢纪穿好鞋,把裤子紧了紧,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刚出门就撞见陈达从里面往外走,谢纪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秒钟,马上转移了视线,低着头假装在看向别处,谢纪挎着比平常更快的脚步走了过去,他来到单尤宿舍的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他,于是他站在门口喊单尤,屋内也没有声音,里面空无一人,谢纪推门而入,他发现单尤的房间变了样,格外的干净,像是一个女生的屋子,格局变得井井有条,像是枕巾和毛巾,以往单尤都是随便一扔的,而今天这两样东西就像是从来没有用过。谢纪仰着脖子伸出门外,又看了看门牌号,才确定这的确是单尤的屋子,他看单尤不在,就退出去,把门关好了。
      洪彻刚吃完午饭,一碗冒尖的蛋炒饭再加上一碗鸡蛋羹,他站起来把盒子都扔进垃圾桶,之后走到外面,看着外面的阳光,突然他听到办公室里面来电话了,急忙转身跑回去,接起电话后迎来一小段失落,洪彻本以为是他女儿打来的电话,却不想是前几日联系的设施公司打开的,电话里说道,他们明天就会到学校里把这些体育设施安装在校园里面,让洪彻和部分老师记得疏散同学,免得受伤,造成不必要的影响。洪彻挂掉电话之后,他心想,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连同学们的安全都考虑到了,自己却忘了这件事,身为一个校长真是不应该,他又笑了笑,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个时候,洪彻在学生里,绝对是拔尖的,学习又好,又听话,每个老师都喜欢他,每次班级出现了不团结,不积极向上的事情,洪彻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而他的同学也纷纷跟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向前,以至于到了最后,他们班的成绩是全年级最好的,
      “真想再回到那个时候,哎。”洪彻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肚腩,勉强地原地跳了跳,“哎..跳两下就开始喘了,岁月可真是不饶人啊。”说完他扶着桌子,坐了回去。
      在洪彻还是学生的时候,一天下午上课,正是犯困的时候,突然楼道里听到,隔壁班一个男生,一边唱歌一边鼓掌的声音,当时正值足球节,整个城市都沉浸其中,班里顿时有几个学生跟着小声一起唱,但被老师发现了,“不要受到别人的影响,那是隔壁班的同学,他不学习,我们不能被他带动。”说着瞪了几眼,那几个走神的学生立刻被老师拽了回来,教室外面的歌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昂,鼓掌的声音变成了用拳头打黑板的声音,他唱的越来越激动,以至于教室后面的同学都伸着脖子通过后门的窗户往外看,有些胆子更大的人竟在后面偷偷地跟着一起跳起来,老师看到了之后,立即把手里的三角架扔到了地上,用手拍在前面的桌子上,“你们是想跟着一起跳,还是上课,想跳就去跳去吧,没人拦着你们,去啊!去啊!”说完,后面的同学都安静了下来,老师停了几秒,哈腰把刚刚的三角架捡起来,又吼道:“我发现有的人真的是不知好歹,是非不明,你们来学校到底来做什么?是来玩还是学习知识,这一点你们一定要搞清楚,”洪彻感觉老师可能在等大家的答复,于是他冲着老师点了点头,“你们看看洪彻同学,他刚刚点了点头,说明了什么?他看懂了黑板上的这道题,就在我刚才说话的一会儿功夫里,他都在学习,都在解题,你们其他人一定要有他这幅心才能考出个好成绩。”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轰刹’一声,所有人都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时候班里几个男生终于坐不住了,一股脑跑出教室外面。
      台上的老师也只身一人推开门走了出去,洪彻看老师不在班里,立刻担当起了班级干部的职责,他扯着脖子大声喊道:“安静!安静!” 只过了几秒钟,就听到老师在门外喊道:“来来来,你们都出来看看。”顿时班里炸了锅,没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包括洪彻在内都跑了出去,外面那个隔壁班的男生被黑板压在地上,周围的同学绕成了一个圆形,把他圈到里面,那个男生看到一整个班的人都一瞬间全冲出来,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立刻缓过了劲,开始哈哈哈的咧嘴大笑,一边笑一边做着搞怪的动作,也惹得其他人发笑,洪彻顿时心想,如果这个男生此刻就坐在教室里上课的话,怎么会闹出这样的笑话,一边想着,洪彻一边过去帮忙把黑板抬起来,但他也听到了其他同学的讨论声,刚才几个坐不住的男生都纷纷议论道:“天哪,这也太酷了吧!”
      洪彻没有继续沉浸在回忆里,他随意翻了翻手里的资料,马上又扔回到办公桌上,他心中的结终于解开了,他不再觉得自己亏欠学校里的学生们了,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洪美文,她的病一直没好。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今天的推送,有一则新闻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国外某家医院出现患者自杀,疑是病情严重,疼痛难忍。洪彻摇了摇头说:“多难受也要勇敢面对啊。”他紧接着拨通了他女儿的电话,手机里‘嘟嘟嘟’响,一直响到电话里发出您拨打的用户忙,“可能在睡觉吧。”他起身站起来,顺着窗户望向外面的学生,雨后的阳光照进校园里。一切终于又回到了正常的秩序之中,他心想。
      洪彻走到楼后面四处张望,他正想着该把篮球架安置在哪,却听到宿舍楼外面传来了不小的声音,他顺着墙一路摸过去,还没走到,就看到几个学生拿着铁锹不停地挖,还有几个学生在一旁很悲伤地唱歌,洪彻看到这,心里开始有些害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加快脚步,全然没有注意身旁的墙。
      “怎么..?”洪彻刚准备叫住一个冲着自己走来的学生,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乃至袖口上都是黏糊糊的血,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急忙把手背到身后去,冷汗瞬间渗到后背上,洪彻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这时,刚刚那个学生正巧走到洪彻的身边,洪彻直接一个转身,将后背转到另一个方向,“学生好。”洪彻一秃噜嘴说道。
      那学生一听,也是一惊,“校长好,校长好。”说的过程中他没有停下脚步,丝毫没有注意到洪彻的异常,直接走了过去。
      洪彻站立不动,他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确保没有人再经过身边之后,他迅速把外套脱下,简单地叠了叠,搭在自己的手上,正好挡住了衣服和手上的血迹,他走到学生中间,问道:“你们拿铁锹干什么?”
      几个学生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洪彻,一瞬间把他围了起来,围在前面的同学一个个都拉住他的衣服,使得洪彻不得不把用来遮挡的衣服抓紧,剩下的同学看到其他人把洪彻围起来,也纷纷跟了上去,不一会儿,所有在场的学生都自觉围成一个圈,把洪彻团团包围了起来,不远处的操场上,不少的学生在一起绕着操场遛弯儿,直到有一个人喊道:“你们看那边。”说罢,说话的人快速跑到宿舍楼旁也加入了队列。
      “他们这是在干嘛呢?”一个男生说道,“那是老师吗?教什么科的?”
      “你傻吧!”他身旁一起的男生说道:“那是校长,还老师呢!你可真行!”
      这时,一个女生跑到两个人身前,“你俩陪我过去看看,走!”于是这三个人也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那里开始变得人满为患,围在前面的同学想绕开人群上厕所都出不去了。
      洪彻站在最中间,心里越来越着急,首先他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胳膊了,人群互相拥挤着,他不确定自己的衣服还安安全全地搭放在自己的手上,第二,随着人数的增加,危险也会悄悄地来临,全校几百个学生围在一起,万一出了事,就不是小事!第三,现在洪彻站在最中心,但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学生们,一人一嘴,弄得他听谁的都不是。
      但是他并没有及时喊停或是引导大家疏散,在洪彻心里,他享受被自己的学生围在中间的感觉,感觉自己被需要,感觉自己的价值被实现,看啊,这些孩子现在是这么的需要我,我不能离开!我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这是自己的梦想!
      谢纪回到自己的宿舍里,坐在床上静听着外面的嘈杂声,突然一转头看见窗前的缝隙塞着一张纸,他急忙走过去把纸拉出来。

      谢纪,我是单尤,我决定自己离开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让我知道你跟别人说了,你知道我的性格,再见面的时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谢纪看完单尤留给他的纸条之后,心里十分慌张,他左右环视,才想起来自己在宿舍里,周围并没有人,谢纪立刻把纸篡成一团,把它扔到床下,刚扔下去,他又把纸团捡起来,撕成碎片之后,分别仍在窗外、床下、还有四五片硬是被他咽进嗓子里。谢纪决定第一件事就是告诉紫荆,于是他离开了宿舍,刚往外走两步,又折返回屋子里,把扔在床下的碎片一张张捡起来捏在手中,他才安心地离开。
      他在教室中找到了紫荆,周围全是同学,谢纪心想这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好,于是他把紫荆叫到外面,两个人假装在走廊里瞎逛,一直走到外面的小花园里,谢纪这次把自己和单尤打算逃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紫荆,却没想到紫荆大怒,而自己也是理亏,只能在一旁听着对方数落。
      “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告诉老师。”紫荆说道。
      谢纪一听,心想这还了得,急忙说道:“不行!单尤临走前告诉我,这件事决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紫荆突然站起来说道,“我说为什么那只金毛怎么被打死了呢,我应该想到是他干的。”
      “这样,”谢纪说道,“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告诉老师,不如..过两天再说?没准他自己就回来了。”
      “随便吧,”紫荆一生气便转身离开了小花园,临走前她还回头向谢纪问道,“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
      谢纪一听,立刻转头匆忙地说道:“是是,当然是。”待紫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谢纪又突然大喊:“不能告诉老师,别忘了!”说罢,他便又把头转回来,突然谢纪感到一股惊慌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紫荆,回忆起单尤留给他的几个字,明确地说道,不能告诉任何人,是因为紫荆是朋友吗?谢纪摇摇头,如果是这样,告诉紫荆,自己便得罪了单尤,不告诉紫荆,则得罪了紫荆,到头来,还是要怪罪于自己的不敢承担事情的后果,如果不是自己决定和单尤一起离开,单尤一个人又怎么能成功逃走呢?不对,谢纪又否定了自己脑中的思绪,单尤明明就是一个人离开的,怪罪不了我,他觉得在这学校连篮球都打不了,没劲所以才走的,跟自己又有何干?谢纪想到这,便自己把自己气的火冒三丈,我到底在干什么?纠结之下,他还是起身往教室里走了,刚转身,便吓的一惊,陈达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谢纪一言不发,眼神在陈达身上随意打量了三四下,随即躲开他的身子,往旁边走去,却不料后衣服领被陈达抓住,他一拉,谢纪整个身子便被拉到陈达身前,陈达问道:“单尤呢?大早上起来,没见到他啊。”
      洪彻把所有学生疏散之后,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现在才知道大家都聚集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昨晚死了一条流浪狗,洪彻看四下已经没有人,偷偷地把握在手上的衣服掀起来,他仍心有余悸,正想着,又有几个学生向他打招呼,洪彻只好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免得被人看见说不清。
      他刚进门,就听到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是洪美文打来的,于是洪彻赶紧接通,他一边拿着手机,一边走到洗手的池子旁。
      “我身体已经恢复了。”
      洪彻听到后,所有不好的事都抛之脑后,他心花怒放地祝贺自己的女儿,正说着,突然外面响起了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洪彻打开门一看,正是紫荆,他见她表情紧张,于是挂断了电话,但兴奋的表情依旧挂在脸上。
      “不好了..”紫荆说道,“单尤他逃校了,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洪彻一听,心中开始犯慌,他心想,这刚了结一件事,怎么又来一件?他先是让紫荆坐下,随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也让紫荆心中一慌,要不要告诉洪彻,单尤和谢纪的事,如果说了,那岂不是对不起谢纪了,但是如果编造个谎言..对,可以撒个谎。
      “昨晚我起床上厕所,蹭着月光,我看见单尤翻墙逃走了!”
      单尤逃走和自己的女儿康复这两件事在洪彻的脑海中像是两块互相排斥的磁铁,不停地做出反应,使得洪彻现在又高兴又烦躁。
      “这样,这件事你先不要跟别人说。”洪彻安抚道。
      怎么谁都告诉我不能和别人说?紫荆不解地想,他说道:“赶紧找吧,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我知道,我知道。”洪彻说道。
      紫荆离开办公室后,洪彻再次打通洪美文的电话,但后者并没有接,可能又睡着了吧,洪彻心想,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上面的血迹早已被洗的一干二净,于是他拿了拖把,走出办公室把墙上的血迹全擦干了。
      在教室里,大家仿佛都没发现单尤不见的事情,同学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有条不素地度过一天的生活,这时紫荆才发现,单尤在生活中不交朋友的,这更让紫荆担心起来,趁着下课,他问向谢纪:“你跟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谢纪小声说道:“是真的,”他偷偷瞄了一眼陈达,又继续说道,“我没有骗你,但是你千万可别告诉其他人。”
      时间过去一天又一天,紫荆发现这件事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仿佛班里并没有单尤这个人,而自己也并没有把这件事通知给校长,大家每天过着同样的生活,并没有人在意或者说并没有人发现班里少了一个人。
      这天放学,谢纪从学校的超市里出来,却突然被一个人勒住,那人趁着天黑,把谢纪拉到超市后面的胡同里,谢纪起初奋力地挣扎,随即发现毫无用处之后,只好放弃抵抗,待那人松开胳膊之后,谢纪才看清,是陈达。
      他眼光四处飘荡,问道:“怎么了?”
      陈达看四下无人,问道:“你知不知道单尤去哪了?说实话。”
      “我不知道。”说罢,谢纪准备转身离开,却再一次被拽回来。
      “别说谎了,我知道他肯定是受不了学校的生活逃走了,上次你和紫荆说的话,我一五一十全听清了,现在,你再告诉我,除了咱们三个,还有人知道单尤逃走的事吗?”
      “没有。”谢纪说道,刚说完,陈达抬手朝着谢纪的太阳穴打一巴掌,“你给我好好想!”他突然吼道,“你以为我跟你聊天呢是么?”陈达的眼睛眯起来,朝着谢纪瞪到。
      “真的没有,真的没有。”谢纪捂着左脸支支吾吾地说。
      这时,从外面照进来的斜光中,洪彻的身影走了进来,谢纪趁陈达不注意,一个躲闪往洪彻的方向跑去,陈达一看,再一次抓住了他,洪彻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谢纪不敢吱声,他抬头看向陈达,“没事,老师,”陈达冲着洪彻微笑,“我和谢纪聊会天,说点事。”
      洪彻看两个人姿势不对,本想走到跟前仔细询问,但他转念一想,当下这附近只有这两个人,如若在说什么秘密,我这个当老师的,听到多么不合适,于是他微微一笑,“注意安全啊。”随即,便朝着外面走去。
      谢纪一看,最后的救命稻草已经离开了,只好虚弱地说道:“你..你赶紧让我走,你到底想干嘛?”
      “既然单尤要走,那我也能离开这里,过两天就行动,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我要你好看。”
      说完后,陈达便扔下谢纪,自己先离开了,谢纪心中痛苦万分,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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