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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桃仙(三) 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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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仙(三)
白蓁摸着郎小姐的腕子,那边朗夫人见着小白脸的登徒子不要脸的在自家乖女手上揩下半斤油,一双素手不禁揉褶了丝帕,贝齿紧咬,就要发飙。
这边白蓁全然不知自家被人家娘亲骂了数百遍小畜生,正收回手,整了整袖口,象征似的轻咳两声,端好神医的架子,深吸了一口胭脂香气,这才缓缓开口,“令千金这病我可治。”
朗员外大喜,忙问怎么个治法。
白蓁报出一串药材名,朗夫人在旁仔细听着,大都是滋补的药,吃不出什么大毛病来,且媛儿这病来的蹊跷,那么些个名医来了都瞧不出什么,也是开一副补药吃着,罢了,左右吃不坏,家里不缺这些金子,先吃着看,也不知李夫人说的那老医生什么时候才能到呢,姑且先试他一试。
想着挥挥手,带着丫鬟出去煎药了。
朗员外瞧着躺着的女儿心疼的一个劲的咳嗽,就要把那常年沉浸些酒肉兼并姨娘的老骨头咳嗽散架了。
白蓁在一旁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朗员外正咳嗽的眼前发黑,倒是那重重罗帐里,轻轻的娇笑声,倒也未引入注目,
四只两双纯黑透亮的眸子碰到一起,久久没有分开,窗外的是什么花?开的好香。
扑棱扑棱飞出了一双紫燕,不晓得是要做什么去了。
这先不说,朗员外咳完了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郎情妾意,不禁怀想当年追媛儿她娘的情景,老脸一红,脑瓜子一抽,自个儿领着一干大眼瞪小眼的丫鬟婆子出去了,顺带关好了那扇雕花木门。
再看小厨房里朗夫人带着人煎药,方才走时留了老爷在媛儿闺房,想来那小子不敢造次,只是这心里揣了两只兔子,火急火燎的,思前想后,还是唤了贴身的大丫头一扭身去了后院,还没走进门,就听见闹哄哄的,新进来的华姨娘正磕着瓜子和身边的小丫头咬舌根子,‘老爷这是要招那小公子做上门女婿啊,还没过门呢,这孤男寡女的,大白天的就把门该关上了,啧啧。’
朗夫人听了差点没一口气晕过去,这华姨娘小门小户里出来的,说话没个规矩,来了时间也不短了,到底是自己这当家主母没做好,叫这小贱人白白脏了媛儿名声,真想给她几十个板子!呼了口气,裙摆不动,人就走到了华姨娘的身边,身边的黄鹂领了眼色左右开弓,十几个巴掌就过去了。删完朗夫人也不理猪头脸蒙圈眼的华姨娘,就踏进院子里,没办法,当年家里一直觉得自己嫁不出去,所以娘亲并未在意教这些内宅的圈圈绕绕儿,还是邻上轿,扎耳朵眼的时候,娘在一旁火速传授了几句,不求后宅无风无浪,只求爱女不受人欺负。
只是那时自己就要为人妻,心里乱糟糟的,耳边也乱哄哄的,娘亲的话也不知听了那几句来,日后思量,大概就是下手狠,打,削,揍,竟也把日子过去了,还生了媛儿。
只是这老小子晕头晕脑,竟把个心怀不轨的登徒子留在女儿闺房,若不是女儿病急,那处岂能有男子驻足!
心里气,脚下就急,只见老小子像个什么似的趴在门上,一众下人都凝神屏气神神秘秘的,黄鹂刚要出声,朗夫人一个摆手,带着大丫头也趴在门上,屋里有人窃窃私语,可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听的不真切。
朗员外见了夫人,方觉自己做法不妥,正准备叫下人捧来家法,却见自家夫人也把白皙的耳朵贴了上来,落日沾染的余晖,把俏脸映衬成了粉色,好似当年十六的芳华,一阵心神荡漾,看的痴了。
郎家当家的带着一家大大小小听墙角,光明正大,听的十分大气,下人站开了几丈外,也拼命探着身子,想听个什么出来,平时就不出大气,此刻一个个的快要没气了,气氛无比凝重。
外头凝重的气氛丝毫没影响屋里两个年轻人,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断过,白蓁掏出帕子,拭去不知有也无的汗,从火热的喳喳声缓过神来,只见那病恹恹的郎小姐,粉唇快速的闭合,一本两指后的书就巴拉巴拉的说出来了,丝毫不见那梨花带雨的模样。
郎小姐听见父亲也出去了,可能是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打银票就扔到白蓁打开的袖口里,“封口费!”大大方方的敞着的袖口里,然后又不知在那个暗格里掏出一个不小的包袱,看了一眼收了票子的白蓁,起身就要跑。白蓁对于这种大家小姐离家出走的戏文听了不下数百场,就这种俗套的的故事不仅在一众年纪轻轻正欢脱的小神仙里广受欢迎,在老一辈的神仙里也经久不衰,自己在无聊的日子里倒也是去常年不见丈夫的织女的地界上拽了片云彩,听底下不少的怀春的小仙女有模有样的讲那人间的段子,听的渴了就吃个桃子,听的乏了就吃个桃子继续听,困了就抱着桃子睡,左右出来了就不肯轻易回去,众仙娥也知道了她的德行,不去管她,自顾自说自己的戏,说道尽兴处,必满场嬉笑,届时就是故事结尾,书生和小姐恩恩爱爱洞房花烛。白蓁就会在一片美好的气氛里和谐的起身,擦擦口水,乐呵呵的往出走。这时,金乌也快要走完一圈了,该回了。
所以,郎小姐一起身,白蓁就知道她要从哪走,挡了窗子,郎小姐怒,“收我的钱!还不让开!”
“非也,那是诊金。”白蓁脸不红不白的在袖子里摸着厚实的票子,就像自己在天宫摸着桃子一样安心。
“放屁!让开,误了时辰坏了本小姐的好事,饶不了你。”郎小姐脸气的红扑扑的,十几岁的年纪,正是花一样的招人喜欢。
因此白蓁不气,伸手一提,将准备翘家的朗大小姐提回床上,逃跑失败的朗大小姐气急败坏,伸出手来,白白净净的,不见有丹蔻,白蓁撇撇嘴,自己虽不是什么武神,可也是天劫咔嚓咔嚓劈过的正经神仙,凡间小女子的招数看在眼里当真只有欣赏的,因此不急不慢,气定神闲的挡了下来,
白蓁瞧了瞧地上散开的包袱,应有尽有,看来日子不短了,预谋许久,还有男人的衣物,这真是啧啧,哎。
回过头,“郎小姐,俗话说宁拆十座和尚庙,不拆一桩烂姻缘,我自是不拦你,只是现下只有我在,你若跑了,我不好交代,不如你先别急,他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你写与你父母一封书信,说清楚缘由后,你走便走,我定是不会阻拦。”
白蓁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极为清楚,可郎小姐不去笔墨书信,只是拿一双眼瞧着白蓁,瞧的白蓁一阵冷战,“郎小姐,你看我也没有用,你不交代清楚我不能让你走。”
郎小姐这次下了绣床,刷刷刷的写了十几二十几个字,就折好放入信封里,压在一支叶脉簪下。
白蓁纳闷,戏文里小姐准备跑路,不得和亲生爹娘好好交代一番,什么谢谢养育之恩,我和那什么什么如何如何,爹娘以后怎样怎样的,洋洋洒洒的甩几篇字文采,来表达自己愧对爹娘但是还是要和心上人远走高飞的的心吗?
郎小姐写好了书信,把包袱卷吧卷吧,又去摸窗子。
白蓁坐下来喝茶,数银票,心里也有一点好奇,什么样的情郎,值得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翘家,心里痒痒,放下茶杯,一翻身,追了过去,不知道郎小姐怎么出的府,白蓁一杯茶的功夫,人已经到了一条巷子里,月亮也跟着瞧,想必性子冷淡的嫦娥仙子瞧惯了着等琐事,因此不去理会,白蓁藏在树后,向下瞧去,马车,男人,娇滴滴的大小姐,虽说戏文听了几百场,不低眼前真真实实的上演啊,因此白蓁兴致高的很,抱着树向下使劲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