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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桃仙(中) 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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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仙(中)
三月搭着四月,一转眼就过去了,皇城一眼望去,
芝麻大小的那堵矮墙边上,依旧热热闹闹吵吵闹闹,人群串流不息,左右这不是什么正街上,没啥外来的面孔,天天见的那些个脸就跟自己个儿手里纂的几块银子一样,熟的不得了。
只是最近沟子街来了位娇客,说是娇客,其实是一位穿着衣裳赛雪的少爷,但还不是那普通的少爷,这位少爷,那可不得了,说起来,刚来三天的时候,这前前后后十几条街就传开了,那模样俊俏的比得过那怡红楼的头牌姐姐,一双星目看你一眼勾魂一般,叫那路过的姑娘丫头大嫂大婶们一个个的硬是把平常走三步的调调拽成十步走,这摊位前的路不说多宽,平日里也够走了,少爷来了以后,那些个该千刀的偷儿可乐了,摸出去的铜钱首饰不说,从姑娘身上摸到的豆腐也够叫他们回味的,对了,这位少爷,不仅仅人长的受端详,还会看病嘞!
那后街病了多些年的王家老二,硬是让她治的生龙活虎,哥俩两个提了好些东西,千恩万谢的从一出家门口就喊开了“妙手回春,神医再世!”
喊得街这头不用回头就知道咋的了,那少爷坐在大家伙捐献的椅子上,一双腿终于有了落处,舒舒服服的搭在那张躺过人的大木桌子上,玉骨扇照旧横在眼前,因姑娘的爹娘料想这少爷不定那天治死了王家老二吃了官司,不好再去给自家闺女再说亲,以至于少爷的摊位前凉凉的过了一个来月,她也不急,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愁没有腕子手心摸。
这王家两兄弟哭天抢地的谢过之后,少爷的摊位前又是炸开了,来的人排了好长一条街呢,这回到没几个问姻缘的,哭戚戚泪汪汪的都是来看病的。
大家都传开了,这少爷治病治好了有个说头,在城东头那乞丐都嫌弃偏僻的菩萨庙旁一片的地方种桃树,别的不要,就要桃树,品种倒是不挑,什么蜜桃蟠桃油桃皮桃黄桃,都可以,倒是成为个不小的奇谈。
只是有人也没事的磨磨嘴皮子,说那少爷不定是碰巧捡了只死耗子,没啥本事,可是城东的菩萨庙旁种的桃树快要集齐京城所能弄到的所有品种了,这许多看笑话的人这才惊觉少爷是有一手的,遂,许多买不起药看不起病的都来瞧瞧,指望弄点偏方把这痨病给治了了。
‘大哥,我都告诉您多少次了,您和大嫂生不生的了娃娃,哪得看缘分,不是我看得了的。’
“大爷,您这病好治,回家烧上两锅热水,里边放上皂荚,您进去来来回回洗个三遍,保准这身上利利爽爽。根治?那也好办,隔五天沐浴一次就得了。”
“大嫂,您这胖啊它不是病,是福啊,丢不得少不得。”
白蓁扶额,这神医的名声是打出去了,来看疑难杂症的也不少,可是那些个令人嬉笑啼非的病也真让人头疼。
就今个上午,来求子的就不下五个,自己又不是求子的菩萨,来了烧了高香自己也变不出个娃娃,再说自己仙龄一万零那么百来岁,实打实的黄花神仙,净让人问这些个脸红的事可是羞上了白蓁脸上两片云。
比较让白蓁欣慰的就是自己不用扛着锄头种桃树了,想来坐在这被人问个夫妻间的啥啥的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也说这青桑民风豪放,这种事也好当街问个姑娘家,殊不知自己那不靠谱的朋友挽歌仙子给自己这身看着瞧着摸着都不错的衣裳确确实实是男子的衣裳,为了省事束发的就那么一根青玉簪,这一身下来可不是个公子哥儿呢 ,后来白蓁回了自己的桃苑拉着挽歌仙子大倒苦水,自己摆摊摆的几百年里怎么每个好看的小哥哥来问姻缘,可是给这身衣裳害惨了。
傍晚日头下了山,白蓁看着不见少的人群,摆摆手,“明日再瞧!”说着扛了竹竿子晃晃悠悠往东走,人群在后面抱怨声四起,也不耽误白蓁回去查看新种的桃树苗苗。断了一节的竹竿子扛着更轻快了,是几日前看手相那块布包考级沾了油,那么烤火的时候又近了一点,后来黑乎乎的看着砸生意,白蓁就乐呵呵的撅了下来扔进火里,噼噼啪啪烧的欢。
正走着,后面人群瑞瑞桑桑,十几二十几个壮汉就冲过来,看见白蓁也无可厚非,这一身骚气,不,仙气的白衣在一种黄土堆里滚过的粗布麻衣里就是那么招人呢,于是白蓁被人放到轿子里,一路狂奔不知去何处,倒也不气,这轿子的轿夫随是狂奔,倒是行的很稳,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里头训练有素的,何况里面糕点果品瓜子十分齐全,白蓁上了轿子掐了掐自己那五根雪白的指头,心里有了谱,就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这头轿子离开,那头,沟子街,就像让人投了家里压箱底的钱了一般,灯火通明,一家大小出来坐在门口拉着过路的就说开了,用劳动人民富有智慧的脑子开始编排少爷这是去了那,说什么的有,神奇的是”某员外一探玉面公子色心大起,不顾家中十几小妾的阻拦,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抢入家中”的版本流传和接受的程度远远超过“少爷月余不归家,家中老父强行带回”的版本。
这边白蓁在轿子里吃的正欢,不多时轿子停了下来,满院子哭喊声叫人不胜颤栗,白蓁瞧着帘子叫人掀开了,再吃也不太好,况且轿里吃食齐全,却没茶水解渴,因此伸出腿迈出轿子,向手持帘子的小姐姐问个好,就被迎进屋里。
屋子里头再里头,一个十几岁 的小姐躺在床上,白惨惨的手拉着一位妇人,哭的说不出话来。
那瞧着是小姐爹的人物一看见白蓁,激动的双膝跪地,Duang的一声,幸而地面铺了厚厚的毯子,因此不曾摔坏,“神医,神医救我爱女啊!”
那妇人闻声也转过头,一双杏眼哭成了桃眼,真叫白蓁看着口里更渴了。
“神医,相公他心急爱女,只急急地叫人前去请人,因此失了礼数,请神医莫要怪罪,快些瞧瞧我这可怜的女儿啊”那妇人说一句,眼泪就掉一串,母女俩哭的没天没日的。
白蓁四下瞅瞅,朗老爷子没有起来的意思,只得出声“朗院外快起,不可误了小姐病情。”
那地上bia着的朗员外闻言,急忙爬起,将白蓁请到绣床前,白蓁道了声“失礼了”将手放在朗小姐的手腕上,不得不说这千金小姐的手腕子摸着就是舒服,细皮细肉的,这边想着,那边手就没控制住摸了几把,爱女心切的,朗夫人离的最近,将白蓁的小动作瞧的一清二楚,登时不满丈夫找了个江湖郎中回来的心又不耐的三分,只是珠儿病急,这会子又人多,不好立刻发作,只紧了紧帕子,将话咽了下去。
白蓁摸了腕子,这郎小姐是体虚了那么一点,却不至于郎家急吼吼的在街上把人带回来,心下好奇,一边继续摸着腕子,一边大量这小姐的闺房,看到的多了,心里思量的也多了,脸上表情也古怪起来,看在朗夫人眼里那就是就是登徒子不要脸臭流氓。
上了岁数的朗员外经不起折腾,已经坐在下人搬过来的楠木椅上,让丫鬟嫩嫩的小手抚平内心的起伏。